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潇鸿又大喊起来。 他再仔细听的时候,那点微弱的呼吸声又小了下去,似是发现有人在靠近了。 梁子涵真想给他一拳,白了他一眼往一旁的断壁残垣处走去。 “谁!”躲在那后面的人一样十分警惕,一下子跳开几步,与梁子涵他们保持距离。 即使那人的脸上还有血渍,穿着严严实实的粗衣,像极了难民,可潇鸿和梁子涵依旧能分辨出,这是个女子。 六目相对,沉默最终被潇鸿打破。 “不用这么警惕,我们只是来找狐妖调查他们有没有干坏事的……看样子,你是……一只花妖?” 潇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他们当然能感受出此人的真身,令他惊讶的是花妖原来并不都是长相绝美的。 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样貌平平,眉眼间却满是锋芒。 梁子涵忽然觉得,她的神色竟与年桃桃有些相似。 “你们是神界的人?”那女子这才放松下来,喘了几口粗气。 “是啊。” “狐妖作恶多端……早就该除掉了……可惜那些神仙却浑然不知,搞得这里生灵涂炭。”那人转过身去,眼里满是惋惜。 “要是你们真能帮忙就好了……跟我来吧。”那女子带头走在前天,她赤着足,腰间似乎挂着一个铃铛,走起来不断叮当作响。 她又十分草率的擦了擦脸上的血渍。 是啊,生长在这的人,除了活着,已经没有其他所求了。 梁子涵他们跟着那女子走了许久,来到了一个像是村庄的地方,这里同样有许多花妖,眼神中却个个充满警惕。 几只蝎子爬到梁子涵面前,他被恶心到了,立马拔剑刺去。 却被一只细小白嫩的手握住了,她就像不怕疼的一样,白皙的手心里直流血,也一声不吭。 “花妖擅蛊……这些东西不是恶人,它们也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求你们,也不要伤害它们。” 手心里流出的血液滴落在地上,一下子又有几只蛊虫扑上去吸食。 她这才把手挪开,继续往前走。 “父亲,父亲!”那女子来到一栋楼前喊了几声,楼上也传来了回应。 “桃芜回来了啊……这。”那人看到她身后两个男子,“族内有规矩……” “我知道,父亲,他们是神界的人,不会碍事的。”桃芜打断她父亲的话,转头对他们说,“这儿可没有神界奢侈,不过我想着,像我这样的小妖都能长大,两个大男人应该没有那么娇气吧。” 她继续往里走,走到楼里,里面别有一番天地,这里很大,她随意到二楼开了两扇门。 “二位暂且到这住几日好了……”她欲离开,可嘴上还有些想说的话。 她十分干脆地跪在他们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请务必还北荒一个清静……我的阿姐……也死于那些狐妖手上,还有千千万万的花妖……” “一定,只是时间问题。”梁子涵冷冷回复。 “多谢。” 桃芜不多求什么,得到他的肯定后才放心离开。 没多久,她又拿了些东西跑到梁子涵房间来。 “喝吗,北荒的酒烈的很,应当是与神界大不相同的。”桃芜丢了两坛酒给他们,也被梁子涵稳稳借住。 接着她自己又喝了好一大口,却无半点醉意。 她与年桃桃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不同之处却是她嗜酒,年桃桃滴酒不沾。 “谢了。” 桃芜和他们二人在房间内喝了许多酒,她也告诉他们这儿的许多事。 有时候她一点也不像是个只化成人十来年的小妖,更像是位身经百战的小将军。 “北荒……有许多犯了错的神仙也被流放到这,他们虽已无神力,但凭他们对神界的了解,h再加上与狐妖一族的联合……那些狐妖知道的就越来越多,近来更是变本加厉,害的我们四处奔波流离……离开这?我当然想啊,可我的根就在这,这是族里的规矩,未成仙之前,只能在这一带生活……” “不与你说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来一楼那个房间找我,我要练功去了。” 她起身的时候,梁子涵才发现,这人左边的肩膀下方,竟然有一块和年桃桃一模一样的伤疤。 “这疤?”他忍不住问了句。 “被狐妖抓到差点被剥了心留下的,是我阿姐救了我,但她也惨遭毒手……”她说这话的语气毫无感情,只有提到自己的亲人,否则她似乎对生命的逝去已经麻木了一般。“比这瘆人的伤多了去了,明日你们可以出去转转,不过要当心别绊到他们。” 她说完就走了,光着脚,头发上只有一支桃簪别着,腰间传来阵阵细铃,消失在拐角处。 “她有点像……” “我也觉得有点。”潇鸿明白他在说什么,这个桃芜的神态与年桃桃十分相似,“不如把她带回神界吧。” 