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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床上惊醒后飞身跃上房顶，不由咬牙念起叶夜雨的名字，抬眸眺望千劫塔的方向。
叶夜雨这小混蛋也太敬业了，竟然连第二日都不等，直接大半夜就动手。
可惜离得太远，在月色朦胧的天幕下，我只能看到千劫塔上空道道耀眼雷光坠落，撼动着摇摇欲坠的结界，每一下都使周遭霎时亮如白昼。
希望在虞玉仪赶过去修复结界之前，叶夜雨已经溜之大吉，不要撞上虞玉仪和宗正无尘。
我又折返回屋内翻找一番，好不容易从杂物堆里，捡出一柄锈迹斑斑，砍木头都费力的灵剑，不由气得半死。
虞玉仪这狗东西，竟把我多年来收集的好剑全给没收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我还是立刻跳上灵剑，御剑飞出了院子。
至于这内门之中不许御剑的条例，关我白断樹什么事？我又不是冰霄灵宗之人。
此行却不是去千劫塔，而是往隐云山。
我一路疾行至隐云山结界口后，坐在剑上打哈欠，静待宗正无尘归来。
待一道灵光从天上划过时，我霎时来了精神，早已捏在手心的符咒，顺势朝光芒之中打了过去。
光芒湮灭，头顶的霜枝轻颤，枝上积雪簌簌落地。
原以为再次见到他时，哪怕心中想杀他，恨透了他，但我至少能冷静面对他。
可我的心跳，却出卖了我。
大概只有让他从世间消失，这种习惯才不会再牵动我的情绪。
“不请弟子进去坐坐吗？师尊。”
握紧的手心几乎要把骨头捏碎，我笑着抬起头，仰望他曾令我沉溺心动的容颜。
“你被凤羽那一箭穿心，如今胸膛的伤可好了？”
......
“你不该来见我。”
听到这句话，我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从前的事我没有记忆，虞玉仪也不愿对我多谈，我听到的只有道听途说。”
“对于曾经与师尊相处的过往，我实在很好奇，毕竟我与师尊好像从前是恋人吧？”
他凝着我的目光好似恍惚了一瞬，指尖不自觉微微一颤。
“你曾是，我的道侣。”
当年我问过他的事，他没有给我答案，如今我知晓了。
宗正无尘大概对我，那么些微不足道的在意？
可对于他的仙途而言，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吧。
毕竟十几年就算养条狗，也应该能叫出名字了。
在幽暗的月光下，其实看得不甚清楚，许这一丝在意，也是我的错觉。
“曾是？”
我从灵剑上跳下来，用困惑又讶异的神色看向他。
“可上界不是人人皆传，我是道侣大典那日入魔的？我们并未实成道侣大典......”
“我应当，没有做过一日师尊的道侣吧。”
闻言他神情依旧漠然，只是微微侧目，错开了我的目光。
“你手伤如何？”
“早就好了啊。”
我笑着伸开掌心给他看，这笑容中多少带着些勉强“不过毕竟是师尊裂霜灵剑亲赐下的，掌心这疤不会愈合了吧。”
我透过指尖的缝隙，望见他轻轻凝眉，飞身落到我面前。
“可说到底也是我的错，你们要是早说送我回来继续做少主，我还跑什么？”
“四界之中我声名狼藉，大概是过去做过太多错事，师尊还能容忍我，师叔还能对我既往不咎，我做梦都不敢想。”
“那你今日，为何来此？”
我迟疑半响才道“师叔，师叔是待我很好，不过举止实在是奇怪......”
