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棘眼皮都不眨一下,不接萧泽的话,攻势却愈发迅猛。
他站在白悄的前方,骨架高阔,脊背宽厚,少年和男人的分界线把他割裂成两半,男人的那一半冲着萧泽,面对陌生的、成熟的强大雄性,棘浑身毛发竖起,不死不休的敌意从他眼底渗透进躯体,重荆藤受他影响,状态堪称狂暴。
少年的那一半却留给了背后的白悄,自从萧泽出现后就不再转回来的脑袋,绷紧的青筋和僵硬的后脑勺,少年人掩盖不了的心慌和不敢接受现实的逃避心理,在“姐姐”面前,像脆弱的窗纸,一捅就破。
不敢回头,不敢看白悄,不敢听萧泽未尽的话。
因为……
只要不听不看,姐姐就永远是姐姐。
棘憋得眼底发红,他强咬着牙,脩地一抬眼皮,手指一抬,瞄准的方向正是萧泽嘴唇所在的位置。
一个哑巴是说不出让人不高兴的话的。
又是十几根重荆藤飞速扑向萧泽。
白悄面色如纸,他不顾挡在他前方长满荆棘刺的重荆藤,毅然走向棘。
重荆藤怕伤了他,没办法,只能收了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白悄来到棘身后,拉了拉棘的衣摆。
他张了张嘴,那话比他想象中更容易说出来,尽管说完之后他已经摇摇欲坠。
“棘……”
“别杀他,是我的错。”
萧泽喘着气,终于得空抹了一把剧烈活动后渗出眼皮的汗水。
“我骗了你……”
“——我不是女生。”
第51章 囚笼
白悄绷着小脸大步往前面走,在他身后,萧泽轻轻皱着眉,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要去哪?”
萧泽抓住白悄的胳膊,强硬把人拉到一旁的树后。
此处位于一个小小山头,圣伯顿学院派遣的营救大队暂时落地在这儿,有许多即将毕业的学生参与了这次搜寻白悄的行动。他们各自聚在自己驻扎的帐篷附近,或放肆、或隐晦的异样目光,时不时地飘到白悄身上。
毕竟,当时他们把那个杀了七八个学生的罪魁祸首按倒在地时,白悄可是死命喊着“不要伤他”呢。
被杀人狂魔抓走、囚禁,在看到杀人狂魔被抓时,竟然还一脸为他担忧受伤的模样。
这白悄,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了?还是说,又一次恋爱脑上头?
不过,因为是白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很好理解。
萧泽把人拉到树后,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就被密密层层的枝叶遮挡了大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把白悄乱糟糟的额发撩到耳后。
白悄偏过脑袋,一声不吭,推了一把萧泽就想离开。
这推拒动作并不绵软无力,实打实地落在萧泽的臂膀之上,是动了真格的想要离开,甚至,还带有一丝埋怨和泄愤的味道。
萧泽的双眼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也不废话,索性把白悄两只手腕都扣在掌心里,抵着人压在树面上,欺身而上:“我知道你想去哪,但是没用的,你就算跑到统领面前哭着求他,他也不会放走那株重荆藤的。”
“你还不明白吗?那株藤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族要找他算账,光凭你一个人一张嘴,凭你们的儿女私情,就能扭转局面?”
“想什么呢白悄,”前面一大段又冷又沉的话语已经把白悄刺得小脸苍白,萧泽知道打一棒子给一甜枣的道理,陡然放缓了声音,“不可能的,早点死心吧,你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否则把你卷进去……”
“我不要。”白悄抿了抿唇,孱弱视线对上了萧泽的眼睛。
“我不要。”
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被萧泽握着的双手开始扭动挣脱,力道很大,一不小心就容易受伤。
萧泽气笑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更紧地攥着白悄的手腕。
一连十几天昼夜无休地寻找白悄,萧泽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
而就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时候,白悄却像一只小刺猬一样对着他竖起刺来,油盐不进,和平时乖软没脾气的样子大相径庭。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那个怪物。
萧泽彻底冷了脸色,红血丝在他眼底裂开,棕色瞳孔迸射出阴冷的光,他龇着牙,字句被他从寒冷齿缝中逼出:“它就这么好?”
高大男人把白悄困在树干和自己的怀中,长腿一伸,强势地插进了白悄的腿间,逼得白悄不得不半坐在他身上。
“才几天?你就爱上它了?”萧泽嘶嘶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它是个怪物,是个杀人犯,你在这种情况下对它产生感情?”
“白悄,你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萧泽死死盯着眼下人苍白的小脸,嫉妒和阴沉的情绪就像邪恶巫师研制的毒液,滋一下浇在他血淋淋的心脏之上,灼热疼痛瞬间腐烂了他的血肉。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好好先生模样,眼角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对白悄的恨意:“你知不知道当他们发现你完好无损地站在那株藤旁边时,心里是怎么猜你的?”
