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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转念,两人又意识到白、梅二人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事情一定与他们担心的不同,夫妇这才勉强定心,问:“怎么回事?”
白争流大致说了自己与马脸男人前后的对白。其中两个重点,一是马脸男人透露出“其他宾客今天对他们避之不及,是因为他们已经是谭员外的囊中之物”——听得君陶不住搓自己鸡皮疙瘩,喃喃说着“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二便是在白争流提出以酒入局之前,马脸男人曾经对二十八将展露出兴趣。
刀客总结:“兴许并不是钱大哥做了什么,而是钱大哥有什么。”
他把话层层铺陈到这里,钱贵终于露出迟疑神情,又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君陶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喊道:“钱大哥!莫非你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钱贵长叹一口气,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块手帕。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上面。钱贵抿抿嘴巴,把手帕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众人意外:“簪子?”
钱贵:“是我买来给夫人的。买的时候,那卖家是夸了一通,把这玩意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不过钱贵并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自己就是个卖货的,如何不知道卖家惯是捡好话说?买下它,仅仅是因为这簪子的确好看。通体都是胶胶润润的碧玉,落在他夫人鬓间一定极美。
前面时常抚上胸口,也是因为不知自己能否平安到家,可不可以亲手把簪子交给夫人。
对着簪子看了片刻,钱贵重新抬头,望向白争流。
他问:“白大侠,谭员外对我那么热情,是因为这个吗?”
白争流:“那卖货的具体说了什么,你再与我们讲讲。”
钱贵定神,“说只要戴上,便能避祸趋福。
“某家娘子买了同一块玉做的镯子,转天她家夫君就中了状元。还有人家家贫,只取了黄豆大的一粒玉来做戒指。之后不久,戴戒指的妇人不慎落入水中……
“人人都说她定然无了,可那妇人只是漂到河水下游,到了开阔地带就安然上岸。只是上岸的时候,戒面上的玉粒碎了。”
君陶咋舌:“还真有几分神异。”
钱贵苦笑着摇头:“这些话,听时我只觉得那掌柜太过夸张。如今,唉!——白大侠,你若觉得有用,就把东西拿去吧。”
他说着,就想把帕子收拢,把东西递给白争流。但白争流摇摇头,说:“若真是有大用的东西,还得是钱大哥拿着。我们都有武艺傍身,唯有钱大哥这边,缺个护卫。”
钱贵心中动容,又担心:“可……”
“不过,”白争流又想到了什么,“最好还是在谭员外面前演一场戏,让他觉得东西给别人了。”
于钱贵而言,算是个双重保障。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写小白小梅单独相处的场面555
虽然这章里也只有那么几行只有他们两个,但写那几行的时候江江一直是:=v=
第42章 敌意
等谭员外在各桌上转了一圈,重新来到自己新友面前时,就见一行人正捧着一枚玉簪,来回传手。
先是卢青拿手帕垫着簪子,将其放在妻子发间比划:“清娥,钱大哥这簪子当真极是好看。”
聂清娥抿唇一笑,“怎么,你要买来送我?”
卢青:“君子不夺人所好,”一顿,“钱大哥,你可愿出手?”
钱贵搔搔头,“若是旁人,我定然是不愿意的。可若是卢大侠,自然好说!”
旁边君陶抱怨似的笑笑:“卢师兄,你也给师姐买过太多首饰了。这簪子分明是我先看中,预备买来送给师父的。”
卢青“哟”了声,“你这小子,倒是有孝心。”
君陶得意洋洋:“那是!马上就要到师父寿诞了,我原先想寻一把好剑送上。但转念想想,再好的剑又哪里比得上师父用了多年的‘抱朴’?倒不如从别的方面考虑。”
君阳:“好了,阿陶。既是卢师兄先看上,咱们还是再寻他物。”
卢青:“不。孝敬清娥的师父,原本也是我分内之事……”
白争流:“梅兄?怎么一直不说话。”
梅映寒叹气:“我原先还想,长久未回天山,再回去时,总要给那群小的买些什么。”
君陶瞬间警惕:“什么?原来梅大哥也要和我们抢。”
梅映寒:“倒也不是。”
钱贵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咳了一声:“好吧。诸位若有了决意,告诉我一声就好——咦,谭老哥,你什么时候来了?”
谭员外脸上挂着笑意:“今日吃得如何、喝得如何?家里人多,不曾好好招待钱老弟,属实是过意不去。”
钱贵立刻道:“兄长万莫这么说。我们能沾上文哥儿满月酒的光,心里不知有多欢喜呢。”
谭员外“哈哈”一笑,“今日啊,大家伙儿定要吃好、喝好!”
