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阑道:“我心悦他,却不知他的心意。” 叶可倾轻叹口气,像是觉得自家兄长不争气,“他也心悦你的,你赶紧跟他表明心意,才不至于这大好时光一个人在屋顶喝闷酒。” 叶星阑半信半疑道:“他真的心悦我?你怎么知道?” 叶可倾深吸一口气,无奈道:“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好吗?他看你的时候目光灿灿如岩下电,就像漫天星河都盛在他眼中了,这莫非还不能说明他喜欢你吗?” 叶星阑来了兴致,利落地将酒壶甩到一旁,追问道:“还有别的吗?” “还有你两在一起的时候像是自带结界,谁也插不进你两之间。”叶可倾微微歪着头,用手摸摸下巴,思考道:“嗯......还有他的笑容,你随便说点什么他都能笑得牙不见眼的,而且他对你笑的时候,怎么说呢......就像一只讨宠的小狗狗,可爱得我都忘记他是只猫了。” 叶星阑轻轻敲一下她的脑袋,“猫也很可爱的好吗?” 叶可倾抱着头佯装疼痛,“哎呀我知道了!你两也真是够够的了!你赶快去告诉他你的心意吧。” 叶星阑道:“不过你挺厉害啊,就一顿晚饭你就看出来这么多东西。” “我那么多话本可不是白看的。”叶可倾得意道:“天寒露重,快回屋吧老大哥!” 叶星阑笑道:“嗯,多谢!”
第67章 还魂 夜已深了,叶星阑回到房中,重新更衣躺下。沈归舟半梦半醒间,依旧循着那处热源寻摸上来,紧紧缠在他身上。 次日一早,沈归舟迷迷糊糊转醒,身下一硬物膈得他后背发疼,他顺手将那东西抽出,原来是叶星阑昨日随手扔到床上的书。 他半眯着惺忪的睡眼随意翻开一页,瞌睡虫却全被书上那两个小人儿吓飞了。他一个晃神之间,书本便从手中脱落,快狠准地砸在叶星阑胸口。 沈归舟扶额,那两个小人儿居然都是男的!好像很奇怪,又好像很合理?! 叶星阑被他吵醒,胡乱抓起落在自己胸膛的书本,他一瞧见那书皮心下便明白了。叶星阑有些难为情地望向沈归舟,沈归舟亦是满脸涨红,一时间,两人大眼对小眼,竟相对无言。 两人像对峙的猎人和猎物,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动分毫。半晌,沈归舟实在难为情,便佯装若无其事地下床了,临了还不小心踩了一脚叶星阑的大腿,吓得叶星阑胯下一凉,忙护住重要部位。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吓,“啊——!” 叶星阑长吁一口气,昨日打定主意今日要诉衷情,却不想一大早就开了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好头”。 沈归舟洗完脸,在铜镜前坐下,对他道:“想什么呢?来给我梳头发了。” “好。”叶星阑掀开暖被下了床。 沈归舟问他:“说真的,你为什么让苍耳跟着我们?” 叶星阑用发梳轻柔地丈量着他的青丝,“在那个前世的梦里,我看见他了,他同我算是故人。” 沈归舟微不可察地暗下眸子,便不再说话了。 是啊,你们都是时谨的故人。 直到叶星阑替他绾上发丝,他才又开口道:“星阑,我们今日便启程去人界好吗?” 叶星阑对上铜镜中那人的目光,问道:“今日便走吗?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沈归舟转过身来,仰头望向他,道:“我......我想早些走,想早些去找清玄道长,好不好?” 叶星阑努力克制着想去揉他肉乎乎的小脸的冲动,不假思索道:“好,都听你的。” 人间,长云观。 郑子菁与文抒两人到得长云观,山门前,便有一弟子迎了出来。那弟子不过二十出头,长得干净清秀,他轻甩一下拂尘,从容道:“贵客既已至,便请随我来吧。” 郑子菁疑道:“小师傅这是知道我们会登门拜访?” 那小道长边走边道:“清玄道长已经吩咐过小道了。” 郑子菁颔首示意,便随着那小道长走了。观中依旧香火旺盛,香客络绎不绝,看来真如传言所说此观中的神灵确实灵验。 两人随小道长进入道观后院的客房,那小道长不慌不忙地从抽屉中取出一锦囊,递予文抒手上,说:“道长嘱咐我将此物交到贵客手上,这里面大概会是二位想要的东西。” 文抒问道:“这是何物?” “还魂丹。” 郑子菁半信半疑地望向那小道长,“敢问清玄道长现在何处?” 小道长说:“道长约莫三月前便出门云游了,具体去了哪里小道就不知道了。” 三月前,恰好是见过叶星阑和沈归舟的时间,如此说来,那道长故意引两人前去寻心灯,也早知道之后会发生的种种事,才故意早早离开了道观。 这一切,应该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 小道长将二人引至道观前,行礼道:“道长吩咐我的事我已经办到了,二位若无其他事,我便回去参禅了。” 