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君见挽寒不回答,也不恼,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记得,现任的两位宫主是男性,也在十四年前传出明月宫的宫主喜获麟儿的喜讯。但是,很清楚的一件事是,两位宫主并没有举行弱冠之礼。如今过去十多年,推算一下也是将近而惑之年了。为何还没举行?是因为十四年前的与现在的不是同一个? 挽寒身子抖了一下,微微低着头,散发着一股悲伤,沉默有顷,凄凉道。“事出有因,两位宫主并没有举行弱冠之礼。” 一个沉睡了,一个不知所踪,如何举行弱冠之礼? 律君阅人无数,知道这个事出有因挽寒并不想说。又换了一个话题,“同心吉祥如意结是有特殊的含义吗?在这里。” 不能说律君无聊,这个真的很意思的提问。因为宫中所有人,除了对他的态度最好外,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若说他是汤律的帝王,旷奇的主人,也说不过去。太后是他的生母,皇后是他的妻子。怎么也要礼遇相待。结果与对一个随行人一样的态度。 从行礼这来说,只有遇到了他,才会右手搭在左心房,弯腰一礼。但是其他人最多也只是点头之礼。差别太大了,而每个人见了这个同心吉祥如意结,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妾身也好奇,这同心吉祥如意结,只有两对。分别是…” 挽寒领着律君几人走完了最后一个阶梯,转身要回答的时候,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后面还传来了圣姑急切的声音。 “大宫主…” 挽寒错愕,立即旋身,只见从主神殿窜出了一道香风红影,瞬间就到了眼前。
第145章 归亲桥上亲当归 绣着彼岸花与莲花的衣裙轻轻摇摆了两下,一袭红衣曳地。头上披着千层浪的红纱巾,只露出了桃红的水唇。 律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之人,即使身穿宽大的二十余层的红衣华袍,他依稀可以瞧出,这身形,酷似五儿。 “妾身见过大宫主!” 挽寒有点激动,喜极而泣,微微湿润的双眸,正是内心的写照。他们的明月宫主,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醒过来了。 “同心吉祥如意结。” 明月并没有理会挽寒的请安,而是痴痴的低头瞧着系在律君腰间的同心吉祥如意结。伸出了白皙干净的素手,轻轻执起,语气怀念。 律君瞧了那只干净白皙的素手,浑身一震!条件反射的抓着明月的手,惊道,“五儿,你认识五儿?” 律君会这么问,全因为明月手上的莲花丹蔻与手背的彼岸花图腾。当年午夜梦回,心楼的五儿,就是连花丹蔻,手背上有花的图腾。只是梦中瞧不清楚。 “五儿…五儿…”明月身体微颤,喃喃出口的名字,几分眷念,几分心疼,几分宠溺,全然是认识律君所说的五儿。律君满心期待,奈何明月只是叹息一句,“当年我留给您的话,您还是无法参透。” “大宫主!”芍姨急急忙忙的从后面赶来了。 律君、路怀德、泉伊都见过芍姨,即使十多年没见了。但是芍姨的变化并不大。挽寒见了芍姨,行了一礼,“姑姑。” “妾身见过陛下。多年不见,陛下依旧。” 很快的恢复了镇定的芍姨,给律君行了一礼,又见律君抓着明月的手不放。只好蹙着眉宇,缓缓说道,“陛下,请松圣手。大宫主经不起折腾。” 律君这才觉得自己失礼了,连忙赔不是,“朕不是故意的,请见谅。实在是你与五儿有共同之处。” “芍姨,你是明月神月宫的人?”路怀德大吃一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那…” “路大人聪慧。”芍姨轻轻一笑,肯定了路怀德的猜测。 忽然路怀德一副悲伤欲绝,又无可奈何花落去的表情,泉伊也只好轻轻握住路怀德手,给予安慰。 太后与皇后看的模棱两可,不知道他们在说的是什么?而律君心中有一个不好的念头。 律君还来不及多做思考,忽然间,主神殿与双月宫的钟楼,十二年来不曾响过,今日忽的就直达云霄。天上的云彩云蒸霞蔚,祥云四布,白鸟来朝,凤鸣龙啸,一飞冲天。 漫天的萤绿与白芒光点,从地上升起,明月微微一笑,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向归亲桥走了两步,在台阶上站立。手指轻轻点在了隐藏在衣服里面的珠子。一团指尖大小的淡蓝色光芒萦绕在手指中。 迅速结印,而芍姨见此,掩嘴而泣,吩咐道。“众人听令!列队!” 整座圣地都回荡着芍姨的指示,立马赶到了每层正门的阶梯上。 “是!” 他们都知道,这钟声,这美景,只因为他们的另外一位宫主,终于回来了。 