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几句话是咆哮着吼出的。 他“嘭嘭”拍着自己的胸口,眼睛血红,瞪着湛信然,又飞快转向,瞪着裴菲,嘶吼道:“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只要能保全……”他转向湛信然,“保全你,我还可以杀更多!!!但你呢!你回馈了我什么???” 他蓦地,劈手从铁笼上方的栅栏间伸进去,一把扯住裴菲的头发。 裴菲发出痛苦的声音,不得不顺着这个疯子的力道歪过身。 褚谨言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一手还要指着她的脸,对湛信然吼道:“就为这么一个克隆货!!你什么都变了!!!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都做!!!你太让我失望、太让我们失望!!!” 裴菲疼得在胶布后面尖叫,褚谨言在疯癫中,还看到了湛信然眼中流露出的心痛。 于是他大笑起来,说:“心疼?您果然会为了她心疼……这算什么?我就扯了她几根寒毛……” 说着,他手一松。 裴菲在笼子里跌倒,在胶带后面喘气,并愤恨地甩掉因为疼痛而涌出的生理眼泪。 褚谨言认为自己又赢了这一场。 他心情大好,笑容浮上来,声音回归正常。 “这就心绪起伏,也未免太不经事!”他笑说,“我还有一场大戏,要请您观瞻呢!” 他举起手,在空中拍了拍。 很快,这个房间的门再次打开,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鱼贯而入。 看到他们的脸,裴菲顿时屏住了呼吸。 是鱼启。那个百年前震惊世界的连环杀手,试图领导一群信众,颠覆社会规则的“枭雄”。 也是前些日子跟裴菲短兵相接,最后被无人巡城机击毙的恶魔。 湛信然眼里也露出认识他们的神色。 褚谨言笑起来,说:“怎么,二位看起来都很熟悉的样子——湛总认识,我不奇怪,毕竟您是那么的博闻广识;至于你,克隆体2代,怎么会认识他呢?噢……不会是,曾经在什么阴暗的角落里,跟他有什么亲密接触吧?” 裴菲在心里骂了八百句脏话。 湛信然回过头,用眼神给她安慰。她顿时平静许多,劝自己不要为变态生气。 冷静下来的她,很快发现了这批“鱼启”跟之前那位暴戾狠辣的鱼启间的不同之处。 褚谨言讽刺过她之后,就吩咐这几个克隆版鱼启“带去那边”。鱼启们立刻像忠犬一般,执行他的指令。 他们分成两队,其中几个去控制湛信然,替他解开手脚铐,同时压制着他,把他的手腕像对裴菲一样,反剪在背后,用结实的胶带缠紧。 不仅手腕,连手肘,到上臂,但凡有能力反抗的节点,都用层层叠叠的胶带把他卷得结结实实。 但其实他们并不需要那么做。 就裴菲观察到的,他们把湛信然从单人沙发里架起来时,湛信然的双腿都还深深陷在肌松药的药效里,根本无法用力。 他们架着他站起来,几乎就是全力撑着他,让他的脚堪堪接触到地面而已。 裴菲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被几个男人按着,从铁笼子里拽了出去。但因为她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一直蜷缩着,下半身也麻得不像样,根本不能站好。 褚谨言似乎对他们的状态非常满意。 他笑着转身,闲庭信步,跟着前面被人拎着的湛信然,带着同被人拎着的裴菲。奇怪的队伍出了这个房间,经过一条色调诡异、铺着紫色地毯的封闭式走廊,再转过几个弯,最后,在一个新房间停下。 裴菲一路上跌跌撞撞。但因为自己是跟在湛信然身后,这让她有足够的机会,来观察押着他们的这一队“克隆鱼启”。 很快就发现一个疑点——他们的太阳穴两边,都各有一条隐蔽的“线”。 那看起来不是一个新鲜的伤口,倒像那些爱美人士或叛逆人士,在耳珠、鼻中隔或肚脐上开的孔。 区别是,那是一条线。边缘整齐,长一公分的样子。 看外观,似乎可以微微翻开,往里面插入什么终端或芯片。 所以……是因为那个吗? 他们被接入了控制大脑的东西,所以才那么整齐划一,一言不发地任褚谨言指挥? 作者有话说: 感谢以下投喂的小天使,感谢大家的留言讨论~啾咪!