“其他人被它杀了,只有你,半点没受伤,还穿着它给你挑的新裙子。”
“在它被我们抓起来时,还是你,一脸惊慌地说什么‘不要伤害他’?”
“你的这一系列反应能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做多少文章?”
萧泽嘴角上扬,勾出一个森寒冷漠的笑,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无:
“他们可以说你和那株杀人藤是一伙的;也可以说是你为了活命奴颜婢膝地出卖色相;更可以说你恋爱脑上头犯贱爱上了一个与人类阵营相对的魔物、背叛了我们……”
萧泽声音压得极低,射向白悄的目光却堪比刀刃,极狠极重地凌迟着他。
“这些风言风语传回学校,你该怎么做人?”
白悄的脸上已经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白悄,是我马上下令封闭消息,是我让底下人住嘴绝不允许他们谈论此事,是我跟在你身边力证你的清白……做这一切的是我,不是那个废物魔种,不是那个听到你真实性别时一句话也说不出的孬种怪物!”
最后一句话,萧泽几乎是低声吼了出来。
永远一丝不苟、文质彬彬的会长大人,从来都是不显山不显水的儒雅模样,但在面对白悄时,却一如既往地失了分寸,绅士、冷静、沉稳的面具碎了一地。
此时的萧泽,只是一个通红着眼睛、无能到只能用言语去压迫心上人的、求偶失败的雄性罢了。
白悄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男孩似乎被吓着了,又似乎在想着什么,从萧泽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垂下来的眼睫毛,和紧闭着的苍白唇肉。
萧泽心下酸痛,他咬着牙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萧泽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轻轻用指腹按摩着白悄细瘦的手腕,那里已经被他刚才粗鲁的动作拧出了红痕,“疼吗?”
男人声音低哑,情绪爆发之后的疲惫和慌乱无可避免地泄露在嗓音里。
白悄摇了摇头,把手从男人的掌心抽了出来。
他没有哭,只是声音低低地:“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白悄慢慢地说:“我去找他,不是为了洗脱他的罪名,我只是想和他说清楚一些事情,关于我骗了他我是女生这件事,还有谢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以及想问下他为什么不杀我,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这个举动会让很多人误会我,但是我不在乎,没有关系的。”白悄抬起眼皮,看到远处不少人围聚在一起,脑袋如出一辙地面对着他和萧泽这边的方向,他无所谓地移开视线。
“反正我一直是讨人厌的愚蠢恋爱脑,就算再多一些误会,也不会怎么样。”
白悄是真的无所谓,从五年前被接回白家时,贴在他身上的标签就没摘下来过,那些贵族们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的嘲弄目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一次,辜负了萧泽的努力罢了。
金发蓝瞳的漂亮男孩,没有尝试再做其他动作,只安静地靠在树面上不发一言。
但这是无言的固执和隐秘的抵抗,萧泽不会看不出来白悄真实的意图。
——他说了那么多,白悄还是要去看那个魔物。
就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那样苍白无力,萧泽的心肺已经烧出了洞,可愣是等不了一场心上人挥下的雨。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打得他双眼通红、心脏抽痛。
良久,男人还是败给了白悄。
他深呼吸一口气,每个字都淬了冰,挤在齿间几乎磨出了血意,雄竞失败的耻辱和即将为情敌开道的恨意让他似乎快要呕血,“……你不用去找统领,我会带你去见它。”
他放下了顶着白悄的腿,眸光生硬冷淡,细看可以窥见一丝血红的水意。
“但不是现在。晚上一点半,我来找你。”
萧泽扯出了一个假笑,最后一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报应来得可真快。”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先一步走出了树林,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学生便住了嘴,一哄而散。
·
深夜。
袭击学院大巴车的魔物已经被抓,拥有强横实力的导师们层层保护着这座小山头,就等明天和其他小队汇合完毕后,押送魔物关进圣伯顿学院内部的囚房即可。
因此,除了看守魔物的士兵,其他学生和各家族异能成员都已经陷入沉睡了。
学院高层人士也不会想到,竟然有学生有这个胆子,在这时潜入关押大犯的临时牢房里。
萧泽一夜未眠,人如静止的骨架般,一动不动守在路口。
守卫已经被他亲自放倒,男人抱着臂膀,不再维持笑意的面庞在惨淡月光下显得孤寂萧瑟。
但白悄已经没有额外的注意力能给萧泽了,他手握着寒凉的铁柄,隔着囚笼和不远处的棘四目相对。
“……”白悄抖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