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听了一堆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管李昀州心里有什么波动,在路威眼里他却依旧很冷静。 就像刚刚进便利店时一样。 “很遗憾,陈溪栎之前并没有跟我有过任何除工作以外的交流。其实今天晚上他是跟我约好吃晚餐的,盛域并不知道他会在那家餐厅,如果仅仅从科学和现实的层面来讲,陈溪栎的意外和盛域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是周围的目击者还是餐厅走廊的监控都可以证明。” 李昀州显然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那也不代表小溪的死和盛域没关系!”路威略有些激动的反驳。 李昀州微微点头,“确实,如果从你刚刚说的那种非科学的层面去论证什么都有可能,但把责任归咎到盛域,太主观了也太片面,你无法证明陈溪栎告诉你的那些一定是真的。就算陈溪栎真的经历了你所说的一切,他告知的也不一定是全部,你也说了,他其实有所保留,有些事情他不想讲或者不能讲,那么你所知的内容就十分有限。再进一步,如果陈溪栎真的经历了某些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陈溪栎从自己的角度去理解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他了解的部分有多少,他依靠什么做出的判断,任何细节的错漏都可能产生错误的认知,更何况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他用目前的知识体系去分析真的能得到正确的结论?” 李昀州的理性让路威发寒,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上来,他的每一个问题,路威几乎都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 李昀州却还在慢条斯理的分析。 “哪怕是现在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基础上。这里面其实有无数的悖论,你是否在说谎,陈溪栎是否在说谎,又或者陈溪栎是否被欺骗了?当陈溪栎死亡,仅仅靠之前的三言两语,你所说的一切注定无法验证。很抱歉,在没有确实的证据前,我对上述的一切只能保持怀疑。” 面对这样的李昀州,路威慌乱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当然,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李昀州的话又给了路威一丝希望。 路威没有发现,从一开始,他的情绪和节奏就已经被对方所掌握。 直到这一刻,对方微弱的让步反而让他生出了巨大的庆幸与感激。 “假如你担心自己的安危,在这段时间内,我可以为你提供安全的住所,也可以让人随身保护你。” 路威连忙点点头。 “但是陈溪栎的后事如何处理,只能依照他家人的安排。”李昀州的下一句,让路威面色惨淡,然而这时候他已经知道,李昀州之前说的很对,他确实没办法让人相信他的话。如果面前的不是李昀州,他可能已经被当成了疯子。 李昀州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坐在高脚凳上的姿势。 平静中渐渐透出冷酷。 “你可以把这些告诉陈溪栎的家人,让他们选择信或者不信。陈溪栎的命运不该由我或者你来决定。” 路威愣愣地看着李昀州。 所以,就算陈溪栎死而复生没有可以依托的尸身,也只能怪他做错了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我的房子 陈溪栎的父母抵达吴州后接手了陈溪栎的丧葬事宜。 虽然承受了巨大的打击,但他们依然坚持拒绝了盛域提供的一切帮助。 陈溪栎的父母对盛域并无任何好感,他们之前就隐约知道陈溪栎与盛域的关系。 盛域带来的死讯对他们而言仿佛灭顶之灾,他们也很难放下芥蒂去面对这个人。 路威一直陪在他们身边帮着处理陈溪栎的身后事。 自从那天晚上重新回到医院之后,路威整个人就沉寂下来,他依然谨慎地与盛域保持距离,但总算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诚惶诚恐如履薄冰,只是偶尔面对陈家父母时,会不自觉流露出难言的愧疚。 不知不觉,陈溪栎这个好朋友也成了陈家父母唯一的寄托与依靠。 陈溪栎下葬的那天,盛域没有惊动陈家的人,只是站在远处旁观了整场葬礼,在陈家的亲友全部离开后才把带来的鲜花放到了陈溪栎的墓前。 执意要和他一起过来的张随陪着他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变暗逐渐下起了雨,张随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走吧,人总要往前看,你已经尽力了。” 盛域的黑色西装渐渐被雨水打湿,他沉默地看着墓碑上陈溪栎带着笑容的照片,声音低沉。 “那天在医院里,路威一直说溪栎可能没有死。” 张随闻言,叹了口气,“他是溪栎最好的朋友,那天可能也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胡言乱语吧。” 