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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走了,身形在回廊中消失,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便要合拢门扉。
这时候,白争流与梅映寒一同站起,道:“别。”
钱贵疑问地看向他们,见刀客与剑客正面相对,一个叫:“白兄。”
另一个则叫:“梅兄。”
两人不知道用目光交流了些什么,而后在钱贵满是迷惑的目光里点头,竟是一起抬脚出了罩房,只留给他们一句:“你们先歇着,我们去看看。”
君陶见状,心头崇敬又多一重:“这便是大侠气度吧!”
君阳面儿上不说,但看面色,也能知道他正在低调、矜持地赞同弟弟。
聂、卢夫妇没多说什么,只是能从眼神里看出他们的担忧。
钱贵:“……啊?”
所以白大侠和梅大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
……
自然是在山匪到来之前,看看谭家人的相处状况。
没了被邀请留下的客人,这顿晚饭的主体就成了谭员外与孟家几人推杯换盏。每喝一杯,都要谢一句孟家叔伯们白日的操劳帮忙。
孟家叔伯们便笑,说:“如何算得上操劳?能来员外家中,我们只有欢喜。”
谭员外醉眼朦胧:“你们孟家着实是生了个好女儿,哈哈!”说着,又要再来一杯。
与这边的热闹相比,旁侧小夫妻在的角落,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谭俊秋身体太差,按说不该沾酒水,这会儿却拿着杯子,一杯一杯地往下闷。
他喝第一口时,孟玉娘轻轻“哎”了声。往后却没了动静,丈夫喝酒,她便低头哄孩子。掌心无意识地在文哥儿身上一下一下拍着,神思不知飞去何处。
白、梅两人隐在屋顶,看着屋中发生的大小情形。片刻后,白争流忽而开口:“我看那谭家郎君,仿佛并不因有了孩子而欢喜。”
梅映寒也这么觉得,“这几人里若说欢喜,怕是只有谭员外一人。”
白争流:“老来得孙,是该高兴。”
梅映寒没否认这句话,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白天那会儿,宾客里有人说‘谭员外高兴得像是又得了个儿子’,白兄可还记得?”
白争流皱眉:“这——梅兄,你的意思是?”
梅映寒问他:“你听到这话,是什么感觉?”
白争流实话实说:“没什么感觉。”
这不稀奇。别看刀客已经二十二岁了,放在寻常百姓家,不说已经成婚生子,起码也是有个马上娶嫁的未婚妻的年岁。
可白争流年少时一心习刀,岁数稍长些又走入江湖,追查起血魔大案。前面与傅铭谈情,方算他头一段正式感情经历。如今他孤身一人,又认清楚自己喜欢郎君,约莫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再论及孙子这样更遥远的话题,他自然无法回应。
梅兄不会不知道这点,怎么还拿这话问他?
白争流难得纳闷,困惑地看向梅映寒。没想到,梅映寒回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眼神,同时道:“我也一样。”
白争流:“……”
白争流:“可是?”梅兄一定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梅映寒神色微敛,淡淡说:“村里其他人的反应,却像那人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白争流垂眼想片刻,忽而反应过来。
这下子,皱起的便不光是眉头,还有刀客的半张面孔。
他不可思议:“怎会如此?”
梅映寒说:“我也觉得难以想象。”
白争流和他确认:“梅兄,你我想得是同一件事?那孩子——”
梅映寒道:“再看看吧。”
白争流心神不定,勉强点头。
说是“再看看”,可往后的谭家几口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乏善可陈。
刀客一心盯着谭员外和孟玉娘,可这两人之间隔着数人。莫说有什么互动,就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反倒是孟家几位叔伯堂兄,白争流数次看到他们望向孟玉娘。
孟玉娘有时留意到了,更多时候却没有。到后面,更是早早借口要哄孩子睡觉,从正房离开。
她走的时候,谭员外还又说了声:“孟家生的,真是好女儿啊!”
孟家叔伯们听到这话,只是笑笑,并不出声。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白、梅两人从罩房出来时天边还有几分青光,再回去时,已是顶着满天星斗。
他们是眼看各人回了各房,又盯了片刻,确保无人离开后才回来的。门关上,诸人充满期待的目光看来。白争流想了想,决定向在场众人里唯三的已婚人士提问:“在你们看,谭家秋郎、孟玉娘这对夫妇感情如何?”
聂清娥听着,犹豫一下,回答:“我看了几日,是觉得孟玉娘待谭秋郎颇关切。只是比起关切夫婿,她还是更关切孩儿。”
钱贵对此经验十足,道:“有了孩子的女郎正是如此,我家夫人也一样。”
聂清娥问:“白郎,梅郎,你们是有什么发现?”
