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阑牢牢牵住他的手,两人温暖的掌心贴合在一起,“这就你要问林尔了。” 倏地,那大鸟停止了嘶鸣,朝着地上众人精准地吐出滔天的绿色鬼火,一阵又一阵的火浪向众人袭来。文抒护着林尔不停往后退,林尔却道:“此间无论发生什么都伤害不了我,这位公子你把手中的狗给我,我护着他,你专心对付那怪物。” 文抒毫不犹豫地将灵犬扔给她,右手使着灵力抵御那骇人的鬼火,“多谢。” 此时,柳家主终于从寒冰潭下爬了起来,全身抖得像个筛子,活生生一个落汤鸡的模样。还不待他喘口气,那火舌便燎向他,只一霎那,他腰腹便被那鬼火烧了个大洞。他惊愕地跳着叫着,本能地扑向潭下的冷水,却不想那冷水不但不灭火,反倒将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不少半刻,柳家主便被烧得只剩下几缕烟末。 叶星阑道:“归舟!用你的凤凰火将它顶回去!” “我试试。” 沈归舟垂眸凝神,将全身的灵力汇聚于两处手掌,随即再推掌而出,却不见半点凤凰火的影子。他反复尝试几次,却依旧不奏效。 叶星阑道:“可能是结界束缚了你体内的灵力。” 两人身外的甘露珠已被烧破了两颗,鬼火的灼热透过薄薄的最后一层防御,袭得两人一身热汗。叶星阑亮出折扇,旋身一扇,那火浪便被大风反掀回空中。 叶星阑扇端散出的清蓝色灵力与那大鸟喷出的绿色鬼火两两相抵,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时间竟难分伯仲。 叶星阑左手运起灵力,将其合于右手扇端,又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卷向天空,那力量竟然将鬼火掀回那大鸟身上,只可惜那火根本不伤那鸟半分。 大鸟被激怒了似的,在空中急不可耐地盘桓一圈,便将所有的攻势集中于叶星阑二人。又是一轮火浪向两人浇来,叶星阑沈归舟使出全身灵力抵挡,才堪堪顶住那火浪。 那大鸟见自己占了上风,忙乘胜追击朝着两人飞近半尺,而后持续喷出一卷又一卷的火浪,那火浪落在两人四周的冰面上却烧得更旺了,不过须臾,两人的四周便化为一片火海,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两人均被熏得面红耳赤,沈归舟有些透不过气来,他猛咳两声,却见身旁的叶星阑也是满目充血,倏然,叶星阑身后涌起一股黑气,随着那股黑气的溢出,他手上的法力竟骤然倍增。 好强的戾气,沈归舟几乎要被那人身上散发的戾气压制地不能动弹。叶星阑身上的黑气愈发汹涌,眸中的怒气也更甚,像是要将那大鸟撕成渣滓一般。 叶星阑正要发动法力,却见一匹红狼腾空一跃,分毫不差地咬住那大鸟的脖颈,鬼火猛然收回。只一瞬,那大鸟便被它拖下,在雪地中狼狈地摔滚着。 林尔望着空空如也的怀中,震愕道:“这小灵犬怎么变成大狼了?” 红狼眸中散发绿色寒光,从容地朝沈归舟迈开步伐。沈归舟却无暇顾及它,叶星阑还敛不住身上的戾气,整个人处在欲发狂的状态,沈归舟轻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星阑,星阑,怪物已经被打跑了,不要生气了。” 叶星阑脖颈上青筋毕露,他紧紧将沈归舟的右手桎梏在自己的大手中,沈归舟被他捏的发疼,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那人的头顶,“星阑你先冷静下来,没事了,都没事了。” 叶星阑全身发着抖,情绪和法力均有些不听使唤,沈归舟无奈地望一眼四周,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旁竟然站着一匹红色的巨狼,巨狼眸中射出阵阵寒光,吓得他不自觉后退好几步。 沈归舟脚踝处的铃声发出空灵的碰撞声,叶星阑两耳微动,这才像是镇定了许多。 那巨狼周身毛发殷红,竟和这周围的红雾浑然一体。沈归舟朝它伸出手掌,以一种防御地姿势对着它,“你,你别过来啊!” 那巨狼一怔,歪歪头望向沈归舟的手掌,随即便像恍然大悟似的,把自己的大头往那手掌上蹭了蹭,不知是不是沈归舟的错觉,他竟觉得这巨狼——好像在跟自己撒娇!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巨狼便被一股力量掀至远处,叶星阑利落地收回扇面,“我夫君的手,只能摸我的头!” 那巨狼在雪地上借力一滚,便又起身来,它气愤地甩了甩毛发上的雪沫,朝着叶星阑发出震天的咆哮。 叶星阑捂住耳朵,嫌弃地瞥它一眼,一人一狼对峙着,蓄势待发。乍然,适才裂开的数个冰洞骤然发出骇人的绿光,随即却一一连接在一起,连成了一个复杂的法阵。 还不待叶星阑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 他身体变得很小,仿佛只有十岁左右,他仰头望去,身前之人却是一袭白衣的沈归舟,那人长身玉立、身姿出尘,身上添了几分不可言喻的疏离和陌生。 沈归舟何曾在自己面前穿过白衣,这倒是新鲜。 他未曾开口,却听见有一个声音穿过他的喉间,发出稚嫩的嗓音,“时谨哥哥,我种的梧桐树开花了。”
