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我刚才说的话。”罗赛定定地瞧着丛宁,说:“我怎么做,你才会消气。” 丛宁面露迟疑。她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罗赛竟然真的在向她示弱、试图求和。 罗赛加码道:“决定权在你。你说,我去做。” 丛宁一脸的高洁不屈,“金钱是诱惑不了我的。我现在打工,靠自己赚钱,也很快乐!” 罗赛脸色有点差。过了一会,他淡淡道:“我相信我身上一定有比金钱更吸引你的东西。” 丛宁:“没有。” 罗赛:......... 一时口快,丛宁察觉气氛不对,不由得开始往回找补:“我不是那种肤浅的女生。” 解释不对,换另一个:“钱其实不是万能的。” 好像还是不对...... “我承认我很爱钱。” 说出这句话,丛宁终于松了口气。她转向罗赛,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民伯伯珍惜每一颗粮食。而我是辛勤工作的打工人,珍惜每一分钱,自然也向往拥有更多的钱。“ 她表明态度:“但我不会再接受你的钱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钱。”罗赛脸色很差,语气也不如方才柔和。 丛宁冷哼一声,直接转开脸去。 她也不想要啊,她这不是在拒绝吗? “除了钱,还有什么?” 见丛宁不吭声,罗赛沉默良久,态度又再次温和下来。他盯着身旁少女下巴那颗即将成熟的不知名痘痘,声音低沉地说:“或者我怎么做?” 怎么做? 丛宁自然是不可能也去扒他的衣服的。如果不要钱,那罗赛还可以做什么呢? 思虑良久,丛宁突然想到在宴会上,她被各种先生、小姐、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事。 丛宁是个很称职的临时佣人。因为有薪水拿,所以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基本那些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但丛宁自己却从来没有使唤过什么人。 “我还没有想好。” 半响,丛宁终于松口。 她微微抿唇,侧头看向罗赛时,清澈透亮的眼眸中犹疑和狡黠几乎同时出现。一看就动机不纯。 ”你刚才说...决定权在我?“ “嗯。”罗赛这段时间其实并不好过,看丛宁有松动的迹象,他回答的毫不迟疑。 既然这样,那我就要当你的雇主,让你鞍前马后随叫随到! 丛宁心跳的厉害,好不容易有一次爬到罗赛头上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弃。 但她怕罗赛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她一个猛扎来个大的,保不齐会直接淹死,被罗赛反扑摁在地上猛捶一通。思来想去,便只好先伸只脚出去试试深浅。 不都说了吗,底线就是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 “那你先对我说对不起。”丛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够,便摆出一副伤心委屈的模样,以示那件事确实对她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罗赛沉默一秒,低沉着声音说:“对不起。” “还有,” 事情进展顺利,丛宁胆子大了起来,竟然开始指挥起罗赛,“你现在举手发誓,就说以后再也不对我做类似的事。” 罗赛盯着丛宁,乌黑的眼眸温沉又锐利。 丛宁得意了还没多久,就开始碰壁。 两人目光相对。丛宁眉头一皱,说:“你不真诚。” 罗赛没说话。半响,他语调平淡但又十分狂傲道:“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很真诚。” 丛宁:.........
第64章 这场突如其来的交谈仍旧没有任何结果。 因为正处于封闭式集训期间,罗赛不可能在外面待到太晚。见丛宁有松口的迹象,他便没过多纠缠,只和她约定等他集训结束,两人周末回家一趟。 丛宁没有拒绝。 接下来一段时日,丛宁仍旧和以往一样,照常工作、学习。图安也仍旧跟在她身后,但她一次都没有上过他的车,即便下班再晚、再累,她也坚持骑自行车回学校,或者打车回去。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集训期间,罗赛没再找过丛宁。 丛宁最初几日偶尔脑海中还会闪过罗赛求和当日说过的话‘要怎么做,才会原谅他。’,但随着时间不停地后移,这句话的影响也就越来越淡。 等到为期二十一天的集训结束,丛宁几乎完全将那夜两人的谈话内容给抛到了一边。 她一直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第一军校的学生集训后迎来三天小长假。 丛宁选择先和金波、金枝聚餐。她发信息让罗赛先回南岸,第二天她会自己打车过去。 