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因为,我系裙边的那棵树,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结果子的那棵树。”
“你看,”白悄战战兢兢地抬起手,指了指那棵大树,“上面结了果子,果子外表皮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当时休息够了,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果树,结果真的被我运气好碰上了。”
白悄小声小气地解释,他时刻注意着棘的脸色,见棘神色一顿,似没有之前那么可怕,就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没走远,就是在附近看到了,等你回来和你一起摘果子,但我又怕自己忘了是哪棵树,所以才做了记号。”
“我没想提醒什么人,也不想做其他事情。而且这里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人过来……”
“你误会我了,棘。”
白悄忐忑地说完,低下头来,恰到好处地露出点因被人误解、所产生的委屈神色。
仿佛有一座隐形的时钟嵌在空气当中,指针安静地走着,全然不顾此时难言的气氛。
白悄垂下了眼睫,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焦灼等待棘的回复。
面前站着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不吭声,一直保持着抱胸的姿势,似乎对白悄的解释无动于衷。
“是吗?”
棘终于放下了抱臂的手,语气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白悄深吸了一口气,等蓄好的泪水快要流下来了,才慢慢抬头看向棘。
此时,由于白悄仰头的姿势,他泡在眼眶里的泪水受重力影响,顺利地划过脸颊,还挂在了尖细下巴上,要掉不掉的样子。
白悄眼睛红红,鼻头抽抽,抿着一张小嘴,还以泪洗面,别提有多委屈可怜了。
他也不说话,就凄凄惨惨地看着棘。
棘一愣,哪遇到过这种还没怎么说重话、就眼泪先下来的哭包,挺直的脊背僵在那儿,立刻就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
“你、你别哭啊……”棘粗着嗓子,不敢站着,慌了阵脚一般立马蹲到白悄面前,抖着手给哭花了小脸的人擦眼泪。
他手指刚抹过下巴揩去一点小泪珠,白悄又是一行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滴到棘的手背上,简直发了烫。
棘感觉手背上的皮肤都快被烫出泡了,不然自己心脏怎么会一揪一揪的痛?
他嗓子哑了大半,又慌又躁:“你哭什么啊……我、我也没怎么说重话吧?”
白悄瞪着两只被眼泪泡得水汪汪的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还说!你不信我……”
他渐入佳境,察觉到棘气势弱了不少,就顺着杆子往上爬,“我都说了那么清楚了,你还误会我、和我撒气,我不该委屈、不该哭吗?”
白悄一抽一抽的,真是哭得狠了,鼻尖粉红一片,像颗红艳艳的小草莓。
“我都还没问你呢……”白悄拍开棘的手,不让棘给自己抹眼泪。
他伸手去抓棘的衣服领子,边哭边发火,“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你说去帮我找果子,其实是处理自己的事情对吧?”
“你看到我摔倒,为什么不扶我起来?”
“为什么不叫我姐姐,还那么凶地喊我的全名?”
“你说!”白悄抓着棘的衣领不放,眼里泪都没流完,就这么气鼓鼓地凶人,怪好笑的,还真有点恃宠而骄的样子了。
但别说,棘还就吃这么一套。
男孩老老实实地蹲在原地,任白悄上手抓他的衣领,被打了的那只手根本不痛不痒,现在正在给白悄梳理被泪水糊在脸上的头发。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白悄的问题,凶悍和戾气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这几天其实已经快长大了,我走之前你亲我的那一下是契机,我离开没多久,就吸收完能量,然后就变成这样了,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你摔倒了,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扶,是我的错,我道歉……”
“我叫你全名,是因为我那时候误会了你,很生气……这个我也和你道歉。”
棘跟个上课时被老师点到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般,恭恭敬敬、认认真真地解答每一个疑问,态度端正、说话诚实、认错迅速,比二十四孝老公还做得到位。
白悄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所以才跟个盛气凌人的小女朋友一样训人,却没料到棘真的把他说的话都放在了心上。
白悄张了张嘴,愣愣的:“噢……”
棘捏着白悄的发端,缓声道:“原谅我了吗?”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声:“……姐姐。”
白悄脩然红了脸蛋。
他连装哭都记不起来了,被男孩子又低又沉的一声“姐姐”叫的,全身鸡皮疙瘩直冒,紧接着就是高热的温度在脸上、耳朵甚至脖颈处蔓延。
“姐姐,原谅我好不好?”棘也耳垂通红,侧过一点点线条凌厉的脸颊,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白悄一开始以为棘是故意的,直到看到他这个样子,才意识到眼前这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叫他姐姐,是完全真心的。
“……我原谅你了!”
