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酆郸倒也不好逼她,他旁敲侧击:“若是你夫君来寻你,你——” 辛云容想起这几个月他一封信也不写,人间蒸发了似的,表兄的话也在耳旁回荡,她垂下眼睫,明显兴趣不高:“哪有他想走就走想回便回的道理,我虽不是世家女,也不能任由旁人欺负的。” 酆郸抿紧了唇,乌发束冠的青年沉下脸色不再多言。 话就此打止。 直至下午,俞济和才英空手而归,他们大口喝着水,眉头紧锁,并未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江陵园之前发生的事情过于久远,附近的人早已换了好几批了,眼看着夜幕将近,经历昨夜的事之后每个人都提起了心。 众人也不困了,各自睁大了眼抱着被子窝在大厅里,无时不在期盼着白天的到来。 俞济和才英两人各自站在东西两角,一边安慰着众人:“我等早已布下阵,她这回进不来的。” 尽管如此,但她们依旧不敢入眠。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俞济也给云容抱了一床被子,酆郸站在门口守着,他一偏头就能看见云容露在外头的脸蛋,她夜里散了头发,因白日里绑的时间长了,脑后的乌发微卷着,愈发显得那张脸乖巧可爱。 江陵园的其他男子睡在其他地方,以防万一,他也在另一处布了阵,只不过没人守着罢了。 符水的威力远不如阳护阵,昨日是不知晓女鬼竟是用头发控制他人,如今知晓了她的能力,房里备足了符纸烛火,就等着她来。 等了大半夜,女伶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俞济让才英和酆郸去睡,今夜轮他守。 才英点头去睡了,俞济看酆郸还不动,只当他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酆兄尽管去睡,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我不困,”酆郸噙着笑,不似作伪,“我去外面看看。” “辛苦酆兄了。”俞济拱手,此事本是他们道观接手的事,酆郸出手相助他自是感激不尽。 酆郸在门口顿了一下,余光瞥见小娘子窝在地上睡得正香,多看了两眼才往外走。 他绕着屋子走,地上的铜钱放的极其隐蔽,待他走到一半,脚步停住,发觉原先本应该有的一枚铜钱被人拿走了。 少了一枚铜钱,这阵就没用了。 阵破—— 屋顶上的瓦片被一阵狂风掀开,纷纷落落砸在地上。 月色微弱,夜色愈发凝重。 大厅内响起了女子的尖叫声,屋顶之上一具女子的身体漂浮在半空,“朱绿”发现了酆郸的踪迹,扭过头朝他咧嘴一笑。 她像孩童那般站在房梁上翻着手中的细线,大厅里的女子一个个的漂浮在她身后。 她没有看到清俊男子和其他人那般紧张的反应,反而温和一笑:“我曾警告过你一次。”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周末快乐! 感谢在2022-03-16 23:59:01~2022-03-19 00:2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5439006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甜甜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希希啊 5瓶;19969814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V] 这是辛云容看到酆郸第二次用他的长鞭。 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在月光下泛着冷色,一挥鞭,仿佛连空气都被劈出了一道口子。 大厅里女伶尽数不见,她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小跑着出去时头发也是散乱的,胡乱扎了两把束在脑后。 俞济跃到屋顶上方,将手中黄符往下一洒,学着昨夜酆郸的做法欲将那些发线烧断,原本同酆郸对打的“朱绿”却猛地松开手,那些女伶不受控制地摔下,这次处在半空的人较多,酆郸翻手将长鞭拉住了好几个,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跑过来的脚步声,知晓是云容也没回头。 刀扎进肉里的声音是钝钝的,酆郸身形一顿,偏头看向身后的人。 辛云容眼眶泛红,目光却空洞如提线玩偶,她将刀从自己的手臂上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血溅在她雪白的脸颊上,平日里很怕痛的人连眉头都没有皱,嘴唇碰了碰,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酆郸的后背上也被溅上了血,温热且刺目。 