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但是在外面活动的人不多,整个村庄还很安静,可能大家还没从整夜的欢歌舞乐中恢复过来。 艾尔去了村长接见他们的房子,亚瑞和伊恩正在那里吃早饭。村里人对亚瑞真是没得说,早饭不但有三种谷物烘培的饼做主食,还配有蔬菜和挂着露水的水果,一盘烤得焦脆的小鱼发出阵阵诱人的香气。 艾尔食指大动,一边吃一边用夏沙语跟他们聊这几天收获的信息。 一个上午都没什么人起来,等见到纳米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几个人在亚瑞的房子里确认明天晚上的计划。 纳米洛说:“明天夜里,凶兽部落的人会在他们的河边聚集,那个时候,他们的神树会在谎言之灵的力量下活过来,变成桥梁,让巫祝和被选中之人去到岛上。我们的人会乘着鸟去对岸跟他们战斗。” 艾尔犹豫地问道:“你们两个部落已经打了很多年吧,那么,有没有哪次你们成功拦截了他们?” 这话一出,纳米洛愣住了,随后他说:“这个很不容易,她们也总是能很快就到岛上,等他们上了岛,我们的鸟又飞不上去,所以……” 最后,纳米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其实从来没能成功地拦截住他们,但是!他们也从来没能拦截得了我们!” 艾尔、伊恩和亚瑞对视了一下,天下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简直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艾尔他们挑了个时间跟班叔和博博通话,确认明天的计划没有变动。 原计划是艾尔、伊恩和亚瑞留在村子里,等所有人都去战场之后,他们再悄悄去岛上。纳米洛则在战斗开始之后,找机会撤出来,然后在飞船遗迹那里跟他们汇合。 但是,开会时亚瑞却说:“艾尔,你和伊恩先去岛上,我到时候和纳米洛一起过去。” 艾尔不知道亚瑞要做什么,也许是担心纳米洛不好脱身,便说道:“战场刀剑无眼,你们多加小心!” 班叔一如既往地做了出了PlanB、C和D,并且又对他们百般叮嘱。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仪式来临了! *** 月盈之夜,墨蓝色的天空中,这颗星球最大的卫星果然完满如玉盘,清晖之下,映着勇士手中冰冷的箭簇,星星点点,熠熠生辉。 村里的男人们拿上削尖的长矛,速度共鸣者带上弓箭,力场共鸣者带上长砍刀和木头制成的盾牌,他们出发前,巫觋和他的学徒们主持了复杂的仪式,据说,通过这个仪式能让他们获得真实之灵的勇气和力量,保护他们的安全,让他们在战场上克敌制胜。 女人们则抱着孩子,收拾好了家里的东西,如果战局不理想,一旦对方通过神树桥梁走过大河,打进村子,她们就可以带着孩子立刻逃走。 父亲离开子女,丈夫离开妻子,恋人彼此分离,所有要出征的人都聚集在村子中心。附近丛林里的鸟好像都聚集在了这里,周围一片燕语莺啼,百鸟争鸣之声。抬头望去,翼展各异的鸟翅盘旋如涡,几乎要遮蔽天空。而那些小鸟组成的鸟群则鸣叫着,不时飞过人群,落在树枝上,密密麻麻地装点着枝干,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命令。 纳米洛的脸上用黑色颜料画了花纹,他带上骨质面具之前,深深地看向艾尔和伊恩。随后,村长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高声叫了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冲了出去。 艾尔的心紧张得嗵嗵直跳,她和伊恩尾随在大家身后出了村,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小蜂鸟去拿反重力装备,然后趁着夜色的掩映直接来到岛上。 他们气喘吁吁地来到飞船残骸,见了班叔和博博之后,几个人分别守在了不同的位置,静待巫祝和莫桑的到来! 等村子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时亚瑞才走出房间,独步在空荡荡的房舍间。 他踏着淡蓝色的藤蔓,步履不徐不疾,稳步走向巫觋的小屋。巫觋的学徒看到来人是亚瑞,就请他进了房间。 巫觋对他的到来很意外,亚瑞却没有多跟他客套,直接说道:“如果我帮你们除掉巫祝,怎么样?” 巫觋愣了一下,但他马上用关切的语气说:“你是我们的恩人,让恩人涉险,在我们族里没有这个规矩,请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相信我们的勇士能够得胜而归的。” “可是,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能成功地阻止过对面的部落,不是吗?”说完这句话,亚瑞露出一个笑。 巫觋还想再说什么,可亚瑞已经起身要离开了,他最后说道:“既然你们把我当恩人,我怎么能不为你们族多做一点事呢?”说着,他大步走了出去,隐没在黑暗的夜色中。 巫觋赶快走了出来,他问两个学徒,亚瑞往哪里去了?两个学徒却惊讶地说,他们肯本没看到有人从屋子里出来。 巫觋听闻这话,紧紧地握住手了中的手杖,甚至关节都凸了出来。