丛宁其实没有想好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见党梵,她甚至在犹豫当天夜里是否要在那里留宿。 当然,她内心深处隐隐是不太想留在那里过夜的,但又怕她这样做会将和党梵、和那个家的关系搞的太过僵硬。 因为心里有事,丛宁和金波、金枝聚餐时并没有太开心。 翌日一早,她洗漱穿戴好后,便坐在阳台上发呆。 时隔三月之久,即将再次回到南岸并且见到党梵,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她一时间想了很多,可等她下楼准备去到校外打车时,却在宿舍楼下见到一辆十分眼熟的汽车。 图安开着这辆车跟着丛宁足足一个月,她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复杂难辨的情绪,在对上驾驶座上的青年望出来的目光时彻底消散。 罗赛总有本事让她生气! 昨天她特意发信息给他,说的很明白,两人分开走,他一休假就回南岸,第二天中午她会自己过去。 罗赛没有回复。现在看,他这是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听过就过。 丛宁一张脸直接拉了下来。 罗赛摁了一下喇叭,示意丛宁上车。 丛宁生了一会闷气,想到今天终究是要回去一趟,便将情绪强行压了下来。 她走上前,隔着车窗不太开心地对罗赛说:“我既然答应会去就不会食言,你用不着在这守我。” “我知道,”罗赛语气平静,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一起回去会比较好。” 丛宁一点也不想和他一起回去,但她没有和他争辩。 因为心情不好,她此刻甚至连坐到汽车后排,故意将他当司机使的心思都没有。她绕至车头,径直来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落座。 罗赛拿到驾驶证也就去年的事。这是丛宁第一次坐他的车,但因为这段时间太累,她昨晚又东想西想没有睡好,上车不久,她就直接睡了过去。 她在车上睡的很沉,等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南岸。 汽车驶达花园别墅,丛宁解开安全带下车,埋头一路快走。 罗赛身高腿长,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与她并肩而行。 两人进到屋内。 党梵年岁未满四十,加上保养得宜,人依旧年轻美丽。 此刻,她斜斜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本服装杂志随意翻看,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散漫、但富贵逼人的气质。 丛宁从踏入房间的第一秒就察觉出党梵回归带来的不同。 四周的灯饰明明未变,屋内却莫名亮堂了许多,有一种光洁璀璨之感。余光一转,落地窗外庭院的景观层次更为分明和谐,翠绿氤氲的草坪被修剪的整整齐齐。佣人也不再偷懒,手脚麻利,动作却很轻,一眼看去就很专业。 客厅里只有党梵翻看杂志时发出的声响。 罗赛径直朝党梵走去。 丛宁犹豫了一秒,没有跟上,等再抬眼看去时,便对上了党梵身后不远处朱莉嬷嬷的目光。 丛宁进入大学后便迟迟不肯回家,虽然打过去的电话依旧接,但语气敷衍,态度也略显冷硬。 朱莉嬷嬷最初只以为丛宁是在和罗赛置气,还在电话里教训了她几句。 但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从丛宁敷衍的语气,不在亲切的态度,朱莉嬷嬷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丛宁其实不止是和罗赛有了嫌隙。 朱莉嬷嬷开始回想最后几次和丛宁见面时的情景,琢磨一阵便知道了丛宁是因为什么而和她有了嫌隙。 ——她当时对她说的唯一一句重话是:“你小的时候明明很乖,现在大了,却变得和你那个应召女郎的母亲一样。” 想明白这一点后,朱莉嬷嬷首先冒出来的想法是:她一把年纪了,却还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丛宁在家时,没对她表达出任何不满。那天夜里,谈话到了后半段,还十分令人愉快,谈话的总体结果令她非常满意。 不想这全是表象,丛宁这小姑娘心里其实是默默记了仇的。 一时间,朱莉嬷嬷看丛宁的目光十分复杂,有种看陌生人的感觉。 丛宁的视线从朱莉嬷嬷身上一扫而过,犹豫两秒,缓步朝党梵走去。 朱莉嬷嬷打量了一会丛宁,越看心里越不舒服。 见丛宁挨着党梵坐下,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嘴角微微绷着。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端着茶具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党梵阿姨。”丛宁乖巧唤道。 罗赛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一声不吭。 党梵闻言漫不经心地将手上的杂志阖上。