两人热闹了一番。期间,卢青重新将簪子用手帕包上。似是想还给钱贵,但看钱贵与谭员外热闹说笑的样子,他又先把手帕放在心口,预备后面再给。
整场动作一点儿不漏地被谭员外收入眼中。谭员外唇角勾着,脸上笑着。至于那份笑意有没有落入眼中,就是谁也不知道的事儿了。
这天下午,宾客们照旧是在吃完酒宴之后离开,秋哥儿、玉娘夫妇也照旧是早早进了屋子,只在人们要走时出来露脸,与自家父亲叔伯们一起招呼众人。
马脸男人原先走在人群当中,半点儿都不显得突出。但人都到外面了,忽然被拍了一下肩膀。
马脸男人回头看。
白争流盯着他的脖子,总觉得刚刚那个瞬间,对方差点忘记把身体跟着一并转过来。
他压下脑海中的惊悚联想,脸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开口:“马兄,那几颗骰子……”
马脸男人十分无语:“不都说了吗?给你,通通给你!”
白争流有意道:“那赌盅呢?”
马脸男人犹豫了。白争流看他这样,立刻笑笑,从袖中取出赌盅还他。
马脸男人没有拒绝,但也强调:“莫要觉得给我这些,我就能……你做什么?!”
白争流若无其事地收回在对方肩头拨弄的手,心中遗憾,嘴巴上则十分平静:“兄台肩上落了片叶子,我帮你取下。”
马脸男人眼睛眯起些。看他这样,白争流断定对方已经看出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马脸男人并未多说什么,只道:“好好好——你们两个小子,”跟着把旁边的梅映寒也叫上,“晚上在别人家做客,可要小心谨慎,莫要打扰屋主,可懂得?”
白争流一愣,梅映寒则是目光闪动,回答:“多谢兄台提醒。”
往后马脸男人走向林子深处,白争流与梅映寒则折返谭家。
路上,白争流拍拍自己肩膀,又在梅映寒肩头拍一拍。
梅映寒任他动作。
白争流苦恼:“倒是不觉得他拍起来像稻草。但姿势不同,原本也有差别。”
可人家好好走着,他上去就把人拎起来也不合适吧?
梅映寒安慰他:“今晚尚有机会,白兄不必心急。”
白争流眼睛微微眯起:“今晚……”一笑,“我倒是忘了。梅兄说得正是呢。”
梅映寒又道:“马兄前面的话,白兄如何看?”
白争流:“让咱们莫要出门那句?”说罢,看梅映寒点头,“不论马兄是真好心还是假关怀,咱们都不能听——谭家日日摆宴,马兄却还是觉得咱们拿来的劣酒特别,可见在谭家摆出来的东西,和真切能吃的东西,原本也不是一回事儿。”
梅映寒眉毛一抖。
白争流:“咱们躲在屋子里,可能有一两日太平。日子久了,吃的用完,早晚要跟着一起完。”
梅映寒还是没说话。但他抬起目光,恰好看到正站在一起,低声讲话的峨眉师姐弟。
聂清娥留意到了这边的视线,转头过来。见白、梅两人归来,立刻叫道:“白郎、梅郎回来了——”
君家兄弟紧跟着做出反应。君阳问:“白大哥说要找那赌客验证一件事,如今可有结果了?”
君陶则道:“前面谭员外请我等去看他家文哥儿,倒真是个小小孩童,唉。”
白争流听着这些,一句句回应。他身侧,梅映寒收敛目光,仿若视线不曾在聂清娥身上停驻。
当晚,他们照旧去旁听了谭家人的晚饭。
从这点看,不论谭员外有什么目的,他都半点都不心急。把钱贵一行拢在自己家里,随后便不再多管。
白争流坐在屋顶砖瓦上,想:“倒像是心中笃定,无论钱大哥还是我等,都逃脱不开……”这时候,下面谭员外又在重复那句“孟家好女”了。
白争流从被打开的瓦片往下看。许是听闻了新的消息,他再看这一家子,品出的东西也和昨天不太一样。
昨天觉得秋哥儿、玉娘夫妇之间颇为生疏,此外玉娘与自己家人也不甚亲近。到现在,他却从玉娘神色之中看出几分心事重重。
——虽然心事重重,但对自己丈夫依然颇有关注。谭俊秋放下筷子咳嗽,孟玉娘往往立刻就会做出反应。只是约莫是有长辈在场,她的关切就不像是下午无人留意谭俊秋时那样明显,只默默给丈夫倒好热茶,再把杯子推到丈夫身侧。
谭俊秋便朝妻子笑笑。笑过了,又是咳嗽。
孟玉娘:“……”
她有个倾身往前,像是想去到丈夫身边的动作。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孟家大伯一眼扫来。孟玉娘立刻坐直身子,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争流把这一切收入眼底,再看梅映寒,欲言又止。
梅映寒看出他神色中的怪异,问:“白兄?”
白争流感叹:“梅兄,咱们还真不应该在房顶上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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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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