后来路威不也接受了事实,再也不神神叨叨的说那些话,可能也是那次李昀州把他叫出去说了什么。 张随并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盛域虽然跟陈溪栎不算真正开始,可到底相交一场,不可能毫无感情,陈溪栎这么突然一走,盛域这些天也沉寂下来。张随作为兄弟,这几天都想着让盛域能尽快走出来,也没多的功夫去琢磨别的。 这会儿张随才看出了盛域表情不对。 “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张随试探着问了一句。 盛域微微仰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脸侧。 “那个叫路威的不太对劲。” “我去帮你查一查。”张随知道盛域恐怕是故意选在陈溪栎葬礼结束后才提起这件事。 他是怕打扰了逝者的安眠。 盛域又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忽然转过身。 “走了。”他摆摆手,“陈溪栎,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他率先迈出了步子,张随也连忙跟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盛域却依然不紧不慢,走了几步后,盛域突然掏出了手机。 他轻嗤了一声,发了条信息出去。 “别忘了还欠我一个解释,我等着。” 收件人是李昀州。 ※ 此刻,李昀州却遇到了新麻烦。 有人闯进了他在跃升制药附近的住所。 这套房子是李昀州到跃升上班之后才搬来住的,房子不大,但离跃升的办公大楼很近,所在的小区无论是环境还是安保都在标准线以上。 李昀州日常上班多数会住在这边。 但现在,他常住的这套房子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李昀州下班回家打开门时,房子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房间里客厅里到处都是凌乱散落的物品,很多东西都有被毁坏的痕迹。 这已经不像是简单的入室行窃了,反倒像是有预谋的打击报复。 因为东西被翻得太乱,在没有清理之前也不知道具体损失多少或者遗失了什么物品。 警察和物业的人都已经来过了,李昀州家里的监控被黑,所以整个白天监控里呈现的画面都很稳定,警方那边怀疑是被人直接替换成了前面的监控录像,小区一角一个比较隐蔽的监控倒是拍到了两个陌生人的身影,但人挡的很严实,而且闪避的非常快,并没有留下关键的线索,物业和警方只能表示会继续追查。 苏衡沉着脸检查了房子各处的问题,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加固了李昀州各个住所的安全措施,就是防止发生什么意外,现在却依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对苏衡而言这是对他专业水准的挑衅。但随着一处处的重新排查确认,他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丛山跟着李昀州从凌乱的书房里出来,看到就是紧皱着眉头的苏衡。 “发现了什么?”丛山问。 丛山的武力值很高,但苏衡在安全防御这方面更为专业。 “动手的不是一般人,不止监控处理得很干净,房子虽然很乱,他们自己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做的太专业了。我怀疑小区里拍到的可能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线索。”不然以这伙人的本事,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他们为什么要留下线索,为了故意让我们发现?这说不通啊。”丛山停顿了下,他望了眼李昀州,“老板,会不会跟之前陆凯那个案子有关,是不是张中巍那边派来找东西的?”丛山合理推测,“张中巍前几天不是已经回吴州了吗?虽然借着陈溪栎的丧事没有露面,保不齐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两个人齐齐看向李昀州。 李昀州的手机震了震,弹出了一条新的未读消息,他淡淡扫了眼手机,开口道:“这个做法太激进也太愚蠢,既容易打草惊蛇又大概率会无功而返,不像是张中巍的手段。虽然不排除狗急跳墙的情况,但我更愿意相信,能把跃升制药做到如今的程度,张总的水平应该不止这样。除非他能确定,陆凯百分之一百地偷走了他们重要的资料,并且百分之一百在死前交给了我,而我还脑子发懵地把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而不是多拷几份备用。” 丛山从没什么表情的李昀州嘴里听出了浓浓的讽刺味道。 这段时间他和苏衡一直跟着李昀州,原本他以为对这位年轻的候选继承人已经有了些了解,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又让他觉得李昀州的脾性其实藏得很深。 苏衡思索了片刻,“如果不是为了寻找资料,那就是有别的目的了,也有可能是我们暂时没查到的人下的手。”他看向李昀州认真道,“老板,我建议您这段时间暂时不要住这边了,包括您在跃升附近的其他住所,不,包括您名下的所有住所都暂时不要居住,我需要安排人去重新检查。