即使被控制,辛云容用自己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攻击,当酆郸知晓了这一点,他脸上的表情几近恐怖。 上次女鬼出现在房中没有选择立刻杀她,而是以戏弄的方式遮盖住她取了她头发的真相。 酆郸伸手去抓她,他只摸到她的一根手指,辛云容只觉得指尖一凉,他拿鞭的手如此稳,如今只是握着她的指尖,却隐隐发颤。 辛云容第一回 知晓朱绿被控制的感觉,她想要说话却舌头发僵,什么也说不出口。酆郸想包裹住她的手,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却将她扯了过去,“朱绿”歪着脑袋开心地看着,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抱着辛云容翻身掉进了井中。 噗通的水声一响,俞济还没冲过去,眼前一道身影闪过,黑色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井口的砖石劈了粉碎,灰尘飞扬,俞济捂着嘴咳嗽,在朦胧的月色下,他只能看见灰尘中一道颀长身影如带血的利刃走向井口,水声再度响起,等俞济和才英赶到井边,什么也看不见了。 “师兄,这可怎么办?” 俞济恨不得也跟着跳下去,身后的女伶慢慢转醒,他冷着脸强迫自己镇定:“酆兄道行远在我们之上,如今我们不知情况,不要贸然行动。” 才英在俞济握紧的拳头上停留了半秒,想起孟师兄离观前的嘱咐,一时没说出话。 “你回观中寻孟师兄来,他应当是回了,”俞济望着被乌云遮盖住的月,“要赶快。” 他最终还是不放心酆郸。 才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就在半路,他同已经下山朝江陵园赶来的孟鸿卓打了个照面,才英被拉住了胳膊,孟鸿卓面色凝重:“是不是出事了?” 才英点头,而在孟鸿卓身旁还有另一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两人互行拱手礼,才知这是另一位道观中前来拜见观主的慎乐道长,听闻他们此次去的是江陵园,也跟着过来了。 似乎是知情的。 几人不再多言,往江陵园赶去。 春日里的井水寒冷,辛云容被呛了两大口水就被身后的“朱绿”敲晕了过去,没能看到头顶微薄月光下朝她游来的身影。 她听到有人在她耳畔低声说着什么,听不清,她困得很,用手捂住了耳朵,掌心一痛,仿佛被什么割破,吓得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摊开手掌仔细摸了摸。 上面什么都没有,辛云容松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环顾四周,是她从小住习惯的房间,墙上挂着幼时写的大字,帷帐是她喜欢的薄荷纱,没关紧的窗钻进凉凉习风,帷帐也跟着晃动起来。 她觉得很是舒服,但又感觉哪里不大对劲,起身推门走出去,屋外没有太阳,小亭子里坐着一个小姑娘,脸上带着面纱,身着春日衣裙,不知道发什么呆。 云容走过去,听到小姑娘笑嘻嘻地唤她阿姊。 辛云容也笑着应了,伸手替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坐在她旁边问她冷不冷。 小姑娘摇了摇头,抱住她的腰用力闻着她身上的气味:“阿姊,你身上好香。” 辛云容抬起手自己闻了闻,却什么味道也没闻见,她拍打着小姑娘的背,嘴里的名字脱口而出:“阿馥,勿要调皮。” 被叫做阿馥的小姑娘更加用力地抱着她,“阿姊,阿姊,我明日能和你一起去踏青吗?” 到嘴边的好又硬生生停住了,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阿馥松开她的腰,抬起头来望着她,歪着脑袋又问:“阿姊也嫌弃我的脸吗?” “不是……”云容抬手抚摸着阿馥脸上的大片红色胎记,强行扯出一抹笑,“阿姊怎么会嫌弃你,只是父亲……” “父亲怕我丢他的脸,我知道。”阿馥猛地扭过身,低着头掰自己的手指头生闷气。 “明日父亲不在家,”辛云容又将她抱在怀里,许诺她,“阿姊会带你出去的。” 她这么一说,怀里的小姑娘几乎要跳起来,她从辛云容的怀里钻出脑袋,眼睛都弯起来了,“那我先去挑明日踏青的衣裳!” 辛云容松开手,看着她蹦蹦跳跳地往房间跑的样子感到一阵心酸。自她出生后,母亲病逝,父亲对这个脸上长有胎记的小女儿尤为冷淡,他不许她出门,家中有客人也不许她出来,只有母亲曾经给她缝制的小人偶和她形影不离。 深夜,阿馥跑过来同她一起睡觉,许是兴奋,钻在她的怀里盯着她看了许久:“阿娘死后,你是第一个摸我脸的人。” 辛云容拍她屁-股:“没大没小,喊阿姊。” 阿馥咯咯地笑,缩在她怀里喊着三声阿姊,云容困得不行,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背哄她入睡。 翌日醒来,云容就对上阿馥一双漆黑的眸子,差点吓得叫出声。 