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说：“那正好，我可以来教你。”
珍珠族长赶忙道：“这……”
艾尔看出了他的犹豫，灵境对任何一个夏沙人来说都是圣而又圣之地，一时之间观念很难改变。
于是，艾尔从桌边站起，找了地毯上一处阳光正好的地方。她拿着两个垫子，示意珍珠族长做过来。
珍珠族长没想到自己和圣女的谈话可以如此不拘小节，着实有些不安，但是，他脸上难掩对新事物的好奇，就也坐到了艾尔身边。
艾尔像教导野兽星球的居民时一样，开始引导珍珠族长进入和之前不同的共鸣状态。
珍珠族长在默想中待了很久，在几次尝试之后，他肯定地说：“我虽然没能进入灵境，但是，确实感受了您提到的那股温暖的感受。”
艾尔听闻，开心地笑了，因为他离进入灵境已经不远了。
珍珠族长感叹道：“我尝试了，现在才知道这件事的确不是空穴来风，看来还是需要每个人亲自来试试才好。”
艾尔肯定地说：“确实如此。”
艾尔话锋一转，问道：“对于这个信息可能带来的对局势的影响，我想听听您的见解。”
珍珠族长用手摸了摸下巴，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地笑了笑，说道：“殿下，其实我做过很多设想，但是，我不怕在您面前袒露自己的无知和有限，如果说准确地预测这件事的走向，我的能力还做不到。”
他开诚布公，艾尔反而更想听他的高见了。
珍珠族长说：“人人都可以进入灵境，这确实是对传统极大地颠覆，颠覆会带来不确定性，现在我想各族族长对于这件事的发展和走向应该都各有判断，而且，肯定正面的和负面的都有。但是，我却认为，如果这是灵境的旨意，我们大可把它当作一个契机，我们要做的不是拒绝一切改变，而是在改变中积极学习，抓住本质，迎难直上。”
“我不是说要完全放弃传统，传统也是前人智慧的结晶，一味摒弃，肯定欲速则不达。我们需要的是用智慧去进行评判，只要是正确的，无论是来自传统的还是来自新的认知，都应该被保留并被应用。如果眼下的认知是正确的，但是我们却放弃了接触的机会，那反而是损失。而且，说不定这会给夏沙带来新的机会呢？”他最后反问了一句。
艾尔在心中感慨，珍珠族长不愧是智慧共鸣者！
他本身就年轻，外加立足新型产业，心思活络，自然也更愿意拥抱新鲜事务。但这个优势如果不加审慎地使用也容易变成劣势，因为一个人如果缺乏实际的历练，就会容易轻看旧有的经验，而认为站在时代前端的人才能更好地看清未来，反而容易让自己的观点和做事的方式偏激、激进。
但是，他却能很好地看待传统和创新之间的张力。艾尔觉得，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假以时日，他肯定能为夏沙人民创造更多福祉。
艾尔对他说的话深以为然，点头道：“的确，如果我不确定这是灵境的旨意，我是绝不敢贸然推行的。”
他们之后就计划落地又聊了很多，甚至经过和珍珠族长思维的碰撞，让艾尔看到了更多积极的可能。
等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次会面相谈甚欢。
珍珠族长送走艾尔之后，艾尔顾不上吃饭，马上转道去了红玉族长家。
伊恩在悬浮飞行器上笑着道：“恐怕下一家不会像上一家这么顺利了。”
艾尔无奈地笑着点头。
上午的时候，红玉族长接到圣女要来拜访的消息之后，赶忙让家里的智能管家开始准备餐点，又让侍从赶紧把外面的花园和屋里彻底收拾一番。
他高喊着：“尤其是会客室的座椅，就是有包浆的那几张，一定擦得干净些啊！”
这么多的事情却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侍从们忙得鸡飞狗跳，不过总算在艾尔来之前弄好了。
下午，艾尔如约而至。
红玉族长盛装出席，用最高的规格接待了艾尔。
红玉族长引着艾尔往会客厅走。一路上艾尔经过几个作为沙龙的房间，和别人家通常以颜色作为主题的做法不同，这几个房间里，有的挂满了一家几代人在军队中取得的荣誉奖章，有的摆满了各类古董武器，还有的则是各个星球上的珍稀野兽标本。
但是，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共同点，家具都是由价值连城的珍惜木材打造而成。这些木材不止局限于夏沙，红玉族长负责军队事务，军队演习到达过的地方，他都会想方设法让人帮忙带回当地的稀有木种，有一些适应夏沙环境的，甚至还被栽种在了庭院中。
艾尔想，红玉族长的这个爱好，还真是突出。
红玉族长带艾尔走进会客厅，果然，这里的家具和装饰的奢华程度比那几个房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墙壁上几乎每一寸都能找到价值不菲的装饰物，这种扑面而来的感觉让艾尔有点窒息。