白争流没有隐瞒,直接说了自己和梅映寒前面的猜测。寥寥几句话,听得在场其他人目瞪口呆,震撼当场。
白争流只好补充:“我与梅兄也只是这么一猜。再有,哪怕村里真有流言,也不能说明那两人之间有什么,谭家惨案更是于此无关。”说白了,世人多爱捕风捉影。
众人还在恍惚之中,一时无法做出回应。
白争流左右看看,最终道:“要验证这些,只要明日问问来赴宴的宾客。今晚,还是先度过山匪一劫再说——聂前辈,”他转向聂清娥,“趁着还有时间,不如前辈来和我们说说山匪的状况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重点:
小白:有梅兄和我一起分担压力,开心=v=
第37章 夜袭
被白争流叫到,聂清娥勉强从恍惚之中回神,道:“正该如此。”
说罢,她定一定神,开始娓娓道来。
“以我与卢郎的经验,晚上会来劫掠的人数约在二十往上。他们目标明确,一来便冲着主院的几间房去……”
夜色更深,正院几间房里都传出人熟睡的呼噜。
白、梅两个,加上聂、卢夫妇已经潜入院中,只等聂清娥前面说起的时刻来临。
后方罩房当中,钱贵不住地在屋子里徘徊踱步,只觉得短短时间之中,自己嘴巴上要起一圈儿燎泡。再看旁边两个君家郎君,他们倒是老神再在,倒像是——
“来了。”
君阳蓦地看向窗口。
钱贵瞳仁骤缩,停下脚步!
此时此刻,正院。
山匪果真是来了。他们未走墙壁,而是仿佛笃定谭家今晚无人守门,光明正大地从前院进来,转眼到了院中!
打头的便有十数人。他们交换一下目光,分成两队,分别走向正房与东厢房。
不同屋子,一边谭员外的呼噜声似是比前面更响几分,激得山匪们一阵不耐,往前便是一刀,正落在谭员外所躺的被褥上!
白争流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不过,在梅映寒叫住他之前,他反应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回到黑暗里。
——聂前辈说过,他们此前几番救人,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白争流自己也知道,如今满院当中恐怕只有自己一行同伴算是“人”。他就算把谭员外从山匪手中救下,也不过是平白耽搁了时间。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山匪们的去向,看能否找到让“谭家”背后那只手亲自报仇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争流不再动作。然而在东厢房传来女郎惊恐的喊声时,他身体还是本能一震。
这不是活人,不是活人……
然而,女郎的尖叫,还是宛若刀尖一样扎在白争流心口上。
一直到后面女郎的声音停下,白争流依然在隐隐发抖,牢牢握紧二十八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扣了过来,正落在白争流手背上。
温暖、笃定的感觉一并从梅映寒掌心传来,让白争流重回镇定。
而这时候,前面行凶的几人已经从正房出来,走向西厢房。
不过,不等他们靠近,西厢房便出来一阵凌乱动静。
伏在黑暗中的几人心头了然。前面孟玉娘的喊声,已经让孟家叔伯堂兄清醒。他们用最快时间判断了局势,然后毫不犹豫,朝着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白争流闭了闭眼睛。为了让自己分心,他轻声道:“我前面还说,孟家三叔、四叔是习武之人。未曾想……”明明身负武艺,却只是拿来逃命,实在违背刀客的处世原则。
按理是要这么说一句的。
可人家好歹是性命受到威胁,于是惊慌奔逃。哪里像他,耳朵听着无辜者惨死时的惊叫,双腿却不挪动一下。
白争流没了指责他人的底气。他沉默,旁边梅映寒扫来一眼,温和道:“外面山匪太多,他们又要护住大哥、侄子,难怪会走。”
话说得含蓄,言下之意却清晰。无非是:“他们有走的理由,你也有不动的理由。”
白争流摇摇头,没有说话。
各处传来山匪们翻找财物的声响,期间还有人欲往后罩房去。
看着几个山匪行动的模样,梅映寒收回扣在白争流手背的手,自己也摸上剑柄。
态度很明显。“谭家”的人,他们不会管。但倘若山匪找麻烦找到他们自己人身上,剑客是无论如何都要出手的。
白争流自己也是这么个意思。然而他们的担忧并未发生,要去后罩房的山匪被几个同伴拦下。
黑暗之中,有细碎的嗓音顺着风声传来,是:“你往后面做什么?”
“既然来了,总得四处看看。”
“有什么好看?前面不都说过了,值钱的都在正屋那老东西手上。再有,就是东厢房女人的首饰。”
“可是……”
“可什么是?在这儿耽搁时间,不如再回老东西房里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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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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