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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是深深茂密的草木, 就连湖水也带着安宁的碧绿, 她闭着眼, 双手微微向外分开,漂浮在一汪水中,浅绿色的裙子几乎与湖水融为一体,脸色并不像大部分淹死的人那般苍白,而是带着淡淡的哀伤的红晕。
在发现死者之后,系统及时发出播报。
【谜题二已开启
她为何而死?
?】
同一时刻相同的播报出现在所有玩家的任务系统面板上,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所有玩家要抓紧时间赶到任务地点,只有第一个提交正确答案的人才能够获得积分奖励。
只不过,这一次表现出的谜题还没有给出倒计时和提交答案的按钮,甚至下方单独另起一行的问号,也宣示着这一次谜题的不同寻常。
“不仅仅是一个问题,这次的谜面似乎才展开了一半啊。”殷回舟心想,默默给自己的队友发了消息。
紧接着他便看见像是有狗鼻子一样的戚焕同样掀开藤蔓走到这里。
他看一眼湖水上漂浮的尸体,脚步一顿,却是弯下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块金币。
“不愧是豪商,有钱。”戚焕捡起金币看了一眼,递回给殷回舟。
殷回舟把金币在手指尖把玩片刻之后放回自己的兜里。
戚焕没多说,但是在拿起金币的一瞬间,他便注意到上面小小的标记。
一顶金色的冠冕。
那是流通经过教会的金币才有的特定标记。
戚焕眼底神色变化莫测,但还是并肩去查看女人的尸体:“苏,看来她确实是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只不过之前我们的一个假设,死法和名画有关,这一点完全不成立。”殷回舟淡淡道。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陆续有玩家到来。
“看上去像是沉水自尽,神态很安详。”戚焕一边分析,一边打量着赶来的玩家,尤其是苏的丈夫。
在一晚上的癫狂之后,金的精神只勉强维持了稳定,恍恍惚惚的站在岸边,看着水上的尸体,嘴唇颤抖。
“苏。”他声音很轻,尾音带着颤抖或者说是哽咽,几乎不可置信地上前走一步想要触碰尸体,好像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妻子已经离他远去,永远的离他远去。
公爵不忍心的别开眼,擦一擦额头的汗,嘀嘀咕咕:“不像啊,这和珍珠耳环的少女完全不一样。”
张少也同样点头:“相比之下那幅画我宁愿相信最后的结果是被砍头,怎么看死法也不可能是沉水?”
“你觉得这像什么画?”戚焕开门见山的直接询问,上一次他就有过的双层画的猜测在他心底不断的叫喊着。
“奥菲利亚。”公爵努力思考片刻之后给出一个答案,“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婚前被爱情蒙蔽双眼,婚后却发现血海深仇:她深爱的丈夫正是杀死他父亲的凶手。哀莫大于心死,她最终投水自尽,一边唱着歌,一边沉入水中,沉浸永恒的死亡的深渊。便有画家以此为题材绘制了这幅画,恰好与当前的景象一致。”
戚焕眼睛一亮,不一样才对,之前他做出的大胆的关于两层画的猜测,在此刻变得非常可信。
一幅表层画代表人物个性,一幅底层画代表人的死法,而底层的绘画之中,也在暗示着画中的秘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冲向画室,打算率先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进入画室。
他率先看到的便是被人挂在墙上的蒙娜丽莎,不知何时表层被他划破的缺口已经修复,没有脸的女人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凝视着每一个进出画室的人。
而另外的墙上依旧挂着三幅画。
小丑,渔夫,带珍珠耳环的少女。
小丑那幅画的边角,不知道被谁划上一个小口子,露出下方完全不搭调的褐色颜料。
戚焕取出匕首,上前一步,动作极快地刮开小丑那幅画,之后是带珍珠耳环的少女。
颜料在他的匕首下唰唰落下,剥去表层的掩盖之后,属于底层的颜色一点点浮现。
小丑的画之后,是一幅世界知名的画。
褐色的船行驶在布满夕阳的海面上,红黑交错的颜色,几乎让人头晕目眩。
身后是无知的无所谓的路人,而画面的主角则疯狂的扭曲着叫喊着!
那一瞬间所有的悲哀,所有的沉寂,所有的压力,都如从火山一般喷涌而出,强烈的情感涌动在画者的笔下,而凝视着这幅画的人,也在晕眩之余隐约看出扭曲变形的人脸——
分明就是那位死去的炮灰。
戚焕将目光移向带珍珠耳环的少女,和所有死亡之后的场景一样,带珍珠耳环的少女的眉眼不再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中,娟秀的眉眼浮现出来,恰好就是死去的苏。
剥去颜料之后,下面呈现的是一幅通体为绿色,相比起呐喊格外柔和温和的画。
极致的悲哀与静谧回荡在这幅画中,奥菲利亚,最终还是选择死亡来断绝一切孽缘。
躺在水潭中唱着歌赴死的女性形象与白日里看到的尸体一模一样。
最后则是至今还没有人死去的渔夫,戚焕拿起匕首就要动手。
“如此粗鲁的对待绘画,到底有些暴殄天物。”戏鹤的声音响起,“也不怕此地的主人与你为难?”
