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暗道,这几日实在倒霉,就没一天消停的。 周围的客人一看见刀,立刻惊慌地站起身逃窜出客栈,掌柜和小二也跑出来劝拿刀的人,不要在客栈里闹事。 沈楼在一旁,一脚踩在宋清明的椅子上,不理会旁人的声音,吊儿郎当地开口:“说,谢钰藏哪儿去了?” 宋清明倒也不慌:“你问我做什么?” 沈楼:“你别装,小爷也不傻,瞧谢钰看你时那腻死人的眼神,想来你就是他在人间的相好吧,他躲在哪里你肯定知晓!” 宋清明抬起手臂,用袖子遮住下半张脸,怕被旁人看到自己脸红了。 他倒希望自己是谢钰相好的。 片刻后,他放下手臂沉声说道:“你别胡说,我真不知道。” 看宋清明─副淡定的模样,沈楼差点就信了。 沈楼将手中的刀刃微偏,又向宋清明的脖颈靠近几分:“你最好乖乖说出来,我这也是为你好,谢钰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两个都跑来说谢钰不是好东西。 宋清明有些生气,把手中的筷子用力拍在桌上:“谢钰是什么样的人,我自有判断!还有,他不在客栈内,你若找他便出去找,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你倒是比谢钰还嚣张啊。”沈楼冷笑一声,俯身向宋清明靠近:“可惜你有句话说错了,你没办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人。” 宋清明的手暗暗抓紧衣摆,面上却还是一片冷漠:“我知道,不用你来告诉我。” 沈楼越发觉得有趣:“原来你知道,所以你们是一伙的?那我送你一程,倒也不算违反规矩了。” 说着,沈楼手中的刀又向宋清明靠近几分。 宋清明心底当然是发颤的,但怕也没用,沈楼这人一看便是越求饶越蹬鼻子上脸的人。 他重新拿起筷子,用筷子拦住沈楼的刀刃,气定神闲地开口:“等一下,不如你坐下,等我吃完,我们再说谢钰的事。” 沈楼的手腕顿住:“你都要死了,还想着吃?你的心是有多大?“ 宋清明冲他翻了个白眼:“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吧?你要不要一起吃?谢钰可付完银子了。” 沈楼微挑眉梢,他是不用吃东西的,可说是谢钰付的银子,没需求他也要占些便宜。 他将刀收回刀鞘中,拉过一把椅子沉甸甸地坐下,又从旁拿出一双筷子。 见他对吃感兴趣,宋清明将自己面前的菜推到沈楼面前。 沈楼毫不客气地吃起来,往嘴里送了好几口,细细一品,觉得这味道确实不错,眼眸亮起来。 “做得不错,这什么菜啊?”沈楼笑着看向一旁的掌柜。 宋清明替掌柜说道:“爆炒牛头肉,这家的拿手菜。” “牛头肉啊,怪不得这么香……” 沈楼笑着点头,紧接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你、你、你说这是什么?” 宋清明:“爆炒牛头肉啊。” 沈楼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扭头抠着嗓子眼吐起来。 宋清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家伙好生浪费,刚才还夸菜不错,怎么转头就吐了呢?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沈楼已经再次站起身,一手将刀尖指向宋清明,一手用袖口擦着唇角:“敢耍小管,果然能和谢钰交好的没一个好东西!“ 宋清明是真的冤枉。 他不过是想靠吃东西拖时间,真没想耍弄沈楼啊!再说了吃几口爆炒牛头肉,怎么就成耍弄了? 不等宋清明发问,沈楼的刀已向他头顶劈去。 刀刃刚触到宋清明的发丝,一股冲劲用力将沈楼弹了出去。 那力道不小,正正好好撞在沈楼的胸膛上,将他打飞出去一段距离,落地后愣还倒退了四五步才勉强停住脚。 全身都被这一击打的剧痛,谢钰倒是好狠的心,只怕要是旁的凡人挨这一遭,要丢掉半条命了。 沈楼抹掉唇角的血丝:“谢钰还真是宝贵你,在你身上下了这么厉害的咒。” 宋清明看了一眼被吓坏的掌柜和小二,站起身说道:“既然你伤不了我,还是不要在这里闹了……” 话只说了一半,沈楼的手已经开始掐诀。 “谢钰的咒算个屁!阴罗王大人的无相之咒可破万咒,不巧,小爷我刚好偷学了点!” 沈楼犯起倔来,开始念咒语:“虚妄取异相,无相生万相,破!“ 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在宋清明周围撕扯。 疼痛遍布四肢百骸,可最让宋清明害怕的不是这些疼痛,而是沈楼刚刚破咒的咒语。 “有相生无相,无相即有相,阴罗王大人之相是为众生而存在的,当不悲不喜,无怒无忧才可。” 宋清明捂住要裂开的头,额间的青筋尽数跳起,有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说着,可他却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有东西挣扎着想要出来,可又有什么在极力阻拦。 沈楼无视了宋清明痛苦的表情,依然念着咒,可额头也布满了汗水,他没想到谢钰的诅咒竟如此难破,耗了他大半的法力,那诅咒也只是稍有松动。 正打算再多用些法力时,宋清明终于受不住脑中的撕裂,痛苦地喊出声:“住口! !” 一道金色的光圈以宋清明为中心,扩散开来,所经之地皆留下碎裂痕迹,却没伤到一旁傻站着的掌柜和小二。 光圈触及沈楼时,再次将他硬生生打飞出去,只是这次他根本不能站稳,狠狠撞到身后的墙壁上后,呕出一大口血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一本书从楼上飞下来,至宋清明的面前才停住,书页快速地翻着,最后从某一页中慢慢浮出一柄金色的剑。 宋清明双眸有些失神地看着那柄剑,有声音催促着他去拿剑。 最后他握紧剑柄,用力拔出。 沈楼捂着胸口,费力地撑着身体,看清宋清明手中的剑时,双眼震惊地瞪大:“往生剑?!怎么会在你手中?还有阴烛宝典……你怎么可能……” 宋清明宛若变了一个人,一身冷意,一步一步向沈楼走去。 感觉到杀意,沈楼的身体颤抖起来,这可不是他和谢钰那种打闹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能让他魂飞魄散。 “到底怎么回事,你难道真的是…不行,我要去找谢钰问个明白!”沈楼喃喃念着,最后狼狈地爬起身,向客栈外逃去。 宋清明也没有追他的打算,垂眸看着沈楼刚刚坐的地方,那里正静静躺着一个罗盘。 他持剑走到罗盘前蹲下身,捡起后眉心微微皱起,还没细思,便呕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浸湿衣衫,滴落在地面上积成一滩,蜿蜒向一旁流淌去,看着那摊血,宋清明忽地就想起来司尘说的话。 他的心脉已有枯死之相,可却还能活蹦乱跳。 为何这些次他每每感觉身体不适,可隔日便会恢复如常,不用看大夫,连个药也不用吃。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下一瞬他失了全部的力气,躺倒在地上。 * 幽都之内,是永无止尽的黄昏,永无变化的微风,和身无罪孽,在此处安息的魂魄。 七八个身穿红衣的判官围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讨着什么。 一个人影急匆匆走到他们身后:“刚刚幽都的震动是怎么回事?” 几人回头看向容貌妙丽的女子,这位正是阴界唯一的女判官,亦是判官之首楚言梦。 其中一位判官说道:“楚判官,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差错?”听了这话,楚言梦的眉心紧锁:“什么差错?难不成有人知晓他在人间,想对他不利?” 几个判官连忙摇头:“是有人知晓了他在人间,就是那个逃走的无常,可差错不在那个无常身上,是那位……上的封印松动了很多,似乎要醒过来了。” 听了这话,楚言梦反倒松了口气:“醒过来便醒过来,他的命早在生死簿上定好了,到了二十一岁时死劫定会发生,他是不会乱来的。” 听了这话,楚言梦反倒松了口气:“醒过来便醒过来,他的命早在生死簿上定好了,到了二十一岁时死劫定会发生,他是不会乱来的。” 几位判官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眸中的担忧半分不减,最后有人按捺不住说道:“可按规矩,那位在人间养伤是不能记得自己在阴界的事情, 回到阴界后,自然也不能记得在人间的事情,而且若那位醒来,阴界定会有所征兆,到时被亡魂们知晓,或许引出很多麻烦。” 楚言梦轻咳一声:“我知你们的压力和顾虑,最近谢钰又添了不少麻烦,我也不能再独善其身,所以我决定去人间一趟,看看他的情况,你们暂时不要插手,以免去接触他的判官太多,因旁人生疑。” 几位判官震惊地看着楚言梦。 自打楚言梦成为判官后,可是半步没离开过幽都,总是念叨着外面有她不想见的人,这次竟放下了自己的原则,不仅要离开幽都,而且还要去人间?! 楚判官竟这般舍己为人,着实让人敬佩! 察觉到几人眼中多了敬佩的神色,楚言梦心虚地转过头。 不是她想出去,而是那位只将这事交代给她一人。 算算日子,本来也到她去叫醒那位画无常的时候了,眼下封印松动或许能省下她不少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宋清明:“今天的爆炒牛头肉真香,可惜肉有点不新鲜了。”谢钰:“…你想吃,我明天就给你弄来新鲜的牛头。”当夜,沉睡中的沈楼倏然感觉浑身嗖嗖冒凉风。睁开眼便看见谢钰一边烧着开水,一边磨着菜刀。谢钰:“儿砸,醒了?清明说想吃新鲜的牛头肉,爹只好来亲自送你上路了。”沈楼:…不知我现在卖萌,能不能挽回局面?