红玉族长在她落座之后不断地呈上一道一道精致的点心，艾尔很庆幸今天跟珍珠族长谈话久了，自己顾不上吃午饭就来了，否则，看着红玉族长如此盛情难却，自己恐怕只能是硬着头皮也得吃了。
艾尔客气地夸赞了红玉族长家丰富的战利品，这一句话可让红玉族长打开了话匣子，他赶忙指着墙上几个颇有来历的饰品，说出了它们曲折的来历。故事倒挺有意思，但是，架不住红玉族长的滔滔不绝。
艾尔总算找到一个适时的机会，才把话题引上了正事。而且，她在之后的谈话中都绝不敢再问任何一个跟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有关的问题，她怕自己一个问不好，可能会引出一段传奇故事来，让一整天的时间都交代在这儿。
第88章 风雨不测
艾尔来之前就考虑过，该如何跟红玉族长谈魂晶和灵境的事。对于这位直肠子族长，从对方关心的主题入手，应该是更有效的交流途径。
虽然对方天南海北地聊长天让人有些无奈，但是，艾尔相信，只要提出他最关心的问题，就能给他拉回来。
作为执掌军部的族长，他最关心的问题自然是夏沙的军队。
此刻，艾尔总算找到了这个插嘴的机会，她怎能放过。于是，她赶忙问道：“大人，又到了军校毕业的时间，今年军方是否招揽到合适的人才？”
说起这个话题，红玉族长的语气中泛起一丝苦涩，他说道：“今年的毕业生质量还是不错的，他们正在参加内部选拔，考试过后，就会被分到各个部门去。只是……”
红玉族长瞥了伊恩一眼。
艾尔对他说：“但说无妨。”
红玉族长这才道破心中忧虑：“只是，咱们的魂晶储备大多被送到了波洛涅斯，留在本国的太少了。殿下，您也知道，军方非常需要魂晶共鸣能力强悍的优秀人才，再这么下去，只怕会越来越难。”
艾尔说：“是的，这是我们长期以来的困境。那么，您对我昨天在会议上讲的内容怎么看？因为我相信，如果夏沙人从小就能够进入灵境，让灵魂得到灵境的滋养，等到他们长大再与魂晶共鸣的时候，一定能被激发出更强的力量。“
红玉族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殿下，恕我直言，我实在很难接受您说的内容。”
艾尔说：“我非常能够理解您的想法，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恐怕我也难以接受。”
红玉族长皱起眉，中气十足的声音震荡在会客室：“如果别的星球的人都能进入灵境，这件事的意义岂不是相当于他们也能进入圣山？圣山是我夏沙的圣域，岂能容他人冒犯。”
红玉族长又看了伊恩一眼，咕哝道：“而且，人人有别，夏沙人有自己该站的位置，都能进入灵境，还有什么尊卑之分。”
伊恩在一旁云淡风清，不怒不恼，仿佛没有听见红玉族长的话。
艾尔直觉得头痛，她道：“可是，如果这是灵境的旨意呢？我夏沙立国全凭灵境的启示和恩宠。在历史上不乏我们违背灵境看似异常的启示，坚持己意，最后弄得家破人亡的事。”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就像我们现在被波洛涅斯拿捏在手里，处处不得不低头。波洛涅斯说是保护我们抵御周边国家的威胁，但是，只要在他们手里一天，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咱们强大起来的。您看看他们每年对咱们魂晶的强取豪夺就可以知道他们是什么用心。”
红玉族长面色凝重，用沉默代替了认同。
艾尔接着对他说：“这件事起源于我们曾经被迫作出的那个不得已的决策。”
红玉族长和艾尔对视了一下，他知道她在说哪件事，正是“401孩童事件”。那件事是夏沙六族和米莲女王产生隔阂的开始，也是夏沙在前代国王罗丹曼·泽曼手里依附波洛涅斯的开始。
当年的事，红玉族长也有份参与，但是，他却对此一直耿耿于怀。他好歹也是一个曾经征战沙场的人，让他丢掉自己的尊严去签署一份屈辱性的协议，不如让他去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但是，当时迫于其他族长的压力，他也无计可施。
虽然他不后悔自己族的孩子侥幸豁免，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中心一直很不痛快。
艾尔通过言语一步一步带领红玉族长推出了最后的结论：“曾经，我们被迫作出过不得已的决策，正因为没有走上灵境指引的道路，现在才会被困于歧途，而眼下被的局面正是这条歧路的必然结果。“
“但是，现在是一个机会，”艾尔循循善诱道，“灵境是创造一切的地方，如果我国人能够早早进入灵境，当他们再跟魂晶共鸣的时候，更强健的灵魂很可能会被激发出更大的力量。无论是军队中仰赖的力场共鸣者还是能够作为研发人员的智力共鸣者，我想，到那时一定能发挥出更强的作用。摆脱波洛涅斯的辖制不是短期就能完成的，但凡事总要有个开端。越是不同寻常的举措，有时候反而能带人冲出困境。“