文抒又问:“道长可说过何时能归?” 小道长答道:“未曾。” 郑子菁与文抒对视一眼,只得无奈地向那小道长致过谢,便下了山门。 两人回到京城客栈,将冷倩的躯体安置在客栈床上,郑子菁望向面色如土的文抒,道:“你打算怎么办?” 文抒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现在好歹是有一条生路了。” 郑子菁沉吟片刻,说:“清玄道长黑白未定,这还魂丹......究竟是生门还是死路,谁也说不准。” 文抒垂着头,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嗓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虽然很冒险,但现下......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郑子菁点点头,轻叹一口气,说道:“嗯,也只能如此了。” 文抒喂冷倩吃下了还魂丹,已过了两日,冷倩却依旧躺在床上毫无动静。文抒只得在房中守着她,郑子菁便趁此机会四下打听与丹姝有关之事。 到了第五日,冷倩的身子终于有了些反应,她身上冰冷的体温慢慢回落回来,终于有了几丝微弱的呼吸,却像断裂之前的琴弦一般,震颤着让人抓不住。 文抒心中的大石头这才移开半分,他心中欣喜,立马跑去隔壁找郑子菁,屋里却没有他的影子。文抒悻悻关了门出来,却听身后传来那人温润的嗓音,“是找我吗?” 闻言,文抒转过身来,脱口而出道:“冷倩好像要醒了,她有呼吸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郑子菁笑着,就转身进了冷倩的房间。 一番确认下来,郑子菁也像松了口气,这一次,床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竟然真的一点点有了人的温度,欣悦之余心中竟又萌生了几分莫名的感动。 “她应该不日便会醒了。”郑子菁眼中含着温暖的水光,笑道:“天寒了,我再让小二给她加床被子。” “多谢。”向来不苟言笑的文抒竟也喜笑颜开,道:“你真的很会照顾人。” “啊?什么?”郑子菁下意识反问回去。 文抒也不避他,只从容道:“这一路,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郑子菁不好意思地笑着,摸了摸脖子,转开了话头,“这几日我在城中打探消息,竟发现城中有妖气。” 文抒调侃道:“你确定不是我们身上的妖气吗?” 郑子菁笑道:“自然不是,我循着那妖气探查了一番,最终发现那妖气的来源是瑞王府。瑞王是当今皇帝的三子,弱冠之年,刚成婚不久。” 文抒好奇道:“那你可查到了瑞王府的妖气在谁身上?” 郑子菁道:“在瑞王新娶的王妃身上。” 文抒说:“那此事和你要查的东西有关系吗?” 郑子菁道:“没有关系,但瑞王为了给王妃安胎,正在广募神医。瑞王位高权重、身世显赫,恐怕恨不得将天下的奇珍药材都用在王妃身上,如若我能入瑞王府为王妃安胎,还怕查不到一两味药材吗?” 文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短短五日,你竟查出这么多东西,这几日我只忙着照顾病人,未能帮上你什么,实在是......” “你别这么说,人命关天,你照顾她就是天大的事。”郑子菁柔声打断他道:“况且,这原本也是我的事,你也不需要帮我做什么的。” “在书灵的幻境中,你救了我的性命,救命之恩自当......”文抒正欲再说下去,却听床上传来沙哑虚弱的女声,“水......水......” 文抒转过头去,只见冷倩面色惨白,正病孱孱地从床上爬起,他连忙上前去扶她,冷倩无力睁着空洞的双眼,哑声道:“好渴......” 文抒正要起身去倒水,却见郑子菁已经端了一盏清水过来,他道了谢将清水递给冷倩,冷倩连喝了三四杯才缓过来。 文抒轻抚几下她的后背,为她顺了顺气,“你终于醒了。” 冷倩望他一眼,脸上笑泪参半,无力道:“何苦救我呢,便让我随千暮姐姐去了便是了。” 文抒蹙眉道:“说的什么话?千暮以命换命才换你活了下来......你怎可这样自暴自弃。” 冷倩浑身颤抖着,费力地从胸腔中吼道:“谁求她这么做了,她就这么留我一人孤零零在这世上,你以为我想偷她的命活着吗?!” “你才刚醒,别动这么大的气。”郑子菁宽慰着她,将话锋一转道:“你不想弄清当年黑衣人的真相吗?” 冷倩眸中爬满猩红的血色,恶狠狠地盯着地面,咬牙道:“对,我要报仇,我要手刃仇人,然后我才能去死!”