第60章 月盈之夜
在大河的另一边,全副武装的猛兽族人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他们手里拿着长矛、弓箭和各样的武器,脸上和身上用白色颜料画满了花纹。他们的动物友伴则蹲踞在侧,冷寂的月夜中,只能看到它们眼中嗜血的光芒和口中的森森白牙。 他们在大河边按照阵型依次排开,力场共鸣者在最前方,速度共鸣者在其后,动物共鸣者则在最后或侧方。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绝的表情,在他们背后是要保护的村庄和血亲,在他们面前,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对部落。今天的仪式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月满中天之时,盛装打扮巫祝和莫桑从人群的护卫中走了出来。 巫祝带着彩色羽毛做成的羽冠,身上披着一件质地上好的白色斗篷,手上握着一柄装饰着各色矿石的手杖。莫桑的脸上和身上也绘满了白色花纹,手臂上绑着洁白布条编织而成的臂环。 在她们脚下,连绵不断的藤蔓像有了生命一般,曲折、摆动着向前游走。它们数量繁多,像是村里的所有藤蔓此时都集结在了这里。 大家敬畏地看着她们,屏息凝神,等着接下来的仪式。 巫祝在河边伸开了双手,藤蔓向前伸展,逐渐触到了河面。后面的藤蔓缠绵而至,不断在河面上聚集,盘根错节地彼此交缠,很快便形成了一座窄细的吊桥。吊桥的前端不断向河心岛延伸,众人看到此情此景都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神树显灵,成为通向禁地的桥梁!这是他们一族的希望! 巫祝示意莫桑走上桥去,莫桑向大河另一端看了一眼,忐忑地迈步上桥,随后,巫祝也走了上来。 当她们站定之后,藤蔓开始移动,甚至不需要她们自己走,就被托着向前。 这时,河面上出现了一排黑影,被巨鸟携带着的飞鸟族勇士向这边飞了过来,伴随着他们的还有成群的小鸟。一时间鸟鸣叫和人们的战呼混在了一起,河面上如沸腾了一般。 猛兽部落的战士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他们也喊起了战斗口号,举起弓,朝天上的人影开始射击。 射箭者中不乏速度共鸣者,他们的臂膀如影如电,一抖手的功夫,数箭并飞而出! 但是,他们在面对飞跃过河面的鸟群时,在人类中傲视群雄的能力也不过是棋逢敌手。 鸟群像一团烟雾,一下便扑了上来,包围住弓箭手,遮蔽了他们的射程。小鸟的喙异常坚硬,没几下就在人的身上啄出一个个血窟窿。 弓箭手抵挡不住,连连后退。这时,从林子里窜出许多大小不一的猛兽,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挥舞利爪,扑上去跟群鸟裹在了一起! 越来越多的飞鸟部落战士降落到河边,猛兽部落的战士们将长矛向他们狠狠地掷去,飞鸟族中的力场共鸣者手持木盾,将力场覆盖了上去,纷纷将长矛挡落在地。 猛兽部落的力场共鸣者也站了出来,他们用力场形成人墙,刚刚被冲散的速度共鸣者很快再次集结成队,隐藏在力场护盾之后,从缝隙间向敌人射去箭矢。 地面上肉薄骨并,而更大的危机则来自天际。 飞鸟部落的巨鸟们神出鬼没,借着黑暗隐藏身型。它们看准时机,收起双翼向下俯冲,其势强如破竹,人难以抵挡,很快便被打乱了阵型。而被它们的利爪擒获的人,则双肩骨碎血流,哀嚎不已。 但是很快,敏捷的大猫们便习惯了巨鸟们的攻击,当它们明亮的眼目捕捉到飞鸟的俯冲路线后,便从旁飞跃而出,用锋利的牙齿和四爪上去撕咬。它们的牙齿和嘴边的毛发很快便被鲜血浸染,那些被伤了羽翅的飞鸟甚至只能堪堪携命逃走。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莫桑紧张地望过去,想从划过天空的人中找到纳米洛的身影。 巫祝在后面催促道:“快点走!” 莫桑在藤蔓上踉跄了一步,不舍地把目光从天空中移开。在她们背后,鸟声长鸣,猛兽咆哮,箭矢生风,人们的喊杀声混着血腥味飘散开来。 纳米洛是首攻队伍的成员,他在做完第一轮突袭之后,趁着混乱,和自己的鸟飞上天空,落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然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一个更隐蔽的角落,让自己的伙伴带着自己朝岛上飞去。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已经就位,他更担心地是怕自己赶不上莫桑的步伐。正在焦灼之际,他忽然发现河面上有一个人,他以为是巫祝正在通过神树桥梁向岛上走,但是一想就知道不对,因为,巫祝和莫桑在他们前面,而且早已上岛。 他让巨鸟飞低了一点,好看清那人的样貌。 他凑近一看,惊得眼珠差点掉下来。只见,亚瑞如履平地一般地行走在河面上,甚至在纳米洛从空中划过时,他还招手打了一个招呼。 这怎么可能?纳米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落在岛上,在岸边等着慢慢靠近的亚瑞。 