既然他们派了专业的人出马,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不,您还是回……” 李昀州瞟了他一眼,苏衡的话就含在了嘴里。 如果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回月湖香郡,别说李昀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丢人。 还是丛山开口解了围,“我们再去找个住处就好了,就是要找的更隐蔽一些,再做好安保措施,我护送老板的时候会更加小心的。” “不用那么麻烦。”李昀州一口拒绝,他看了眼手机里的新信息,“只是找个住的地方罢了。” 他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盛总有空吗,找个地方见个面?” ※ 盛域和李昀州约在了穗丰国际。 盛域的娱乐公司在这栋大厦的16-22层,虽然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但他依然保留了23层的办公室。 穗丰大厦位于吴州的江畔,盛域的办公室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抬个眼就可以欣赏整片的江景。 临近落地窗的沙发上,李昀州和盛域分坐在两侧,盛域压根没想到他跟李昀州会产生什么交集,更没想到有一天两个人竟然会单独待在办公室里,谈的还不是公事。 “咖啡、茶还是啤酒?”盛域靠在沙发上,他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此刻的样子比平时在外面时还要懒散了几分,但他神色恹恹,眼底下还有青黑,确实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咖啡谢谢。”李昀州随口道。 盛域按了内线,等秘书送来了咖啡离开后,他才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 打开啤酒,盛域重新坐到李昀州对面。 “溪栎今早下葬了。”他喝了口啤酒,“有些事情也该摊开来聊一聊了。” “小盛总想知道什么?”李昀州问。 果然,盛域一点儿也不蠢,也是了,在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的盛域怎么可能是个蠢蛋? “我要知道那天晚上路威和你聊的内容。这不是你承诺要给我的交代?” 盛域直指问题的核心。 盛域的眼瞳很黑,当他抛开那些轻佻桀骜安静的盯着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巨大的压力,顶不住的大多都会转开目光逃避。 李昀州没有,不仅没有,还一脸淡然的反问。 “小盛总认为陈溪栎的死和那些有关?” “这是你说的。” “也是你想的。” 盛域忽然笑了一声,放下啤酒罐,啪啪鼓了两下掌。 “李昀州,你还真让我意外,我以为你一直都是那副框子里画好的模样,没想到也会和人争执。” “这就算争执了吗?”李昀州望着他,“小盛总恐怕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是不是误解你心里清楚。”盛域嘲讽道,“现在是你在浪费时间和我争论这些无聊的事情。” “那要看小盛总想知道的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价值了。” “你在威胁我?” “何以见得?” “李昀州,路威和你说的那些我不是查不到。”盛域沉下脸。 “但你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你不一定等得起,小盛总的耐心似乎不怎么样。” 李昀州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盛域的眉头微微一紧,他抿起唇。 “我以为你今天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我当然是。”李昀州点了点头,他缓和了语气,“其实那些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秘密,或许这些东西对陈溪栎或者路威很重要,但于我而言,既然我已经知道了,再多一个人知道也毫无问题,虽然即便我讲了,小盛总也不一定会信。” “为什么不信?”不等李昀州回答,盛域就说出了答案,“因为它们脱离了科学,匪夷所思?” 果然抛开了感情问题,盛域的脑子灵活得惊人。 李昀州喝了口咖啡,“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就连科学这个词也是现代社会发明出来的,科学之外的世界那么大,人类应该保持敬畏之心。”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盛域喝完了最后剩下的啤酒,“李昀州,开出你的条件。” “我对小盛总没什么特殊的要求。”李昀州道。 盛域冷笑一声。 李昀州接着说:“不过家里的房子出了点意外,要找小盛总借一处住所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3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