白悄慌里慌张地说完,攥着棘衣领的手一下放开,改为推的动作,他想让棘离他远点。
棘不知何时越凑越近,青春期男孩子特有的气息近在咫尺,荷尔蒙和雄激素掺杂在一起,不怎么难闻,但也侵略性十足。
棘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有点越界,身体没怎么抵抗,顺着白悄的力道离远了一些,目光所及的范围也扩展许多——
白悄的红色短裙掀翻在白嫩大腿上。
棘呆呆看了几秒钟。
白悄不明所以地抬头。
“……操——”棘突然转过头去,从嗓子里憋出了句从人类社会学来的粗鲁语气词。
他闭了眼,眼睫极速抖着,连连吞了好几口唾沫,才在白悄的疑问声中,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把、裙、子,拉、上!”
话落,又是一句十分能够表达内心情感的:“——操……”
白悄被棘这反应整懵了,直到男孩低吼着让他拉裙子,他才慢吞吞把脑袋低下,糊里糊涂地去看自己的裙子。
“你能不能有点作为女孩子的自觉……”
棘声音崩溃,又带了点隐忍味道的喘息,似乎干渴至极,受到极大刺激一般。
白悄伸手攥紧裙摆,“刷”地把裙子往下拉,两条大腿也并拢着往旁边斜去,总算让裙角把那点隐隐约约的春光都遮严实了。
他羞得整个人泛红冒泡,拉完裙子后,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乖得像只小鹌鹑。
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棘还保持着偏过头的姿势,线条绷紧的下颌骨和不断滑动的喉结彰显着少年不稳的心绪,急促的呼吸声被咬着牙吞回肚子里,却依然明显得要命。
直到耳边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动静消失了许久、也没等到白悄的回应,棘才闭了闭眼睛主动开了口:“……裙子弄好了吗?”
他屏住呼吸。
第42章 “生活用品”
“……好了。”
又细又软的声音慢吞吞传来,声带还微微发着抖,又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止住的哭腔,暧昧和羞窘的氛围气泡被一个个戳破在两人之间。
棘呼吸一窒,心脏好像掉进了正在烘焙面包的烤箱里,燥热的甜蜜像粘稠的糖汁一般,把紧张得扑通乱跳的心脏,涂抹了一层又一层。
他喉咙发紧,声音放得极轻,有种笨拙的温柔:“所以,我可以转过头来了吗?”
棘双手猛地攥成拳,心脏跳动得实在厉害,以至于让他都有些害怕,近在咫尺的女孩会被他轰隆隆如雷一般的心跳声给吓跑,尽管两人现在连肌肤都没有接触到。
“……随便你,这种事干嘛还要问我。”
白悄的手从刚才到现在,都一直紧紧捏着裙摆,那点酒红色的布料被他揉弄得皱巴巴一团。
他手指纤长白皙,指甲盖粉润晶莹,弯曲指节攥着裙子时,指关节突出一点粉,一排排看过去,像罗列在精致橱窗的漂亮珍宝。
棘匆匆看了一眼,就被那惊人的纤细和美丽给蛊得喉咙发痒,他忙不迭收回视线,再不敢乱看,一把拉起人站直身来。
棘现在的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七了,看上去和白悄差不多高,但他肩膀宽阔、臂膀坚实,尽管脸蛋还稍显青涩,可已经具有成熟男人的雏形,比之身材纤细又穿着红裙的白悄,倒真像个发育优秀、能保护姐姐的弟弟。
白悄拍拍屁股,仔仔细细地把外套和裙子上沾着的草叶弹走,他两腿合得很拢,又低着脑袋不敢抬眼,这娇怯样,说不是女孩都没人会信。
他性格脾气本来就软成一团,和很多五大三粗的男孩子很不一样,刚开始穿上裙子时,还会因为不自在而束手束脚,是很有女孩气的。
这几天可能是慢慢习惯了,渐渐地白悄也时不时忘记自己还穿着裙子这回事儿,总是马马虎虎地岔开腿,裙子飞上去也没意识到,直到现在被棘提醒了,白悄才立马反应过来——差点露馅!
他一方面羞,一方面也紧张,怕棘看出什么好歹来、怀疑他的性别。
但看棘这样的反应,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白悄松了一口气,乖乖走在棘的身后。棘已经放出了几根荆棘藤去勾树上的果子,他们两个直接回去就行。
这一趟出行,搞得白悄的情绪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下上升到最高点,生怕棘发现他的真实目的;一下又迅速下降,在棘怀疑他的时候紧张得要命;但最终还是有惊无险,过山车平稳抵达终点。
只是……
白悄伸手,拉了拉前面人的衣服,小小声:“你怎么不牵我?”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既然要扮女孩子,就要扮得像一点。
虽然,他本身的性格就很娇气,这话要放在平时,白悄也能噘着小嘴哼哼唧唧地说出来。
棘回头,看了一眼比他大上几岁的女孩,一声不吭地拉过白悄的手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