等他越走越近,他才看清,亚瑞,没有借助任何工具,水下也没有任何动物友伴托着他,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岸边。 等亚瑞上岸之后,纳米洛伸手指着他,词不成句地说:“你……这也太神奇了……这是你们的科技吗?” 亚瑞笑着看了看纳米洛,只说了一句:“咱们赶快去追巫祝和莫桑吧。” 提到正事,纳米洛立刻放下了眼前的困惑,他不再纠结于亚瑞行走在水面的方式,转身就往林子里窜。 纳米洛自忖在林间长大,脚程应该比亚瑞快很多,他时不时回头看,怕亚瑞被他甩开太远。亚瑞却始终缀在他身后两、三米的距离内。 到了后来,他索性也放开了,奔跑的步伐比什么时候都快,等他到达了飞船遗迹附近,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害怕巫祝和莫桑已经完成了仪式。 班叔迎着他们跑了出来,艾尔在通信信道里听到班叔在给他们讲解大家的位置,然后给他们俩安排藏身的地点。 班叔把一把等离子□□递给亚瑞,亚瑞像先前一样还是拒绝了。 大家话不多说,亚瑞找了一个离魂晶很近的地方藏了起来,纳米洛则隐藏在附近的一棵树上。 透透找了一个视角最开阔的角度,隐藏在枝叶间,却暗暗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夜过中天,虫鸣嗡嗡,大家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皮肤护甲上不时变幻着对附近环境的监测数据。 忽然,数据出现波动,面罩上和实景结合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标记,标示着有生物接近。大家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甚至就连班叔的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丛林深处传来树叶被扫过的簌簌声,但是声音越来越大,根本不是人类和动物能造成的响动。逐渐地,黑夜中出现两个人影,一个少女走在前面,在她斜后方是一个腰背有些弯曲的人。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莫桑和巫祝来了! 等她们走进,艾尔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来。在巫祝和莫桑周身,全是腾挪翻飞的藤蔓,这些淡红色的枝桠像手臂一样,渴望着将目光所及的一切抓在手里,又像是要把任何拦路者都撕碎。 她们走到了巨大的魂晶附近,魂晶里变幻的光华和藤蔓的阴影映照在她们脸上,不断变幻,光怪陆离。 巫祝指了一个方向,让莫桑站过去。莫桑有些胆怯,她看着巨大的魂晶原石,觉得这些石头和每次巫祝拿出的圣石很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摸一样,因此,她脚下的步伐就更踟蹰了。 但是,那些藤蔓却不会等她调节好心情,它们逐渐交织,彼此缠绕,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倒扣在地上的酒杯状棚屋。 这个棚屋让艾尔觉得像园丁鸟筑的巢,不过,小鸟需要用几个月才能达成的功夫,藤蔓一转眼就完成了。 不但如此,更令人震惊的变化接踵而至。 棚屋的顶端出现了一个闭合的淡红色花苞,随着花瓣慢慢地张开,里面伸出菟丝一样的花蕊。花蕊就像从沉眠中醒过来一样,很快就开始上下翻动,凌空飞舞,贪婪地抽动着,不停地向外探索。 巫祝对莫桑说:“进去吧,神树会把你的心意带给光明之灵的。” 莫桑被眼前的诡异一幕吓得不知所措,她向来是丛林中敏捷的狩猎好手,即使遇到大型猛兽也毫不畏惧,可是眼前如如虺蛇一般一刻不停地搅缠着的生物却是她噩梦中也不曾出现过的景象。 她才知道,原来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别说逃跑了,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僵死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在莫桑身后,让人血液为之一冷的事发生了。只见巫祝摘下了饰品,脱下了外袍,最后扔掉了面具,伫立在原地的竟是一具几乎干枯的人体。她全身的脂肪所剩不多,没有弹性的皮肤皱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脸几乎瘦成了一个骷髅头,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衬得两个圆圆的眼球像镶嵌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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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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