她目光平视前方,先放空了一会,方才看向丛宁。第一句话却是:“伊莎·艾琳的事你知不知情?” 她语气低沉、严厉,同时稍稍带着点冷淡的意味。 丛宁紧抿着嘴唇。 党梵便转头去看罗赛。 罗赛却明显一副不想走的模样,避开党梵的目光,八风不动地坐在原地,头微微低着。 丛宁不由得冷哼一声。 党梵转头看她,说:“你哼什么哼?” 丛宁:...... 党梵嘴角一挑,说:“他走了,你就会把你知道的实话实说全都告诉我?” 虽然富贵逼人,并且依旧年轻美丽,但党梵实际仍是一个牙尖嘴利的阿姨。 丛宁:“我知道的也不多。” 她简洁道:“我不知道艾琳有精神问题,她杀人我也不太确定。” 党梵:“不太确定是什么意思?” 丛宁:“我以前有在她身上看见没清洗擦净的血点,我说她杀人,她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 “就很小的时候。”见党梵面色一沉,她赶紧补充道:“第一年,我才来的第一年。” 党梵面色不变,睨着丛宁。 丛宁想到朱娅给党梵打的那通电话,知道如今党梵正派人留意艾琳那边的情况,思忖片刻,便决定多说一点。 家庭教育的第一年,丛宁发现艾琳身上不时有溅射形的血渍,她第一时间认定艾琳杀人,并且胆大包天,直接威胁艾琳替她伪造及格线以上的成绩单,不然就将她杀人的事说出去。 艾琳表示答应,两人开始友好合作。 第二年,丛宁在罗家站稳脚跟,偶尔想起这事,潜意识认为艾琳之所以答应她的要求,不过是在配合年幼的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第三年,丛宁彻底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第四年,艾琳出现头疼的毛病。 第五年,艾琳记忆下降,人也逐渐变得沉郁。 第六年,艾琳消极怠工,丛宁瞒着一众人开始给艾琳放假,家庭教师至此形同虚设。 罗赛听完丛宁的讲述,侧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颇为意味深长。 而党梵直接暴怒,说:“所以这就是你成绩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丛宁坐的十分端正,人也非常诚实,当即道:“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读书,我一看书我就头晕。” “和你那个蠢货妈一模一样。”党梵语气阴沉,嫌弃的意味十足。 丛宁以为下一句她就要说出“读不好书,所以只能去当站街女郎。”之类的话。 但党梵没有。 安静了两秒,她语气平静地问:“除去这些,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丛宁摇头:“没有了。” 有关艾琳的没有了。 党梵不在说话。 三人静坐在沙发上,各自有着各自的心思,直到佣人前来告诉他们午饭准备妥当,可以落座。 丛宁眼神示意罗赛,想让他先去餐厅,她留下来单独和党梵说话。 但罗赛坐定不动,党梵却是起身径直朝楼上走去。 丛宁默默地瞧着党梵的背影,直到她上至二楼,身影彻底消失。 “还有什么?”一旁,罗赛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侧头看向丛宁,目光幽深,说:“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丛宁内心活动丰富,她想...我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但在面对罗赛时,她的脸色自始至终却严肃而平静,嘴唇微微抿着,党梵不在,便一句话也不肯同他多说。 罗赛看了她一会,转开头去。 党梵从楼上下来,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茶几上,低头对丛宁说:“你的。” 然后,她就近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臂安静地看着丛宁。 党梵不是一个合格的长辈,她甚至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近二十年下来仍旧记不住罗赛的生日。但每次离开家,再回来时她却都会记得给丛宁和罗赛带礼物。 她属于用钱收买小辈的那一类人。 但丛宁却很喜欢。因为和心偏到没边的朱莉嬷嬷相比,在准备礼物这件事上,党梵一点也不偏心。 丛宁抬眸,定定地瞧着茶几上的礼盒,片刻后,终是缓缓伸出手去。 礼盒体积不大,比普通的首饰盒稍大一些,放进衣兜里却并不难。 丛宁将礼盒握在掌心,没有当场打开看,只微微垂眸,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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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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