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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人说易鸟一族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在死后有很低的机会降生为易鸟,不过有个条件,”梁玄辰抬眸盯住万古,明明很平静,却给人一种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对方似的锋利,他一字一顿:“条件就是,那人必须生出这世间最强烈最不可阻挡的破笼之心,向往自由,向往双翼至死不休。”
“所以你找了许多符合时辰的人,对他们及他们的家人使用不同的方法伎俩,目的就是提高成功的可能性,但你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成功,或者谁成功了,所以你就让你的手下拿着他们的画像满世界的找寻,直到在长白山的时候,找到了水星兄,然后你终于可以迫不及待地实施你的下一步计划了,我说得对吧,万——前——辈。”
万古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意味不明一笑。
梁玄辰沉默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不知在思索什么,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终于他冷冷一笑:“你还真是个疯子呢。”
闻言,万古猝不及防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前所未有的大,前所未有的疯狂,那个给人病弱美感的温润之人的面具仿佛瞬间破裂了,脸上显现出了令人生寒的癫狂,仿佛这才是不被所有人认识的真正的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奇丑无比,令人恶心呢,”梁玄辰冷冷地打量着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寒霜,专戳人痛楚,“你说水星兄的师父见到了,会不会心生厌恶?”
万古的笑声慢慢静下来,面上平静,眸中的阴翳却不减,“我倒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你倒是不简单,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让我猜猜会是谁,是易灵山的大族长?听闻他素来对人类颇有好感,多年前就游离在外不知所踪……”
说到此处,他突然不明所以地笑了,“小水星,你说你们大族长不会也和你一样吧?真是想不到啊,不过你没见过他,真是可惜,差点就能拥有一个知己。”
“放你的狗屁,知己?给你一个这样的知己你想不想要?”
秦子松在一旁听了大半天,就算没有亲身参与过那些往事,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本来还有点羡慕易水星是真正的易鸟,而自己连易灵山三个字先前都没听说过,现在他非常后悔有那样的想法,他只想捏碎这个该死的蛇蝎丑人。
梁玄辰嘲笑:“他确实是需要一个知己,这么多年如此多心思憋着肯定很累,无法排解,秦兄你看,这都成什么样了,疯不疯巅不巅的,是个人都不会喜欢他这样的吧。”
秦子松立马拍胸:“没错,反正我不喜欢。”
万古眼底的阴翳又多了一分,语调说不出的阴森:“怎么,想替你的水星兄报仇?小子,别想着激怒我,对你们可没有好处。”
梁玄辰突然笑了,眼神像是看蝼蚁般地睥睨着万古:“激怒你?不,我想杀了你。”
语音未落,猝然天崩地裂一声巨响,平地尘埃猛地暴起,顷刻间席卷掉整片无望海岸,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得不抬手遮挡狂飞乱舞的尘埃。
就这间隙之间,数以万计的藤蔓已经自四面八方闪电而至,如凶狠的毒蛇隐匿黑暗之中,闪电而至。万古一跺脚,一股隐形巨力迅速弹至四周,硬生生震碎了那些利刃般的藤蔓,一时间尘土飞扬。
一股大月牙状的淡绿色光刃已然迅猛而至,尘埃云被削出了一个大口子,梁玄辰顺着这个大口子电闪雷鸣而至,右手微微一窝,出现了一条树藤状的长鞭,手上发力顺势一挥,藤鞭便朝万古夺命而去。
万古侧身躲过,下一鞭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来,万古就要伸手钳住那藤鞭,忽而那藤鞭措不及防地电光闪烁,已然变成了一条九天之上的闪电之态,万古只得迅速闪躲,然而那闪电竟猛然暴走,刹那间,无望海岸被淡绿色的电光照得透亮。
纵然已向后弹出一大段距离,万古还是被那暴戾闪电伤得不轻,以膝支地,抬手擦拭过嘴角的鲜血,眼底露出微妙的目光。
他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探查气息:“还真生气了呢,小水星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万年大妖此般付出?让我猜猜,你是喜欢他呢,还是也窥觑易鸟的力量呢?又或者二者皆有?”
梁玄辰不语,手中的电鞭爆出了更凶戾的电光,冲向那半跪在地的人。
易水星却是闻言心中猛地一跳,有些震惊地看着梁玄辰的背影,飞扬的尘埃在暴戾电光的照耀下丝毫不起作用,梁玄辰的半边身体映着明亮的电光,另一半则像是黑暗中的阴影,看起来劲瘦有力,却也脆弱孤寂,这样的背影让易水星如此陌生,他好像今天才终于看见了真实的他。
易水星本想出手帮他,可梁玄辰显然没有让任何人插手的样子,他又是为了什么呢?他又是为何要这样做呢?还有方才也是,他居然为了救自己连命都不要,怎么有这么傻的人,这么不在乎自己的人?
难道真如万古所说,他喜欢自己吗?还是说……
易水星的手心因为紧张,捏了一手冷汗,思索之余,抬眸突然望见数片白色风刃从梁玄辰后方突袭而来,直剁他的后脑,易水星迅即大呼:“小心身后,梁兄!”
