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去的地方是浦州临县的一处道观,去也需一日的路程,估摸着五六日才回,他嘱咐着俞济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好云容,若是有什么异常向观主寻求帮助。 嘱咐完俞济,他又单独将云容拉出来:“你自己小心些,若是被怀师妹为难也不用怕,观中弟子众多,她不敢乱来。” 云容点点头,让他路上小心。 他不再废话,背着行李往山下走去。 倒也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山下就来了人,说是江陵园新来的戏班一夜之间,女子的头发都被剃了个干净,他们疑心有鬼作祟,只好请这最近的道观下山瞧瞧。 那戏班之前来过一次,见过孟鸿卓带着俞济下山捉过鬼,多几分信任,这次前来问起:“不知孟道长和俞道长可有时间随在下走一趟?” 观主将俞济招来:“鸿卓不在,俞济你随班主下山一趟罢,带上才英。” 班主恭敬地道谢,又添了香火钱,俞济等到他走出大厅才开口:“观主,孟师兄命我照看好辛师妹,此次出行……” “他点明了要你们两个,如今鸿卓不在,你不好推却。”观主叹息一声,“如此,她若愿意跟你同去,便将她带上吧。” 云容每日被关在观中,门前那棵树的叶子都快被她数清楚了,俞济欲言又止:“其实怀师姐心肠不坏,但我又实在不放心……” 但凡出点什么意外,他又如何向孟师兄交待,待他们下山,将辛师妹安顿在安全之处,他们几人再去戏班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过是剃头,并未出人命,料到那只鬼不容易伤人,也不用担心辛师妹的安危。 云容只想出去走走,她点头应下:“那等我收拾一下,很快就好了!” 正收拾着呢,刚聊到的怀文玉就走了进来,站在云容面前脸色冷淡:“观主给你的符。” 云容偏过头去,有些没听清:“啊?” 穿着道袍的高个女子将黄色的符往桌上一丢,似是失去了耐心转身就走。 跨出门槛,身后传来小娘子真诚的道谢声,怀文玉回头瞥见她将黄符塞进衣服里,什么也没说。 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那头小牛没能派上用场,它走得太慢了,云容跟在俞济几人后面,身上的包袱被俞济接过去背着了,她听着师兄弟几人和戏班的班主聊天,也觉得十分有趣。 她后怕地摸着自己头顶上的啾啾,一点也不想变成光头。 作者有话说: 辛云容:有什么会比剃头鬼更可怕的呢? 感谢在2022-03-04 01:05:10~2022-03-05 01:5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恰恰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俞济让才英先同班主过去,附近有一家客栈,虽然不大但重在干净,离他也近。 辛云容也知道自己不能帮什么忙,早知道还要浪费银钱给自己在客栈住下她就不下来了,怀师姐她也见过,除却第一次见面闹得有些大,其他时候遇见时面冷但也没多为难她。 不过来都来了,她也不再说什么,俞济招呼她跟自己上楼,辛云容也就乖乖上去,小伙计在前面带路,赔着笑说:“道长若是需要什么,唤我一声小五就行,这边请。” 订的是二楼最东边的那一间,小伙计推开窗户,远远地还能听见江陵园那一头抑扬顿挫的戏腔:“那是新来的戏班子,关上窗就听不见了,不会吵着道长休息的。” 房间剩的不多,云容也不挑,对俞济问要不要去别的客栈瞧瞧连忙摇头:“这里挺好的,你们放心去戏班,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又将拍拍身上放着的黄符:“观主给我好多黄符呢,一般的小鬼伤不了哦,俞师兄快去吧。” “行,你要有什么是让小五给我带话。” 在离开之前,云容瞧见俞济给小五塞了银子,小伙计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也不用吩咐,去了趟厨房端来了饭食,许是俞济嘱咐过,三菜一汤都是云容喜欢的口味:“您吃完就搁桌上就行,厨房烧好了水,您要是想沐浴也可以随时叫我哩。” 服务还挺体贴,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云容吃完饭就着窗户外传来的戏腔停了一会儿,楼下叫卖着糖葫芦,本来肚子已经饱了,馋虫还是被勾了出来。 辛云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抱着钱袋走下去买了两串,这孩子太馋了怪不得她。 平日里还有人管束着她,如今她一个人吃的欢实,吃完后起身就皱着脸在那揉肚子。 她起身绕着桌子走动,所幸表兄不在自己身旁否则又是一顿数落。 