阿馥嘟着嘴,手里还抱着她的人偶:“阿姊快些起来罢,外头都天亮了。” 此时还早,云容知道她是想出去踏青着急得很,在她的催促下穿好衣裳,收拾一番后填饱了肚子,又给阿馥戴上了帷帽,拉着她的手往大门走。 管家堵在门前,面露难色:“大小姐,老爷吩咐过的……二小姐不能出门,您这不是……” “有事我担着,”察觉到她试图躲在自己身后,辛云容握紧了阿馥的手,“我们就出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阿馥戴好了帷帽,谁又能瞧出来什么。” 管家到底不是主子,辛云容强硬了两句,他也只好让开了身体,小声嘱咐:“老爷午时会回来,大小姐记得提前回。” “知道了。”辛云容也悄悄地贿赂管家,“这个月你的工钱多加一倍。” 管家无奈又好笑,朝她弯腰拱手:“那就多谢大小姐了。” 辛云容拉着阿馥的手坐上了轿子,朝着同手帕之交约好的地方去,阿馥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瞧,街市上的叫卖声,钻入轿中的新鲜肉包香气,阿馥看的眼花缭乱,拉着云容的手撒娇什么都要买,等到了踏青的地方,轿子里摆满了阿馥要买的东西,吃的玩的,直到喊她下车,才依依不舍地被她抱下来,手里依旧抱着她的布人偶不肯撒手。 除了她们几个踏青,还有一群平时不对付的小娘子也来了。 辛云容一眼就看到了她们,带着阿馥本不愿多事,刚转身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就被她们给喊住了。 “哟,这不是工部侍郎家的女郎嘛,这次怎么把你家的妹妹带过来了?” 她的话引来一众女子的嬉笑,为首的黄杉姑娘是将军府的三小姐贾莹,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自小就被宠得不行,如今出门也不怕得罪人,说话阴阳怪气的:“这天热了,也没必要戴着帷帽了。” 说完,就要走过来掀阿馥的帷帽。 阿馥出生那年,就有人传出去这府中的二小姐丑陋不堪,脸上一块红色胎记乃是恶鬼投胎的标记,这才硬生生地将她娘害死了。 如今流言愈演愈烈,阿馥缩在云容身后,不敢出声。 辛云容挡住了她的手:“不必麻烦贾小姐了,我们不热。” 贾莹却不依不饶,她使了眼色,刚刚站在她身旁的两个女郎走上前来架住了她两只手,贾莹得意地冲上去掀阿馥脑袋上的帷帽:“瞧一瞧又怎的,看看同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如恶鬼罢……” 阿馥灵活一躲,手中的布偶被她死死扣在怀里,喊着阿姊救我。 云容半天挣脱不开,直接张嘴咬了下去,其中一个人被她咬得立刻松开了手,另一个来不及反应就被云容推开。她提起裙摆捉住贾莹的手臂,却不料遭她一推,摔倒在地。 原本还跑的阿馥停住了脚步,贾莹猛地掀开她的帷帽,却发现阿馥双眼死死盯着她,仿佛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目光阴冷。 她吓得往后退,在这么多人面前又强撑着笑了一下:“果然丑,难怪你娘被你害死了。” 阿馥直接扑上去咬住了她的脖子,顿时鲜血四溅,辛云容反应过来后才上前拉开了她。 原本就是躲着出来的,回去之后两人被罚跪在祠堂里,辛云容还挨了几鞭子,摸着腰嘶了一声。 发现阿馥瘪着嘴看着她,云容也不敢出声了,她只好强行扯出笑:“阿姊不疼的。” “你后悔带我出去了吗?”她突然问。 云容点头,阿馥眼神阴沉了下来。 “早知道她们会去,我肯定不带你去的,”云容将袖口里藏着的一块糕点给她吃,“你若不出去就不会被她们欺负,是阿姊保护不了你。” 阿馥垂下眼睫,她摸着脸喃喃:“真的是我害死了娘吗?” “当然不是,”云容拨开她的手,温暖的指腹在她脸上的胎记摩挲,“阿娘很喜欢阿馥呢,只不过阿娘积攒够了功德,被召上去当仙子了。” 阿馥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听完后似乎是相信她的话一般笑起来:“真好,可惜我当不了仙子了。” 她抱着云容,将脸埋在她身上,声音闷闷的:“要是我真有个你这样的阿姊该多好呀。” 云容没听清,她困得不行,腰上的伤隐隐作痛,眼睛一闭,又是第二天到了。 她躺在了床上,阿馥就坐在她床边摆弄着手里的布偶,看到她醒了,阿馥将手中的新人偶给她瞧:“阿姊,我给你表演一出戏。” 那是一个穿着黄杉的小人偶,双手双脚都被细线拉扯着,阿馥手指灵活地让人偶跪地求饶,嘴里发出同贾莹相似的声音:“我错了,饶了我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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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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