第65章 不等得出任何结论,眼前这个新房间的布置,立刻摄取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这是个微型剧院,内部空间是圆柱形。 跟DE乐园里的那个剧院相比,这个感觉更变态。 它的正中间也是一个圆形的表演台,台面比地板高出大约70公分,边缘没有任何围栏。 白光打在台面上,反射的光线刺得人眼睛发花。 围绕这么个直径大约5米的表演台,紧紧摆放着一圈软椅,不用说,这就是“观众席”。但跟DE的观众席相比,它离表演台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可想而知,如果这里真实照搬了DE乐园里那种“表演”,台上血溅五步,轻易就能溅到观众席上。 裴菲:“……”这真是个无药可救的变态!!! “请坐!”褚谨言回过身,朝他们打了个惺惺作态的让请手势。 湛信然和裴菲立刻就被架着他们的克隆鱼启们,各自按到了其中两把软椅上。 跟裴菲预料的差不多,这个角度,她正常坐着,表演台大约到她的下巴位置。 刺眼的白光近距离从台面扎进眼睛。 她试图避开这种刺激,就不得不扬起头来,而这又进一步导致,随后她可能一不留神就必须“观赏”到台上的“表演”。 可说到底,褚谨言到底要他们看什么? 她侧过头,追着褚谨言不紧不慢的身影。 他走到裴菲和湛信然斜对面,隔着几把软椅的位置站定。立刻有一名克隆出现,替他把宽幅的软椅转动方向,让它面向裴菲他们,并把剩下的椅子收走。 这样一来,他那一边就空出了一个卡座大小的空间。 褚谨言面朝着他们施施然坐下,眼里闪动着那种“让你们开开眼”的亢奋光芒。 他举手打了个响指。 随即,一幕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出现—— 两名大约十七八岁,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窄紧短裤的男孩进来。两人同时在褚谨言脚边跪下。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四肢着地,把后背绷得直直地,同时把头埋得极低。动作违反生理结构,脖子几乎跟支撑着地板的手臂完全一条线,头却深深藏进胸口。 那样他要怎么呼吸? 另一个男孩却摆出一副妖娆的姿势跪坐,侧过脸,头轻轻依偎在褚谨言的腿边。 裴菲下意识去寻湛信然的眼睛,希望在他泰山崩于前都会平稳的情绪感染里,自己能淡定一些。 然而这次,湛信然却一反常态。 虽然他的表现看起来跟往常无异。 笔挺的后背,舒展的面容,但他的目光却忘记掩饰般,直直地盯着那个把自己绷得像个器物的男孩。 褚谨言看懂了他的眼神,笑起来。他甚至不辞劳苦似的,从他的座位站起身,走到湛信然面前。 “怎么,您认识他?” 也不知褚谨言是怎么想的,明明在问挑衅的问题,却由于他高高地站着,湛信然则是端正坐着,他下意识就单腿后撤,丝滑屈下,眼看就要摆出他在湛信然面前习以为常的单腿跪姿—— 但立即,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在他右膝降到快贴地时,一波强行回升,做出一个不伦不类的蹲姿。 身体惯性这种东西,实在尴尬。 但他成功管住了自己的表情,假装无事发生,并把注意力转到他真正想要强调的地方。 他抬手,揭下湛信然嘴巴上的胶带,示意裴菲身边的一个克隆鱼启也撕下了她的。仿佛他此番下蹲,就为了专程干这么件事似的。 随即他站起身,让自己回到俯视二人的高度。 “在这儿还不让说话,确实不太厚道,哈,”他微笑看着湛信然,接上之前的那个问题,“湛总对我的‘桌子’,有什么高见?” 湛信然抬起眼睛:“他怎么在这里?” 褚谨言噗地一笑,似乎为湛信然的问题感到大意外:“他,他为什么……为了受罚啊。怎么,作为一个备受您优待的球童,不知感恩,反而处心积虑想杀了您——他炸毁了您的双腿,我这是替您惩罚他,不对吗?” 这么一来,裴菲也听懂了。 原来就是这个男生。大概在三天前,让湛信然呆在一把轮椅里,满眼生无可恋。 但湛信然神情中,并没有对男孩的愤恨。 相反,在认出这个男孩的短暂错愕后,他早已恢复如常。 望着褚谨言,他冷冷道:“你不是法律,没有惩罚他的权力。” 褚谨言似乎早就预备着湛信然会有这番话。 他煞有介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语气轻佻地说:“好好好,不惩罚——不是惩罚!让他为我服务,其实是抬举他——不是吗?” 这个“不是吗?”,是回头问那两个保持着原造型,呆在他座位边的男孩。 那位绷着身体扮演“桌子”的男孩一声不吭,另外那个曾妖娆倚着褚谨言的男孩——在褚谨言起身过来后,他就顺滑地倚到了褚谨言坐过的软椅上——无缝接话道:“为您服务是所有人的荣幸,爸爸!” 裴菲:“……” 等等,他……叫他什么? 湛信然的目光中也闪现一丝意外。 裴菲:“他们是你……儿子?” 