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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最为低廉的仆从服装样饰,是给级别最底层的家仆穿的。
而通过家仆服装的提供,毫无疑问可以看出,白悄在颜御洲心中的地位有多下等。
白悄又饿又累,过于宽大的衣服总是在犄角旮旯处妨碍他的手脚,堆在手肘处的袖子和不断往下掉的裤管,令他烦不胜烦。
尽管如此,他依旧得服从命令,去伺候那个突然变脸的三年级学长。
推开门,眼前便是装潢华丽的卧室,欧式风格十分明显,古朴精细的墙纸纹路复杂精细,高吊于顶的枝形吊灯繁杂奢华,实木大床雕满了祖母绿描金花艺。
没有落地窗,整个房间显得奢靡慵懒,但过于封闭,沉重逼仄的空间阴恻恻的,密闭严实的设计显得它像一个伪装精妙的大棺材。
假设有人在此沉睡千年之久,恐怕也难以发现,因为在白悄关上门后,似乎所有的声音和动静都被这间房轻描淡写地吸走了,完全不留痕迹。
丝丝缕缕的紧张心绪,悄无声息地裹紧了白悄的心脏。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颜御洲的身影。
白悄站在门口,不敢抬脚,只快速地喊了一声:“我来了。”
沉默并没有很久,房间左边的拱形门掩得严实,但颜御洲懒淡的嗓音依旧从那边清楚传来:“过来。”
那声音仿佛蒙着一层雾气,浸在了水里,每一个音节都载着水意。
白悄意识到了颜御洲所在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门依旧像来时那样并没有上锁,门把手的雕饰复杂,硌在白悄软绵绵的手心里。
他推开门,被雾气弥漫的空间一把抓了进去,累赘肥大的裤管弗一进去,就浸湿了小半边布料。
颜御洲手臂搭在圆形的水池边缘,细小的水珠在他坚实的手臂肌肉上攀爬。
他露出水面的只有胸膛以上,脑袋背对着白悄,这时侧了过来,从白茫茫的水汽中,给了白悄兴致盎然的一眼。
不过才过去半小时罢了,颜御洲又换了张面孔,此时的他,像是吃饱喝足闲下来的猫,终于又找到了令他感兴趣的猎物,按耐着性子,兴奋又压抑地等待猎物进笼,再——
好好戏耍一翻。
白悄站在门口没动,他别开视线,干巴巴道:“……你要我干什么?”
他时刻没有放松警惕,哪怕面对赤身裸体在悠闲泡澡、似乎毫无防备的男人,也没松过心弦。
反倒是,更紧张了。
颜御洲转过身来,水花在他翻转身体的那一刻四溅开来,打湿了浴池前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那四散开来的水珠几乎要跳到白悄脸上。
但男人没有从水池出来,这会儿,他把两臂压在地面上,下巴抵在湿漉漉的小臂之上,面朝着白悄歪了歪头:“你过来不就知道了。”
颜御洲顿了顿,熟悉的调笑意味重新在他眼底升起,口中的话却不容置疑:“当然,同一句话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白悄僵持片刻,在男人势在必得的灰色瞳孔中败下阵来。
他极缓慢地走了过来,最终还是在离颜御洲半米远都地方停下了脚步。
水汽蒸得他小脸泛红,白悄呼吸间都是热烫的气息,临近夏天,高温的浴池包裹着他,细细密密的汗意渗出了布料。
颜御洲有毛病吗,这么热的天还不开空调地泡热澡?
白悄腹诽,定定站在原地,语气被热气和饥饿泡得软绵无力:“到底要我干什么?”
颜御洲歪头一哂,脾气很好的样子,朝白悄笑:“过来,给我搓背。”
他勾勾手指,那动作,让白悄幻视下午刚到这里时,颜御洲也是用这个好像招猫逗狗的动作把他唤到跟前。
然后……捉弄他了一番。
白悄知道颜御洲又藏了坏心思,但他现在反抗无能。
漂亮小男孩微微叹出一口气,忍着黏腻出汗、碍手碍脚的衣裳,慢吞吞地移了过去,他蹲在颜御洲的旁边,整个人缩得小小一只。
视线下垂,紧盯着眼前水渍覆盖的地板,其他地方,是一处都不敢看。
颜御洲“哗啦”一声又翻过身去,恢复刚开始背对白悄的姿势,他两臂张开搭在池沿边,肩颈处肌肉起伏的线条雄厚而坚硬。
“愣着干什么,先给我捏捏肩。”
男人闭上了眼睛,从白悄的视线望去,能看到他完全闭合的眼睫毛,和笔挺锐利的鼻梁。
这模样,竟真的只是单纯想让白悄给他疏松下筋骨。
白悄眨眨眼睛,磨蹭片刻,慢吞吞地把手放到了颜御洲的肩上。
指尖刚触碰到火热的肌肤,就听一声极不耐烦的:
“啧——”
颜御洲语气厌烦:“动作怎么这么慢?你是二十岁的人,不是三岁小孩,连捏个肩膀都不会?”