戚焕侧头看向他,笑起来:“既然是双层画的设计,想必绘画者也希望有人能看懂这小小的心机。”
戏鹤哼笑一声,坐回独属于他的位置,继续以一位关键的引导NPC的身份观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大戏。
其他玩家就算速度比戚焕慢一些,此刻也都已经赶到门口,一眼便看见房间里面正在刮开渔夫的戚焕和另外两幅被剥去表层之后露出本质的绘画。
“原来是双层画,第二层里面才是真正的死因死法!”殷回舟不愧是高级玩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玄机,同时他目光在室内一转,也看到那幅上一次来画室时,还没有被挂出来的蒙娜丽莎。
张少:“蒙娜丽莎,新的画吗?”
他感兴趣的上前一步,拿出刀子割开表层,却在仔细凝视画的时候迟疑的停住脚步。
“我怎么感觉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他皱起眉。
有他这句话,也有其他人聚拢过去,一同观赏蒙娜丽莎的眉眼。
渐渐的,每一个凝视眉眼的人都面色古怪,惊疑不定地四处打量。
戚焕看过去,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劲——
当有人在正前方凝视蒙娜丽莎的时候,蒙娜丽莎便会变成他的样子。
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幅画绝不是单纯的诅咒画——它并不对应任何人,是一幅极其特殊的画!
猜测归猜测,所有人暂时按下心底的惊讶,将目光看向已经被戚焕彻底刮开的图画。
这是一幅婚礼图。
在暗淡的色调里光影交错,神父站在最前方,似乎正在赐福。
一边的老人形容无比憔悴枯瘦像是即将步入坟墓的僵尸,另外一边的新娘却是丰润鲜活,充满生机与活力。
身后的群众或是在贺喜,或是在推动婚礼,或是面露鄙夷之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幅批判画,画者的笔锋之下充满了讽刺和对少女的同情。
“《不相称的婚姻》。”戏鹤先公爵一步开口,饶有兴趣的敲打着椅子的边缘,“真是让人熟悉的场景。”
他怀念的口吻在玩家们心中激起无数疑问,唯有被人群围拢在中间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原本提到婚姻,玩家想到的人,便是已经结婚的三人:殷回舟,富商夫人,金。
在他露出这种神色之后,稍微敏感点的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戏鹤看着他惨白的脸和不断上涨的恐惧值,几乎残忍的压下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幅画里最残忍的便是神父的祝福啊。”
第59章 古堡(13)
或许在他人耳中, 这句神父的祝福指的是戏鹤本身身份似乎与教廷有关而发出的感慨,而对于金,却是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上发出重击。
他的系统面板浮现在右下角, 个人任务一栏上不断闪烁,宣告着即将任务失败。
【你忍受了一切, 苦难与羞辱, 才获得如今的位置,请想尽一切办法掩盖出那段过去。】
金嘴唇蠕动,在所有人怀疑的目光下想要挣扎着辩解。
然而此时却有一阵优雅的乐曲声从门口传来。
正是那幽灵似的管家正吹着小号满脸欢愉的站在那里。
小号的乐曲声非常悠扬, 所有人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这个世界里婚礼时常见的乐曲之一。
在他背后, 许久没有露面的披着斗篷,看不见眉眼的古堡主人走来。
“想必各位贵客已经看见这幅画了,”他高高兴兴的举起右手边的手杖,像是举起权杖一般宣布,“多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婚姻, 就连我都不由得为它流一滴泪。”
“在今时今日我愿意在这里再次举行见证这场婚礼。”古堡主人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笑眯眯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向他的猎物。
在这欢乐的曲调之中,金的眼神开始涣散。
殷回舟皱眉, 叮嘱队友:【boss要出手杀人了, 准备好。】
下一秒, 大家便看见金露出一个恍惚的痛苦的笑容,缓缓伸出一只手。
他微微抬起的手指像是伸出手去接受别人为他戴上戒指,头颅却是无法控制的低垂下去。
下一秒,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头颅越垂越低, 终于不堪重负的从脖子上断裂, 摔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一边。
那举起的右手也再次落下。
同一时刻几乎在场的所有玩家都试图出手。
无论是稳定精神,还是试图扶住垂落的脑袋,他们都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场无法控制的死亡。
而殷回舟那边也有了结果。
【张少:队长,我检测到诅咒的存在。】
【殷回舟:看起来绘画不是预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是诅咒我们按照他绘画的情况步入死亡。】
“婚姻就是最好的坟墓。”古堡主人叹着气,轻柔的捧起头颅,将它再次安回原位,笑着指挥管家将新的作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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