明月重组了屏障,让灵气遍布了整个圣地,非常的温暖。一道光芒从神月宫的寝殿中射出,落在了明月的手上。 一直哼着歌的明月,似乎回到了多年前,五儿还在宫中生活的时候。历经十二年沉睡,这种无妄之灾,本该不会发生,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的,站在了最高处,等着该回来之人。 律枢在路怀德与芍姨的对话中,也是猜测得到了,加之他能够准确的认出了君知晓就是五儿,那么眼前这个他曾今喜欢得不得了的大哥哥,自不在话下。 “造化弄人吗?二哥,我宁愿不要呀!” 律枢忽然低叹一声,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五儿与律君做的协定那么笃定了。只因为他的二哥就是现任的神月宫的宫主。 奈何他的父皇到现在都没发现。身份太多,太多的疑惑让他的父皇迷煳了。 律君闻言,朝律枢看去,一脸的悲戚,又瞧了路怀德与泉伊,三人的脸色怎么那么的忧愁呢?是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吗? 从上往下,海浪一般的欢唿声,一波接一波,“恭迎小宫主、萧御主、小公子、小小姐回宫!” 一声接一声的唱报,挽寒与芍姨双双,步至明月两侧,翘首以盼。 一只白色的大鹏鸟,展翅高飞,一直飞升至第八层与第九层的阶梯停下来。一身黑色锦缎的萧御幸携着五儿下来,雨儿与夜儿也是一身红衣,手里捧着一套红色的嫁衣。 这是巫山镇所得,后来交由应君堂分堂,带到圣地附近七里的小镇上。与明月一样衣着打扮的五儿,手里抱着一画卷。在萧御幸搀扶下,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他们都知道,明月在尽头处,等着他们的归来。 归亲桥,盼亲人归来,牛郎与织女的鹊桥,因此取名归亲桥。 五儿也哼着与明月一样的曲子,慢步阶梯上,萧御幸则是一脸笑意,默默的守护着。 律君也听闻了这附和的歌声,微微一出神,这声音,莫不是五儿的? “归亲桥兮盼君归。当归当归亲自当归。” 才往前走几步,只见一身奢华锦缎玄衣的御幸,搀扶着与明月一般打扮的五儿,慢慢的走完了最后的一个台阶,在明月面前站定。 “妾身恭迎小宫主、萧御主、两位小主子回宫。贺喜大宫主等得亲人归!” 对视良久,明月双手捧着五儿的脸,轻轻摩挲了两下,冰冰凉凉的,千言万语,只在一句话中,道尽了所有,“欢迎回家。” “我回家了。” 一道灵光在律君的脑中炸开,一手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伸手一掀起了那红得刺眼的纱巾。一张熟悉的容颜,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神月…真的是你!”律君又惊又喜,他怎么没想到,他怎么那么白痴,他怎么那么傻!“神月,神月,原来你一早就表明了身份,朕还煳涂着!朕是多么没心没肺,才会没发现!就连怀德、泉伊、律枢都发现了!偏偏…” 愤怒与自责,羞愧与痛心,折磨着律君。他还道自己心系五儿,结果他才是那个没心没肺之人。旁人已经察觉,而自己确是一无所知,等到了最后关头,才幡然觉悟。 五儿只笑不语,太后与皇后看了,莫不是脸色发白,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五儿的身份居然是神月宫的宫主。 “神月…你是…那么风弟他…”太后抖着嗓子,如果五儿真是宫主,那么他们的生父,君风难道是前任的宫主吗? 五儿没有移开目光,回答他的是明月,背对着太后,语调轻松,不寒而栗,“父亲之名,岂容您随意叫唤?太后与皇后,做了什么,我很清楚。这笔账,断然跟你们算。” “杀我弟弟,困我丈夫,囚我孩儿。这三条罪,你无资格后冠加身。” 说完便是朝着五儿伸出了手,五儿把手搭上去,两人在萧御幸与雨儿、夜儿的陪同下,往玉池的方向走去。 律君凌厉的目光射向了皇后,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他绝不罢休! 皇后心虚,太后虽然忌惮五儿如今的身份,但是皇后毕竟与她同一条船上了。今日要是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律君绝对不会罢休。这个孩子她动,母子连心,她岂会不懂! 但是她绝对不能现在就把五公子就是神月的事情说出去,只好把囚禁了萧御幸与两个孩子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律君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才拂袖而去! 玉莲池对生物有治疗的作用,对五儿这种一口仙气有塑魂的作用。