此刻与他一步之遥，我总算看清了，因我这欲言又止的话，他缓缓收紧的手指。
我又听到他淡淡道“虞玉仪如何奇怪？”
原来你，真对我有一丝在意呢。
大概是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可是师尊啊，你怎么能对我产生动摇呢？
你不是说，无爱无厌么？
你若在意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本来，我仅仅想要你从这世间消失而已。
如今，这番试探却令我起了贪婪的念头。
令我还想试试，诛你的心。
“我挖了师叔的灵根，他却还对我这样好，举止实在过于亲昵，好到令我有些不适，受宠若惊。”
“白断樹，你讨厌虞玉仪？”
“我不讨厌师叔，可我说想找医修恢复记忆，他却不肯......总觉得有些事，师叔在隐瞒我。”
“那你，可爱慕虞玉仪？”
闻言我神情迷茫了一瞬，才小声道“师叔说我......我从前十分喜欢他，只不过被魔尊蛊惑才做下错事的，所以我应该是喜欢？”
一直凝视着我脸庞的霜眸微微垂下，眸色在月色中，愈发透出浓浓的寒意。
他忽然转身，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你走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慌忙道“失忆前我与师叔究竟是如此相处的，为何师叔会......会...... ”
“在永夜乘界之时，师尊一直在问我是否知错，你说我骄纵冷血，说师叔不适合管教我。”
“那为何我苏醒后，从来不见你去看我，分明你是我的师尊啊！”
“就算我跟师尊从前闹僵了，让我去隐云山避几日行吗？师叔实在是缠人得紧。”
“我们从前，才是真正的恋人吧？”
宗正无尘身躯怔了一瞬，终究是甩开了我的手，身影消失不见。
真是可惜，没有上套呢。
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
我不甘心的望着隐云山深处叹了口气，离开了。
第206章 77章‘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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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折腾，我出隐云山时天已经大亮，还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虞玉仪。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结界修好了？”
虞玉仪脸色很不好看，却也未对我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我懒得御剑了，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只是见虞玉仪依旧跟着我，不由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虞玉仪温柔的回望我，对我嫌弃的目光置若罔闻。
见此我暗自感慨，虞玉仪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小耳濡目染之下我是学得差不多了，可若论起厚脸皮，我果真还不如他。
我们一路无言，安静的走了回去。
......
待看到门前抱剑假寐的黑衣身影时，我不觉竟恍惚了一刹那。
直到那人闻声惊醒，一双漆黑锐利的星瞳望见我时，还未开口就不禁轻轻皱眉。
不知是因为，我记起了从前，利用欺骗他的种种。
还是因为，我想起了失忆之后，在灵真乘界那狭小的山洞中，他曾问过我的一句话。
整整五年，你为何不去救我......
眼眶好像被晨风吹得酸涩难受，我缓缓垂下眼睛，才不是不敢与他对视。
好久不见啊，戚揽珹。
我那时真的后悔过，曾想过去救你的，可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早已不是我所能掌控的。
我也以为，你已经死了。
可我如今心中的百感交集，心中的深深愧疚，大概也不能补偿你万分之一吧。
“白断樹，你恢复记忆了？我与你单独谈谈。”
“好......好啊。”
我抬眸扫向虞玉仪，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虞玉仪缓缓勾唇，露出一抹宠溺的轻笑，可眸底却未见笑意。
“小樹，怎么又要单独谈谈？”
“罢了，我走便是......”
下一瞬，虞玉仪转身消失不见，我松了一口气。
“自从遇上你白断樹，本少主没有一日不是倒霉的。”
我怔了怔，坦然道“是我欠你很多，我对不起你。”
戚揽珹微微一愣，原本凶戾的神情都散了几分，随即又冷哼一声。
“难为你还知道，别想妄图再用从前那一套来骗我......”
“既然如此，戚少主今日为何而来？”
戚揽珹短暂的沉默了一瞬，反问道“白断樹，你为何还不离开冰霄灵宗？”
“我想跟宗正无尘，做个了断。”
“我会帮你。”
我用惊愕的目光望着他“不需要......我自己会做，本来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你。”
“宴杳生，褚权煊，迟阚，叶夜雨，我才知道除了虞玉仪和宗正无尘，你跟这么多人都有瓜葛。”
“白断樹，真不懂你这种恶人，这么多人抢着钟情你，抢着靠近你是为了什么……”
是啊，我这种恶人。
我听着戚揽珹的话，我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垂下眼睛神情复杂。
“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喜欢？”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抬起头“戚揽珹，从前的事错皆在我。”
“所以作为补偿，本少主把你拘在金阚灵宗多少年，都不为过吧？”
戚揽珹。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从前我嫉妒你自由，嫉妒你雷灵根，处处想强于你，处处暗中害你。
可我把你害得这么惨，你为什么还在喜欢我？
面上仍维持着冷静，心头却忽然酸涩不已，我生怕他发现，我其实连呼吸都缓滞了一瞬。
我默默无言，不愿回应，也不敢回应。
大概这是我白断樹，此生第一次觉得，我配不上一个人。
“也对，你对我，应是愧疚居多吧。”
戚揽珹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到我身旁时停了一瞬，终是缓缓与我擦肩而过。
我心尖轻轻颤了一下，不由握紧掌心，没有回头。
“我爹要我回家，过几年我可能就要做金阚灵宗的掌门了。”
“恭喜你。”
戚揽珹的脚步骤然顿住，身后响起带着杀意的声音。
“从今往后，整个金阚灵宗所在的上境潇界，所辖的所有中乘界，恕不接待你白断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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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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