潇鸿有些期待地望着梁子涵,得到的却是阵阵摇头。 “我带她回去?旁人定会说闲话的,师尊会不高兴的……”梁子涵很坚决,他始终挂念着年桃桃“不是就是不是,像也没用。” “可,我看她的眼神就像野兽一样,总觉得她是个好苗子,把她送到禾妙七身边学些本事又何妨。”潇鸿还是想把她带走。 “你想让她去何处不需要问我,她要是愿意,我也管不着。”梁子涵顿了顿,想起了禾妙七,“自从她离开这后,禾妙七竟整日穿着男装,其实她那副俊俏的模样,还挺像个男子的,虽然也不知道她为何要那样执着。” “你不更执着?”潇鸿笑话他。 半夜,梁子涵并未入眠,窗外的月光很大,透过窗照的屋里明晃晃的。 干脆出去走一走。 层层叠叠的楼房后,有一颗桃树,十分高大,明明只是一颗,看上去却像是几颗长在一处一样。 月影婆娑,偷着层层叠叠的桃花,多希望,年桃桃在自己身边,不过每次都被这满月迷了眼睛,都快忘记了月神真正如花似水的身影,只有思念,未减半分。 “有情人自会相逢。” 他还记得年桃桃说的话,可始终不敢去雪妖山上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不想离开,忘记她最后的嘱咐。 “小神仙!你怎来此了。”上方突然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是桃芜,她一身灰,戴着帽子,晃着脚坐在桃树上,与年桃桃极其相似,却不是她。 桃芜见他还在发呆,于是跳了下来,站到他面前。 “难入眠……”梁子涵这样说着,也坐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小神仙在为什么事情心烦啊,说来听听。”桃芜有些好奇地问,坐在另一边。 “心念之人,不得相逢,上万年也未曾相遇。”梁子斜眼看了看她,她一定什么都不懂,不懂相似为何物。 “有情人自会重逢,又岂在朝朝暮暮,那是正缘未到,”她笑了笑,自我安慰着说,“我就没有神仙那种烦恼,我还没过那么久呢。” 她说完,只见梁子涵盯着自己许久。 极其相似,却大不相同。 “有情人自会重逢吗,她也那么说,但她经常骗我,骗了我许多次。”梁子涵黯然神伤,安静下来时,他才听到树上的铃铛声,抬头望了望,高高在上,随风逐流。 “那就别想了,经常说谎的话,肯定是不爱你的,嗯,一定是这样,哥哥说的。” 桃芜见他盯着树上的铃铛看,又补充道。 “那是我父亲系的铃铛,相传庇护了我族几十代人,它连个名字都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叫它护花铃,嗯,最合适不过了。”桃芜见他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梁子涵只是想起过去的事情,前世之情,犹在昨日。 “嗯,合适。”过了许久他才回复。 逐渐他也有了些睡意,干脆靠在桃树上就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的有些晚了,近正午十分他才醒来,仍然是那颗桃树,可没了月色的衬托似乎不及昨夜美了。 他回到那个小村子里,远远的就看见潇鸿站在高楼上眺望远处。 他也赶紧上去,可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推开看看。 “桃芜?开门。”他在门口喊了几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屋子里有人在,可就是没有回应。 他总觉得桃芜的状态不太好,犹豫一番,还是决定破门而入。 果然,她盘坐在地上,嘴角流着血,却一声不吭地捂着胸口。 “……练功走火入魔了而已,不必管我。”桃芜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 “气息紊乱,妖力也受到反噬,你倒是心宽。”梁子涵说着走到她身边。 隔着一段距离,替她运气。 “多谢。”许久,桃芜回应,“你们神仙,都能这么准确的感受到别人的状态吗。” “当然了。”梁子涵收手,“还有一事,你可知狐妖一般在什么地带出没,可能带路?” “行啊,另一个小神仙今早也来找过我此事了,我与他说等你回来再一起去。”桃芜站起身,又回头翻找着什么东西。 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也是一只蛊,她咬破自己的血液,滴落几滴在里头。 “这又是什么。” “我种了个情蛊,每日都得以血肉饲养,”桃芜盖上盖子,看着梁子涵笑了笑,“哥哥说,等我有了心上人,断不会受相思离别之苦。” 她的话说的,好像在内涵梁子涵。 “走呗,别让潇鸿等急了。”桃芜又蹦蹦跳跳地出门,“我对这可太熟了。” 三人走的时候这儿还有熙熙攘攘的许多人,都十分好奇这两个小神仙。 “呐,前面妖风阵阵处,大抵就是他们常出没的地带了,我就不同你们去了,我在这等你们。”桃芜指向不远处的山谷,那里的风沙更大,更看不清路。 梁子涵他们走出去许久,桃芜才在后边补充道。 “狐族的头头可是个丰神俊朗的少年,还挺有名的,似乎叫钧心。” 她也不管潇鸿他们有没有听到,转身倚在了断壁上等待两人。 可梁子涵他们刚走到深处,这风似乎就弱了下来,他才料到,自己有些打草惊蛇了。 “潇鸿,去山谷底下看看吧。” 这里尸横遍野寸草不生,到处是腐朽的气味,很是适合修炼禁术。 遥想当年,夜封尘也修过其他禁术,那极其强大的修为曾令无数人胆寒,若不是被封印了几万年,断不会只是一个魔君的地位。 山谷底下似乎刚刚放了火,许多东西被烧的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过几日回神界叫点人来搜点东西,然后就可以丢给良廷啦!”潇鸿想当然地说。 忽然,残墙断壁中隐约有个熟悉的东西。 有一处堆积着一些干枯的尸体,面目全非,一只枯手上拿着一条细细的红绳,中间还有一个如明月般透彻的白玉珠。 与年桃桃曾经和自己戴的师徒契所化作的绳子一般无二。 而自己手上的绳子从未消失,他也因此无比执着,年桃桃一定会回来的。 他拿起那人手上的红绳,还与自己手上的对比了一下,一般无二。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收好,转头看向潇鸿。 “走吧,这儿什么都没有,反而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潇鸿点点头,觉得他说的有理,又起身与他同去。 外头的桃芜等了许久,阵阵妖风拂面,可对于常年生活在此的人早已习惯了。
第15章 新生 “父亲!” 三人一回到那个小村子,这里竟然变成了一片火海,到处尸横遍野。 桃芜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高处的父亲,似乎已没了气息,然后随着残墙坍塌一同坠入无底深渊。 桃芜也想跑过去,却被横断的废墟拦住了。 她跑到高处,眺望着底下,最终只缺人了一个消息……就是这里无人生还。 她转头看向潇鸿,难掩眼中的悲伤,更多的却是仇恨。 “这……”潇鸿也被惊讶到了,刚刚还是好好的…… “能不能带我离开这,去哪都行。”桃芜低着头,走到潇鸿身边,“我的阿姐,父亲和哥哥……皆死在他们的手上,我想报仇。” “一定会的。”潇鸿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带你去驻月昭。” 狐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二人回到神界,潇鸿却发现梁子涵早已失了神。 是夜,他全身浸泡在汤池中,发梢微湿。 分明细长的手指绕着那条捡来的红绳,拨弄许久。 她说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她果然还活着对不对。 十年百年上万年,倒底要轮回多少个年头才会玩累了回到他身边。 “桃桃……” 另一边,桃芜也在天黑前赶到驻月昭,一路上坐在潇鸿安排的马车里,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亲人的脸。 马车突然停下,她差些没反应过来。 “桃芜?” 她刚刚下来,就有一人骑着高马站在不远处叫她。 桃芜原本听禾妙七禾将军这个名字,还以为是个女子,今日却见到了一个十分威风的少年郎,不过那张脸,说比许多女子都要美上几分都不为过。 “是禾将军吗,”桃芜走上前,抬头看她。 “正是在下,”一刹那,禾妙七就伸手把她也拉上了马,坐在她前头。 天上的神仙都不分男女之别的吗,为何要如此亲密的…… 桃芜在心里暗暗的想,一声不吭,在禾妙七眼里,她显得有些怕生。 “潇鸿说了,以后让我叫你习武和修行,听他说你和狐族有仇啊。”禾妙七笑笑,“以后可要亲手报仇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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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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