闻声,梁玄辰猛地向下一躬身,风刃恰恰与他擦背而过,梁玄辰手一撑地,借势与地面平行一个旋身,向前冲去,周身电光如瀑,万古只得向上跃至空中。
轰隆隆!
一声巨响爆彻虚空,刺眼的光芒如洪水般汹涌狂呼,曝光之后是良久的沉寂,与空旷的视野,所有的飞尘都不见了,枝叶落了一地,静得异常。
枯枝残叶之上的万古半跪着,身体因为重创而不稳,只得一手撑着地勉强维持,另一手捂着心口,浑身血流不止,刺眼的鲜血就那样透过他的白色衣袂,顺着他极为白皙的皮肤迅速滑下,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嘴唇都已惨白得瘆人,
原来方才梁玄辰早已在虚空中做好了陷阱,就等着万古自己往里跳,虽然就要进入时他有所察觉,全力往外一偏,可那陷阱的范围大,就算他躲过了正中,也伤得不轻,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这还不够,还不够!他要他承受蚀骨之痛,要他碎尸万段,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就是他胆敢如此伤害他的水星兄的代价,就算如此也抹不去水星兄的伤痕,真是便宜他。
梁玄辰眸底浸满了阴翳与疯狂,像是不尽的黑暗深渊,大拇指擦过嘴角的一丝血迹,从上至下睨着半跪在地的万古,仿若一头残暴无情的猛兽盯着即将死去的猎物,只是这猎物臭恶异常,他根本不屑一顾。
猛兽唇齿轻启,相当鄙夷:“真是个恶心的人类。”
那半跪在地的似人非人的疯子却像是毫不在乎这句话,嘴角隐隐含着癫狂,眼睛像是入了魔般迅速变红,语气却像是个委屈的孩子,“本来不想在见他的日子使用魔力的,都怪你,都怪你,让我现在如此不堪,还怎么见他?”
语气忽然陡转,变了调,听起来即温和又危险,“都被你这卑贱的妖怪给搞砸了,没办法只能由你赔偿我了,所以,你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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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阵阵黑色|魔气自万古周身爆出,以饮日吞月之势顷刻侵占了整片无望海岸。
黑雾悄无声息又温暖如光,像是情人熟悉而舒适的双手从身后轻轻抚上,避人双眼,明知危险不可沉沦,却又美味得令人无法抗拒,心甘情愿坠入一场最深最隐秘的美梦。
美梦中没有遮天蔽日的黑雾,没有令人颤栗的寒冷,随之而来的是午后温暖的日光,以及缕缕浅淡的清风,清风中吹着愉快悦耳的鸟鸣。
是一个平常而惬意的日子。
梁玄辰并不知道这些鸟叫什么,每天有许多小鸟在此处盘旋,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那个人喜欢看,所以他也总会多关注几分。
每日小鸟飞来吵闹,梁玄辰能明显的感觉到,他脸上藏不住的喜欢与羡慕。
他有时会好奇地盯着一只行动怪异的小鸟,有时会目光炯炯地看小鸟们蓝天遨游,有时会闭眼专注地倾听它们的歌声……
这个时候,他也总会笑着对他的树兄说:“树兄,你听见了吗?”
可日日夜夜陪着他的身边,梁玄辰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痛苦呢?可是他什么也做不到,他能做的仅仅是摇落几片枝叶,那落叶微不足道的分量甚至不如它的重量。
从前无人为他驻足,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看见了他,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当做精神支柱甚至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却什么也回应不了,连向他靠近一分都不能如意。
他的世界只有这么大,可以精确地用工具丈量。当一个人被世界孤立的时候,连月光都是种施舍,何况是黑暗深处的他,这样的日子,也是最好的日子了。
至少,他们曾度过了一段令人难忘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日月流转,星河变换,梁玄辰浮在树干中早已分不清时间,意识随着夜色渐渐迷离。
不知多去多久,一缕天光乍现,黑夜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破碎。
卷卷寒风呼啸而过,满地枯死的落叶像是突然起死回生般漫天飞舞,枝头早已没了绿叶,高大的树干显得尤其孤寂伶落,没了活气,人间荒芜一片——
是南方的冬天到了,很冷,很寂静。
小院早已荒败,曾经的颜色也被抹得所剩无几,满地破碎的瓦片,腐朽的木头,以及一口再不能倒映天空模样的老井,几乎是这里的一切……
哦,还有那棵不知是死是活的梧桐古树,寒风中,枝丫断裂的咯吱声格外清晰可闻,只是无人愿来此般荒芜偏僻之地罢了。
世界偌大,人世匆忙,倘若一个人用尽一生来行走,区区几十载又能走过多长距离到达多少地方呢?何况是一个平常普通的荒芜偏僻之地,又有谁会在意呢?
甚至没人愿意经过,所有的交汇不过一瞬尔,本质如此。
孤寂如死的世界中,渐渐有形的小树灵就那样蜷缩着,身体不住地颤抖,散发着一层微光,像是在费力地修炼,又像是陷入在不尽的梦魇。
空间和时间于他仿佛没有任何意义,他的生命定格在了那一天——那成为他一生噩梦的一天。
那天少年静静地躺着,红似烈火的鲜血流了一地,浸透了枯叶,仿佛随时要将一切点燃,仿佛他们过往种种就此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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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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