红玉族长转了转眼睛，显然是认为这话有些道理。
艾尔趁势直追，说道：“您是夏沙军队的领袖，人才对国力起到的作用您比哪个族长的体会都深。所以您看，一个国家，一人强，不算强，人人强，它才能走上自强之路。”
红玉族长有些激动地说：“殿下！您说得没错！”
红玉族长立刻坦言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各族都在争魂晶资源，玛瑙族长在提振经济，水苍玉族长在严抓教育，我不是说他们做的事不重要，我只是想说，国防安全是发展的基本呀，要不然，结出的果子都被人拿去了，我们不是也没辙。”
艾尔不住点头。
之后，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断劝说红玉族长，红玉族长到最后颇有点难逢知己的感觉了。
最后艾尔走的时候，红玉族长一个劲地说，自己会考虑圣女的提议，并且他会密切关注，当新的局面来临时，军部能如何抓住机会。
从红玉族长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今天一整天，艾尔都在疯狂用脑，伊恩在飞行器上设定了自动驾驶，然后帮艾尔按摩头部和颈椎。
伊恩暗自想道，如果是贾登办同样的事，他一定会以利诱之，辅以威逼胁迫，这些做法短期来看很有效，可是，即便如此，艾尔也是不会选择这些方式的。
艾尔说：“紫晶族长和碧玺族长是贾登的人，我无论说什么，也不可能改变局面，他们就算了吧。”
伊恩问：“玛瑙族长呢？”
伊恩从利维那里知道了玛瑙族长是贾登授意去执行刺杀计划的人，但是，这件事他没法告诉艾尔。可是，如果艾尔对对方的立场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他是一定会提点的。
艾尔接着说道：“玛瑙族长更难办，我知道他是皇兄那边的人，虽然他平时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但东食西宿的人最危险，对他我也没报什么希望。”
伊恩欣慰地“嗯”了一声，然后说：“贾登那边有三个人，紫晶、碧玺和玛瑙，如果说珍珠族长算你这边的，红玉族长勉强也算，那么，水苍玉族长就必须要争取过来了。”
艾尔说：“水苍玉族长非常重要，她在族长中的地位毕竟不同，如果能把他争取过来，一切就好办了。”
昨天晚上水苍玉族长来拜访的时候，后半程谈话伊恩不在，艾尔和水苍玉族长虽说没有到谈崩的地步，但是，也确实没有达成共识。她没有告诉伊恩这些，因为后续的努力都要做，她不想让伊恩太过操心。
伊恩说：“水苍玉族长可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
“是啊。”艾尔笑着说道。
她的眼睛转了转，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高兴地说：“直接去找水苍玉族长谈恐怕比较困难，但是，我想到一个方法。快，咱们这就去。”
伊恩不知道艾尔想到了什么主意，但是她晚饭还没吃，这又要急着去哪儿？
艾尔给驾驶系统报出了一串地址，然后说：“希望他的出马能让这几位摇摆不定的族长定下心来！”
***
贾登的亲妹妹菲奥娜·泽曼公主此时正在指挥侍从清点礼品，这些礼物是要送去给罗慕斯军团长的，因为，她要以罗慕斯姑姑的名义去探望他。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借口，她真正要去找的人是“出访”尚未归来的贾登。
为了能够有借口去到战列舰上，她找了与自己熟识的一位波洛涅斯贵妇，通过这名妇人的关系，几经周折，这才搭上罗慕斯姑姑这条线。
菲奥娜心中的不快都写在脸上，让她本来精致、美丽的五官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心想，贾登真是没用！当初为了防着她，要赶她回波洛涅斯，可他恐怕万万没料到自己一夕之间就会失势吧？现在呢，还得靠她的人脉去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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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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