第59章 前世梦魇 时谨坐在案前读书,一身银白色华服慵懒逶迤的拖在地上,敷衍地应着:“嗯,阑安乖,哥哥看完这篇就陪你去看。” 小阑安不服气地倔倔嘴,用手去够桌上的茶壶,却被时谨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阑安只可饮晨露,这桂花酿你还喝不得。” 小阑安委屈地钻进时谨怀中,瞥一眼那书本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摄政王深深地望一眼小皇帝,说道‘皇上伏于我身下之时倒是听话得紧,怎得现在......’” 时谨吓得忙捂住小阑安的眼睛,忙不迭合上了书页,扉页上《摄政王与他的小皇帝(强制爱)》几个大字鲜活地跃入眼中。 小阑安砸巴砸巴小嘴,白嫩嫩的奶膘也跟着上下起伏,“时谨哥哥,这书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了,我记得上次还是大将军和他的小医郎......” 时谨捂着微微发红的脸,羞愧难当,“阑安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许偷看我的话本。” 小阑安转过身去对上他的视线,“上次哥哥下人间去时,光话本就买了二十余本,还忘记给阑安带糖人了......” 时谨用有力的右手一把捞起小阑安,起身朝院外走去,“阑安你都多大了还吃糖人......” “阑安才三百岁嘛......” 时谨轻弹一下小阑安的额头,“走了,去看你种的梧桐树。” 正值春日花期,两人出得门外,只见满园的杏树桃树争奇斗艳,一阵微风吹过,落英缤纷、温暖宁和。时谨牵着阑安的小手往右侧的桃花径中穿过,人面桃花相映红,一时间却也分不清谁才是花了。 阑安骨朵着嘴,道:“时谨哥哥,阿娘说等我种的梧桐开花了她便来看我的。” “阑安再等等,你阿娘不会食言的。”时谨一把将他抱起来,笑道:“小没良心的,哥哥对你这么好,你却一心只想着娘亲。” 阑安趴在他肩上,认认真真道:“喜欢娘亲,也喜欢哥哥。但我与娘亲爹爹已有两百年未见,我若是两百年不见哥哥,也会很想念哥哥的。” 时谨蹭蹭阑安毛茸茸的头,佯装嫌弃道:“算你有点良心。” 两人行至屋后,一片规规矩矩的梧桐林映入眼帘,乳白的花瓣含着橙黄的花蕊在风中摇曳,掀起一阵阵的花浪,一股清冽的梧桐香气扑入鼻腔,时谨的唇角不觉微微扬起,“好香,像松树和竹树混在一起的味道。” 原来这松竹香,便是梧桐香。 阑安指一指正中间长得最繁茂的那颗大树,“这棵长得好大,日后我便要栖在这棵树上睡觉!” 时谨无奈地笑笑,凤族这该死的本能! 阑安撑圆双臂去抱梧桐树的树干,竟是抱不住了,时谨笑道:“看来这棵梧桐树,比阑安长得还要快呢。” “小树你吃了什么,怎得长得这样快?”阑安不满地仰头望去,正瞧见一头大红狼慵懒地仰在枝干上。 阑安大吼道:“大狗勾你给我下来!这梧桐我都还未栖过!你竟敢乘人之危!” 时谨扶额道:“乘人之危不是这么用的,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吧......” 阑安骨碌骨碌眼球,又重说了一遍:“这梧桐我都还未栖过!你竟敢鸠占鹊巢!” 时谨无奈道:“嗯,比刚才强点。” 红狼不屑地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望他一眼,随即便纵身一跃,跳下地面,梧桐树被它这番动作震得剧烈颤动,抖下不少梧桐花瓣。 阑安再忍不住了,拔腿就要去揍那大狼,大狼配合着他悠悠向前跑了几里,阑安却紧追不放。一路冲撞下来又是撞下不少梧桐花,时谨无奈喊道:“苍耳你跑慢一点!别摔着阑安了!” 片刻,梧桐林中传来一片笑声,大狼将阑安按在花地上挠痒痒,阑安止不住的咯咯笑。 苍耳正色道:“现在还让不让我栖你的梧桐树?” “哈哈哈让让!哈哈哈哈你放开我!” ...... 不知过了多久,,屋前满树的红娇都谢了,只剩下光秃的枝桠愣愣地指向天空。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一只大狼使足了全力狂奔,在他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少年。 那少年长相与叶星阑无二,只是脸上多了几分稚气,少年怒吼道:“老狗!谁让你偷吃我的鸡腿的!” 