正走到第十圈时,辛云容隐约听见门外小五的声音,似乎是又来了一位客人,正巧住在她隔壁。 “有劳。” 那声音朗润悦耳,说不出的耳熟,云容停下脚步听到他平稳的脚步声,随后关上了门。 是上回救自己的那位少年? 云容思忖着哪有这么巧的事,揉了好一会儿肚子才开门喊了一声小五,在一楼替客人倒茶的小少年应了一声,做好了事几步就上了楼。 脸上带着讨喜的笑问:“道长有什么吩咐?” “麻烦送些热水来。” 小五连忙应下,女道长瞧着年纪不大,声音软酥酥的,“道长客气,厨房早已备好了水,您稍等片刻我就送来。” 云容点头,看着他速度下楼,目光在隔壁的门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还是不要上门打扰的好。 瞧着小五身材瘦小,倒也没想到他一手一桶热水很是利索,将浴桶倒满了大半,他才喘了口气,云容道了谢关上门开始脱衣服。 三个多月的肚子居然有些起伏了,云容新奇地摸了摸雪白的肚皮,又脱了小衣才觉得松了口气。 前段时间买的小衣又不合身了,好在管家送来了一沓钱够她用好久,她将自己泡在浴桶里数着明日可以出去逛逛,热水的冲洗让浑身的筋骨都松泛了不少,舒服得哼起了小曲。 骨节分明的手把玩着腰上系着的玉珏,一声玄衣长衫衬着脸庞白如玉,听到隔壁传来的哼声,只是轻笑着。 等到水冷了有些,云容泡好了澡换上衣裳去了内室,小五挑好了时间敲门询问,随后就同另一个姑娘将浴桶的水倒了,又清洗干净了送回来。 澡泡的舒服,又赶了一天的路早已疲乏,云容缩进被窝里打着哈欠正欲闭眼,又警醒地爬起来,将观主的黄符拿出来贴在床上才安心。 吹灭了烛火,黄符上血红的字失去了光芒,黯淡不已。 不知睡了多久,辛云容听到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人踮起脚尖在地上一点点地蹦,她原本不想管,翻了身正对着床外的窗户,眼睛睁开一点缝无意瞥见了窗户开了小半扇。 许是没关紧吧,春日的晚风泛着凉意,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从被子里爬出来,刚踏出的一只脚去寻鞋,脚底触及一片光滑冰冷的东西,似是有黏液,踩下去的时候咕叽咕叽的。 像是一条鱼,云容瞌睡都吓醒了,抬起脚嗷呜了一声,又担心脏了被子抱着脚悬在半空去看。 如玉的小脚上黏着绿色的黏液,云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也顾不得脏,翻到床榻上的衣裳用力擦了脚,虽然看着干净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包袱就在床上,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床榻下是什么东西,但那只有她的一双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刚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场梦。 太奇怪了。 好在她谨记表兄的话,虽然平日里严厉些,但说的话总归没错。 凡事小心为上。 将黄符贴在床的四周,云容披上了道袍,一手金钱剑,一手黄符,嘴里念着驱鬼决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但许久后,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一扭头就瞥见了弄脏的衣裳,这是实打实的证据,容不得作假。 她只叹着自己道行不够,如若是表兄或是俞济在这,早早就解决了。为了保命,她只好坐在床上等到天明。 若是真的有鬼,喊小五上来似乎也没什么作用,反倒可能会害了他的性命。 随着时间的消逝,云容越来越困,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错的,头刚碰到枕头上,耳边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床架似乎被拉扯着嘎吱响了一声,她猛然惊醒,还未从床上支起身体,地上有一道黑影朝着她扑来。 她慌忙往床内一滚,拽住被子让那东西身上一丢,盖上去后只听见被子里发出奇怪的尖叫,像是婴孩,又过于凄厉。 辛云容惊得手抖,将黄符往被子上一盖后不再停留,她跑下床,窗被吹得大开,月光照在地面上,云容来不及穿鞋,却瞥见从窗户那一堆足足有手臂长的蠕虫朝她爬来,有的蹦蹦跳跳,速度极快。 看到它们头部诡异的婴孩脸庞,顿时头皮发麻。 身后被子里的怪虫也钻了出来,云容转身就往门外跑。 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辛云容猛地打开门,刚冲出去就撞到了结实的胸膛,他似是听到声响赶来,只穿着中衣,披着一件霜色鹤氅,云容鼻尖尽是梅花的冷香。 