褚谨言仰头爆笑,笑了好一阵才收。他没有回答裴菲,但从他的举动就能得知:不是。 不是,却称他“爸爸”。他的态度看来还那么受用。 裴菲:……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褚谨言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满意,他微笑,转身缓步往回走,边走边给湛信然丢下一句:“不管您愿不愿意知道,我都要感谢您……” 他已经回到他的座位边,对那两个造型各样的男孩做了个展示的手势,笑眼望向湛信然:“包括他们,”指围绕着裴菲和湛信然的克隆鱼启们,接着道,“都是您之前选中的一个项目,‘认知转移’的实验结果——这个有罪的球童,现在全心全意相信,自己就是张桌子!” 湛信然一静。裴菲听得云里雾里。 但她知道,褚谨言稍后会解释的。 他现在处于决胜者的位置,不慢条斯理地解释这些安排背后的“巧思”,他的得意要怎么发挥呢? 不过,现在在适应场内奇怪的光线后,她发现,那两个男孩的太阳穴上,也各有一个切口。 这就跟她先前的猜测对上了——那儿,也许就像神泪一样,可以接入某种终端。 那些设备能干预他们的脑回路,让他们像傀儡一般,任凭褚谨言摆布。 湛信然似乎也看出什么。 但他根本不搭褚谨言的各种挑衅或炫耀。 趁褚谨言这时对着耳机在低声发号施令,他侧过头来,轻声对裴菲道:“那个项目,不是为了这种目的开发的。” 它是为了探索记忆存储、神经学层面的痛苦转移以及认知重建领域的技术干预等,总之是为了一个好的目的。 开发之初,湛信然和相关的技术团队也评估过这个项目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后续的实验都在大力尝试从各方面做相应的防范。 实在没想到,项目尚在开发初期,它就已经在湛氏内部,作为现今最强悍的神经控制工具,在满足褚谨言的变态私欲了。 尖端科技,在道德沦丧却权力在握的人面前,就是屠戮人类文明的利器。 这是共识,裴菲又怎会不懂? 她轻声回应湛信然:“我懂。等你一出去,就拨乱反正!” 湛信然感激地看了看她。 这时,褚谨言对他的设备发号施令完毕,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回来,脸上重新浮起自我陶醉的微笑。 他在软椅上坐下。很快,一群男孩鱼贯进入,手上用托盘端着茶壶,杯子,装满各种茶点的瓷盅、点心架等。 这次不再是某一个人的克隆体,但都是漂亮的男孩。他们看上去都在十七八岁左右,个个低眉顺眼。 他们的太阳穴上,都有一模一样的切口。 他们列队在褚谨言面前跪下身,把手里捧的东西自然转移到那个四肢撑地的男孩后背,向褚谨言行礼后,再低着头躬身退场。 在入场和退出时,虽然除了地板,没有人敢朝别处乱看,但他们有两个瞬间,会朝裴菲他们这边亮出全脸。 其中一个跪下放糖罐的男孩,让裴菲在看清他的长相时,身体一僵。 她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本来就在捕捉他们神情的褚谨言,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立刻抬起手,抓住那个男生的脖子。 不让他起身,并用一根食指撑起他的下颌,让他就着跪姿朝裴菲仰起脸。 “看过去——认识他吗?裴小姐?”褚谨言假笑。 两边视线一碰。 不但裴菲,就连细细的脖颈掌握在褚谨言手中的男孩,也身子一颤。 男孩的眼神立刻变得十分激动,长长的睫毛疯狂颤动,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但显然,除了最初那一眼的微颤,好像是因为意外看见裴菲,自主迸发的;之后止不住的颤抖,却更像是因为看到裴菲,而联想到什么骇人的经历,吓得发抖。 裴菲:…… 是他! 就是前几天,在皇家奶茶店门外,裴菲送了一口鲜奶的那个男孩——当时他不用手,却用牙叼着杯沿,仰头灌了自己一脸奶白色…… 对了!那个时候,他入口的鲜奶没多少,却十分感激她,结结巴巴地叫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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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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