时谨正坐在庭前的台阶上观戏,手上还啃着个红心的甜薯,听见阑安喊的那声老狗,竟差点笑得噎住。那大狼跑向时谨,纵身一跃跃至他身后,阑安也跟着他一跃,却被时谨揽下了。 少年稳稳地落在自己身上,与自己撞了正着,时谨揉了揉后腰,“哎哟我的一把老腰啊!” 阑安连忙伸手替他揉腰,“时谨哥哥你没事吧,你干嘛拦我,我非得打到他把我的鸡腿吐出来不可!” 时谨忍不住笑起来,他将自己吃剩的半个红薯递过去,道:“这个红薯给你,就当抵了那个鸡腿,你看行不行?” 阑安怔住一瞬,随即便擦擦手接过来,他将红薯咬去半截,焕然笑道:“甜,哥哥给的最甜了。” 时谨对上他的目光,也笑起来,只剩大狼愣在两人背后,面色十分凝重。 温柔的夕阳光线穿透洁白的雪色,慵懒地挂在山头,两人一狼坐在庭前的台阶上,影子被拉的老长。 阑安眸中镀上一层暮色,黯淡地垂下眼眸道:“时谨哥哥,四百年了,娘亲一次都不曾来过,娘亲是不想阑安吗?” 时谨轻轻拍一下他的头,“阑安不要乱想,你娘亲都是为了阑安好,她有她的苦衷。” 阑安望向时谨的眼底,“那等我过了六百岁生辰,可不可以出去找她?” 时谨愣住一瞬,正色道:“不可,阑安切不可擅自离开这九笙山。” 闻言,阑安又沮丧地垂下脑袋去,一言不发。 大红狼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摇啊摇,终于,它看准时机,精准地朝着阑安的后脑勺一拍,阑安被他拍的往前一倾。 他捂着脑袋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哥哥,今晚请你吃狗肉!” 一狼一人又开始撒疯似的追逐起来,时谨摇摇头起身回屋,口中呢喃道:“真是一日也不安生呐。” ...... 又是一夜,时谨喝了许多酒,阑安蹑手蹑脚地去取他身上的玉佩。 对不起哥哥,我就偷偷去看我娘亲一次,就这一次。 他取了时谨的贴身玉佩,破了九笙山的结界,偷偷飞向丹穴山。 不知飞了多久,他却只见地上焚着日夜不灭的凤凰火。那盈盈火光中透映着各类生灵疯狂逃窜的身影,透映着一张张绝望扭曲的面庞,透映着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喊叫。 而空中不远处,盘桓着一只通体金黄的神凤。那神凤体型庞大,仿佛它那翅膀一扇便会将自己扇出十万八千里以外。神凤眼中混沌,闪着阵阵诡异的红光,发了狂似的喷出火来。在它身后,跟着千万只凤鸟,也随着它一同将死亡洒向人间。 阑安愣住了,他着急得像要发疯一般,绕着天空一圈又一圈的盘旋,他不敢相信,眼前那魔鬼竟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娘。 他冲入那火光之中,用爪子拎起那些无辜脆弱的生灵,将他们救至远方的安全之地。但与凤凰火的破坏速度相比,自己的全力以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再忍不住嘶鸣一声,猛冲向那神凤,两只大鸟撞击在一处,发生巨大的沉闷的声响。然而他的力量还不至撼动神凤半分,凤凰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竟将攻势转向了他。 一刹那间,凤凰身后便幻化出了千万只凤鸟,凤凰一声令下,那些凤鸟便如千军万马一般侵袭而来!阑安怔住了,那凤鸟如蝗虫过境,所过之处皆被辗为粉末。 不出一瞬,自己也会被啃噬成粉末! 他疯狂向后逃去,那些凤鸟却紧追不舍,眼见就要被追上! 只见一只通体银白的四足白泽凭空现出,那白泽优雅又从容地从凤鸟身上踏过,那些凤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谨哥哥!”阑安惊喜道。 白泽头上的银角散发着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芒,不满地瞥一眼阑安,喉中流出熟悉的声音,“还敢偷我玉佩!回去再同你算账!” 言罢,便朝着凤凰飞奔而去了。不稍片刻,远方便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阑安下意识捂住双眼,再睁开眼时,天地却化为了一片苍茫。 神凤化为人形,眼中多了几分清明,凛云仙君这才赶到,而紧追其后的,是另一白衣男子,那男子看不清面容,只是身后跟着一条黑蛟。 阑安切生生地,哑声唤了一句:“娘亲。” 玹清却像没听见似的,只痴望着脚下的废墟和残骸,一双凤眼满目猩红,眸中颗颗银珠迸落,如骇人的血泪一般,她无力地握住凛云仙君的手,哀求似的,道:“夫君,你杀了我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3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