第四十章 复疑问 谢钰刚备好阵,掌心忽地烫了一下,却只是一瞬,便再没了动静。 有人动了宋清明身上的诅咒。 他皱起眉头,能猜到是沈楼去找宋清明麻烦了,不过那个诅咒凭沈楼还解不开。 现在,只要将沈楼引到自己这边就可以了,谢钰不再隐藏气息,诅咒的痕迹从额头爬至眼下,不断在他的脸上蠕动着。 晴朗的天空闷声划过一道惊雷。 下一瞬,一个人影凭空出现,从半空中砸落在地面。 沈楼趴在地上,半晌都没能爬起。 察觉到沈楼受了伤,谢钰走到他身旁蹲下,手伸出一半,便被沈楼倏地抓住。 “谢!钰!” 沈楼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却很虚弱,他抬起头来,嘴角挂着的血迹还没干:“你那个相好的是怎么回事?为何他能用阴烛宝典和往生剑?!” 听到往生剑三个字,谢钰的神色有一瞬僵硬:“他拔出了往生剑?” 沈楼甩开他的手,骂道:“他娘的!他不仅拔了,还打伤了小爷!这辈子就没几人能将小爷伤成这样!” 谢钰冷漠地站起身:“谁让你去招惹他。” “谢钰你他娘的!”沈楼是真的被气急了,用刀强撑着身体站起:“今日你必须和我说清楚……算了,估计你也不会老实说出来的,你和那家伙我会一起带回阴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说着,沈楼举起手中的刀。 虽然他面上气势凌人,但手腕地颤抖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是在硬撑着。 能将沈楼伤成这样,那清明也一定…… 想着,谢钰的脸色变得阴沉,转身想回客栈查看宋清明的情况。 看他刚转身,沈楼的刀便向他的头刺来,谢钰将头微微─偏躲了过去,又立刻转身将沈楼脚下的阵法启动。 顿时烟尘四起,沈楼只看见无数细长的黑影拔地而起,转眼便织成一个严密的牢笼,将他困在其中,因为只是被困住,但并未伤到分毫,所以也未惊动天罗地网。 谢钰倒是真会钻空子! 沈楼气急地拿刀去砍牢笼,砍了十几下,那牢笼毫发未伤,倒是他的刀刃豁出了几道口子。 “谢钰,你又想做什么?!放我出去!!”沈楼怒喊道。 谢钰冷声回道:“你将我困在鹿洲,我便将你困在这方寸之间,看看你我谁更难受。” 沈楼恼火地踹了一脚牢笼:“别以为小爷我会向你低头,大不了咱们就在这里互相折磨!” “我可不想和你互相折磨。” 谢钰阴冷的声音在空中飘散开,牢笼外已经不见其身影,周遭的气氛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什么东西站在牢笼上方。 沈楼猛地抬头,正好对上谢钰漆黑的眼睛。 黑色的诅咒痕迹上,此刻正慢慢长出锋利的鳞片,覆盖住了小半边脸,还有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在谢钰周身莫延开。 平日里,谢钰只给别人看过自己美化过的诅咒印记,眼下,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他。 丑陋可怖的,会遭人恐惧又唾弃的一面。 “沈楼,如果你继续挑战我的耐心,我不介意给你换个更小的牢笼。”谢钰开口说道,声音已经变得粗哑,像是换了一个人。 第一次看到谢钰这副模样,沈楼真的被吓了一跳。 关于谢钰的事情,沈楼听过很多,可一直都只当作传闻,从未当真。 身上背负着三百罪孽,若不是被挫骨扬灰,只怕刀山血海、冰狱火狱,每个惩罚都被罚上一遍,也未必能洗清他身上的罪。 但同样,若不是被挫骨扬灰了,这家伙的实力,恐怕能顶替楚言梦成为判官之首。 眼下看来,那些传闻未必都是假的。 沈楼的手暗暗打着颤,面上还硬撑着:“你以为我会怕?” 谢钰眼帘微垂着,眸底有着妖异的红光:“我想想…不如将你困在我的腹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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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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