对方一动不动,她却被撞得往后退,对方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腰,似乎是知道她怀孕了似的,只轻轻地托着,又护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有,有……”被男子气息围绕着的云容仰起脸庞,也顾不得这个姿势合不合适,想要提醒他房间里有些怪东西,快些跑才好。 话音未落,沈云初将指尖一物丢了进去,原本跟来的那群怪虫被吓得四处逃散,婴孩的嘴里发出刺耳尖叫,云容捂住耳朵,手背上覆来微凉的男子手掌:“勿怕。” 他的声音里似有定神的作用,嘴角噙着笑,云容出神瞧了他好一会儿,不知为何忆起沈云初和她成婚第一日,抱她的时候也是这般,在她耳边说着勿怕。 等到回神,房间里的东西撤了个一干二净,发觉自己还在人家怀里,她羞赧地挣扎了一下,沈云初松开她,眉眼坦荡,慢声说:“又见面了。” 两人都只是披着外袍,露出的中衣让云容脸颊泛着热意,她低着头点着头:“这次又是公子救了我,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姑娘要如何报?” 他语出惊人,倒不像他表面上温润气度,云容怔楞了片刻:“报,要报的……” 月色如水,披散着黑发的小娘子仰起脸庞,认真地说:“我请你吃顿饭罢?” 靠近了才发现,面前的人不过面皮显得年轻些,眉眼间的沉稳风雅倒更像是世家中的掌权者,他温和一笑:“行。” 云容听到他应下也松了口气:“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吾名酆郸。” “辛云容。” 两人互换了姓名倒少了几分生疏,云容望着月色困意又上来了。 如今时候不早了,云容想起房间爬过那些东西心里膈应得不行,她转身回房,本想着等他先回房自己再去换一间,他却只站在那不走,这脚半天都没迈进去,她回头问:“酆公子还有何事?” 酆郸缓缓一笑:“那群婴面虫还未走远,姑娘若是不怕,继续住也是无妨的。” 辛云容的脚硬生生刹在半路,又收了回来。 她原本就不打算睡了,刚准备同守夜的小伙计说要换房,酆郸好心告诉她:“我这是最后一间房了。” “若是姑娘不嫌弃,便暂住我这间,我们换换吧。” “这怎么行……”云容刚还揣测着他,如今听到他的话脸上直发烫。 “同住一室会损了姑娘的名节,我住哪间都一样的。” 云容心中亏欠越多,“不行不行,这间房是不能住的。” 他笑而不语,看她纠结愧疚的模样慢声问:“若是姑娘不介意,我就在地上打个地铺……” 这法子听着也行,小娘子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困倦中点头答应:“我打地铺罢,已经麻烦公子许多了。” 酆郸没有再反驳,他带着云容去了自己的房间,将床上的被褥铺在了地上。 云容也不嫌弃,只不过她里面穿着中衣,犹豫了一会儿直接钻了进去,酆郸挥手灭掉烛火,房间一暗,云容听着他窸窸窣窣的上-床声才在被子里脱掉了道袍,打了个呵欠睡了过去。 呼吸绵长,似是睡熟了。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衣带轻扯,朝着地上的人走去。 作者有话说: 12章之前修改没上传成功,宝们可以倒回去看最后一点,男主换马甲就是因为女主有点怕,酱紫才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
第18章 床榻上的被子鼓起,若是掀开帷帐,便能发现裹着棉被只露出红扑扑脸蛋的小娘子睡得死死的,像是蛋卷被男人像小孩似的拍着被子哄。 如今天气还有些凉快,他只着半敞的中衣露出玉色的胸膛,左手撑起身,温和的双眼微敛,听见窗外的轻微动静冷了几分,不过指尖弹动,窗外涌上来的婴面虫来不及尖叫就化成了黏糊的绿色烟雾,风一刮飘散开来。 或许是被他身上的冷意震慑到,云容发出一声梦呓,引来酆郸愈发轻缓的拍哄,她嘟囔着嘴,断断续续地哼唧,也不知道说什么,酆郸俯下身去听,又什么都没听见。 仿佛戏弄他似的,酆郸用冰冷的鼻梁刮她的脸颊,云容在睡梦中没有反应,瞥见她红润的唇又忍耐不住吻了吻,慢声自语:“阿容,你别怕我。” 翌日清晨,云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警醒所以醒得更早一些,她睁开眼望去,熟悉的地板,身上的中衣也服服帖帖穿在身上,一扭头,床榻上收拾得整洁干净,人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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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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