明月已经瞧出来了,五儿的仙气开始飘散,幸好有他当初交给了御幸的项链做保护,平安的回到了明月神月宫。但是明日的加冕过后,就要消失于天地之间。 安顿好五儿之后,明月宫中灯火通明,红色的帷幔中,有两道穿着红色与白色亵衣的身影,两人细细说着分别后的种种。 “一别十三载,每个春秋思念着,每个夏冬挂念着,如今归来。我的明月,一如往昔。可是我却容颜渐老。” 萧御幸在外自力更生了十三载,双手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老茧,在明月细嫩的肌肤上,痒痒的,但是明月并不讨厌。 搭上久违的温暖宽厚的手掌,感受着血管的脉动,有力缓慢的心跳声。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只要萧御幸回到他的身边,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一梦醒来,你就回到我身边了。只是苦了你与两个孩子。” 明月一点都不委屈,姻缘天定,冷暖自知,两人相知相爱,纵然离别多年,一颗心亘古不变。 “只要你在,我就好好的。只要你在我身边…” 无声流泪,默默的靠在了萧御幸的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一切都那么的安心。把胸口的亵衣染湿,相拥着静渡良宵。 在许多人眼中,就别重逢,必定会哭得肝肠寸断,谈许多贴心话,说许多知心话。但是他们都与常人不同。他们看破了三千,人间纷扰是非最多。所以他们都懂得如何面对命运的多变。如何珍惜眼前之人。 “我知道你的性子。也是心疼我与两个孩子,更加想替神月出一口气。但是,你也是最懂神月的。就遂了神月,好吗?” 五儿求明月,可以向太后与皇后问罪,但是这个后冠一定要给。可以让皇后一辈子都受到惩罚,但是必须在律君身边陪伴。 “我知道,神月只想让律君有个陪伴。孤独,这滋味,真的很苦涩。” 明月在萧御幸的怀里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可以完成神月的心愿。但是,我也有我的做法。” 萧御幸捏捏明月小巧的鼻子,宠溺无痕,“好,只要你喜欢。” 琴瑟在御,琴瑟和鸣。明月为了心爱之人,奏了一曲。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第146章 十种功德 律君一夜未宿,心心念念五儿,他身份如此高贵,每每在他的面前都自称身份低微,贱名有辱圣耳。其实根本就是全天下最尊贵之人。坐拥圣地,上达民声,下传神谕。天下诸侯莫不敢犯,毕恭毕敬。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人,纡尊降贵的来到自己的身边,一颗痴心挂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早年如此待他,自己的妻子还让他死无全尸,重回人间之后,又被自己最亲的人刁难。 愉快相处的日子,只是短暂的两个多月。这如何够?这如何对得起五儿对自己的一片真心与付出? 五儿的话犹在耳边,“我命不久矣”,“我不想君郎皇者必孤”,“君郎会洪福齐天”…点点滴滴在心头。五儿淡泊名利,看破一切红尘,不卑不亢,为了他,可以忍受一切。 他如何是好?想带走五儿,却又不知五儿能否跟自己离开,能否厮守一辈子? 答案很明确,那是不可能的。 五儿的命,早就没了,只靠一缕思念到人间。 律君黯然伤神到天明,今日即使是他加冕的大日子,在心中却没有多大的激动。唯一让他有动力,就是能见到五儿,能让他瞧见那个可人儿。 洗漱完毕后,穿了一套为今日准备的朝服,这套朝服由明月神月宫设计并缝制。至此一套,也无法模仿。代表了律君乃承应天命,受众神所祝福诞生的千古一帝,旷奇的主人。 律君中央,两侧分别是太后与皇后,路怀德、泉伊与贺兼三人分别立在了律君三人身后,充当护卫,以备不时之需。步入了主神殿后,只见五儿与明月、萧御幸三人并列在前,五儿与明月依旧红衣曳地。唯一不一样的是,红头纱已经褪去,额间一朵彼岸花凛然绽放。 芍姨与挽寒、青灵端着两个精致的银器,里面盛满了灵泉泉水。三人分别勺了一勺,律君与两后伸出双手,接受洗礼。最后把剩余的泉水,从头上淋过。等泉水殆尽,三个宫女立马拿着毛巾过来擦拭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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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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