第68章 月出皎兮 沈归舟一行亦是先去了长云观找清玄道长,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便下山去了京城。银月下,燕郊城外树林中,一行人正在歇息整顿。 边夏嘱咐众人道:“你们来了人界,可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妖形啊,要是吓到人就不好了。” 叶可倾啃着玉米,嘴里塞得满满的,活像只小松鼠,“知道了知道了,这一路上都说了几回了,耳朵都要起茧子啦。” 边夏无奈地望向她头上冒出一对雪白长耳,“那你还不把你的耳朵藏好。” “哎呀,这不是玉米太好吃了嘛,好吃得耳朵都冒出来了。” 苍耳不解道:“小白鼠,玉米味道那么寡淡,到底哪里好吃了?” 叶可倾耸耸肩,“这我很难跟你们食肉动物解释。” 沈归舟轻轻扯住叶星阑的衣袖,道:“我渴了。” 叶星阑当即去袖中寻那银壶,奈何银壶中的露水却已见了底,“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水回来。” 沈归舟笑道:“这黑灯瞎火的,你知道哪里有水吗?” 叶星阑挠挠脖颈,难为情地抿着唇不说话,沈归舟眼珠子滴溜一转,拉起他的手腕便跑,将不明所以的众人甩在原地。 叶可倾下意识向前迈两步,喊道:“唉你们去哪里啊?” 沈归舟爽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私奔。” 圆月清冷地悬在天边,隐隐照见两人奔跑的身影,一如那日沈归舟坠下轩辕境,坠入叶星阑的人生。 少年身披星光,像是要一直跑到天尽头才肯罢休。叶星阑任由他牵着,面上的笑意愈发深了,两人竟难得的,谁也未说话。 半晌,沈归舟才停下,在他们身前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沉静地躺在月光下,漫天星光撒在水面,如夜的千万只笑眼,眨巴着。 沈归舟抢过叶星阑手中的银壶,蹲在溪边打水。 叶星阑望见月光滑落在沈归舟的鼻尖,盈盈溪水映在他眸中,像明亮的星星。叶星阑不自觉呢喃道:“月出皎兮,佳人嫽兮......” 沈归舟仰头饮下一口水,才笑盈盈地回过头来望他,叶星阑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却像被烫着了一般移开了视线。 叶星阑吞咽一下口水,一颗心像要跳出胸腔,“那个...就...就是......我对你嗯......” 沈归舟朝他走近,背着手仰头对上他的眸子,反问道:“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叶星阑几乎能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不知怎的这反倒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 叶星阑犯怂似的后撤了半步,他无所适从地挠挠脖子,再开口,嗓音却带着几丝颤抖,“就是...我...我从很久以前......就...就...心...嗯...我...” 沈归舟又逼近他一步,坦然道:“我知道,我也心悦你。” 一霎间,天地噤声。盈盈的河岸旁,夜风夹杂着几丝寒气,吹拂起两人的衣角。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句话。”叶星阑道。 沈归舟一双扇圆的眼睛弯成小月亮,学着那人嗫嚅的语气道:“我......我又不傻,你那日说了从前戏谑我的都带着真心,我自然就懂了呀。” 叶星阑莫名觉得喉中一阵干渴,他慌乱地抢过沈归舟手中的水壶,仰头一口喝了下去,沈归舟跟着他的动作抬起手,却来不及阻止他。 “呸——!”叶星阑蹙眉将水吐了出来,“这也太难喝了。” “这是溪水,自然比不得晨露了。”沈归舟嫌弃地拿回水壶,道:“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一紧张就口吃的习惯。” 叶星阑抱手不满道:“我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你怎么还这么坦然?!你是木头人吗?” 沈归舟唇角止不住往上扬,柔声道:“真的吗?让我看看。” “真的。”叶星阑乖巧地伸出双手给他看。 沈归舟将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弯下身去看他的双手,片刻,他却顺势轻啄了一下那人的手心。 轻柔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叶星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像真成了个木头人似的。沈归舟伸手牵住他的手掌,将自己的手指一一插进那人的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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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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