语调着实又讥讽又冷锐,白悄被说得一激灵,慌慌张张地把整个手心都覆了上去——
“让你按摩肩膀不是让你揩油,要不要那么饥渴,整只手都盖上来啊?”
颜御洲一拧眉头,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嘴中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像豌豆射手那样噗噗吐出尖锐刻薄的话语。
白悄刚放上去的手一僵,触电般缩了回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怎么又收回去了,你到底还做不做事?不做事,你就滚出去。”
白悄身为颜御洲的男仆,是住在颜御洲家里的,如果被驱逐出去,学校是不会提供住所的。
他忍了又忍,深吸一口气,还是憋屈地放下手来,这次动作迅速,直接开始揉捏颜御洲的肩膀。
经过刚才的刁难,白悄本来因为怕看见颜御洲赤裸的身躯,而变得有些束手束脚的视线和动作,骤然放开了许多。
眼前这人太过讨厌和恶心,足以令他摒弃一切其他的尴尬念头,只留有生气和郁闷的情绪在心底。
“太重了,你是要把我掐死?”
“太轻了,你挠痒痒呢?”
“这个位置不对,往左一点。”
“叫你往右,耳朵聋了吗?”
……
如果说世界上有“最恶心的顾客评选”,白悄一定会刷票把颜御洲投上榜首。
纯粹的刁难。
明晃晃的恶意。
摊开给人看的作弄和贬低。
白悄的手指已经捏得发酸,指关节酸涩疼痛,指腹处的嫩肉都微微红了起来。
他没有吃饭,又累又热,力气逐渐聪身体流失,可颜御洲却愈发可恶,一遍又一遍让他用点力:
“我再说一遍,力道大点,没吃饭吗?”
白悄听到这里,停了下来,克制地皱起了眉,“是,没吃饭。”
颜御洲愣了一瞬。
这是白悄给他按摩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在这之前,白悄堪称没有脾气,他说怎么改、白悄就闷不啃声地顺着他改。
颜御洲本来以为他会一直闷下去。
男人睁开双眼,眼睛清明锐利、没有半丝迷茫。
他往后仰头,和正垂着眼睛的白悄对上了视线。
良久,颜御洲扯开了一个冷笑:“你没吃饭关我什么事?我让你停了?继续按。”
白悄没有移走视线:“你还要我按多久?”
颜御洲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
白悄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小声却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你还要我按多久?”
第59章 吸血
沉默再一次在两人之间蔓延,水汽源源不断地往上升腾,从颜御洲由下往上的角度望去,白悄绮丽漂亮的容颜梦幻一般绚丽烂漫。
哪怕是最粗糙低廉的制服,穿在他的身上,也秀丽标致得如同艺术。简简单单的白衣黑裤,愣是被他穿出了一种色彩鲜艳的张力。
颜御洲不得不承认,白悄的确有点本事。
他也终于在这时候,能够稍微理解一下自己的好兄弟萧泽。为了这个人萧泽硬是顶着家族长老们的压力、力排众议向其他小家族们施压,并且固执地保下白悄,且对自己包庇他人的事实默然承认,哪怕身受严酷家法也不改变。
但——
颜御洲冷笑一声,脩然变脸,原本犹带虚伪笑意的眼眸瞬间凉了下来,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声音极淡:“我就算是想让你在这里待一晚上,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悄抿唇不语,只卷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你是不是以为……”
颜御洲豁然起身,雄壮身躯快速站起时刹那掀翻的水花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白悄被猝不及防的猛烈池水喷了满头满脸。
还不待他抹去自己眼前的水,一股不可抵抗的大力袭来,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襟。
那力道太大,出手的速度也太快,白悄甚至能听到胸前布料发出一声极轻的撕裂声,粗制滥造的佣衣在男人手中岌岌可危。
“……你是不是以为,你能靠你这张脸走天下?”
颜御洲戏谑地开口了。
他修长手指捏着那处脆弱的布料,男人的眸光像猎狗锁物一样牢牢锁在白悄脸上。
不过一秒颜御洲便愉悦地眯了眯眼,无他,白悄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无措慌乱了起来。
白悄用力掰着颜御洲的手,但男人手如铁钳,他百般使力也撼动不了一分:“放开我!”
他太慌了,以为男人要把他揍一顿,以至于完全没有把颜御洲的话听进耳里。
但如果在从前,白悄一定能从男人口中“靠脸走天下”的不明语气中,察觉到一丝和之前秦一铭类似的,威胁和讽刺中带有呷呢意味的情绪。
颜御洲手指微一使力,同时小臂带动大臂骤然绷紧肌肉,仅靠一只手臂的力量便拖起了白悄,硬生生把人甩进了水里——
再然后他猛地扎进水里,从水下摸到一截细瘦的软腰,抓着那处柔软的肌肤抵到了池壁之上。
与此同时颜御洲倾身而上,手指像蛇一般从腰上游走到后脑勺。
他指尖插进湿漉漉的金发间,迫使白悄僵着脖颈抬头。
这一切在三秒内瞬间发生,等白悄懵懵然回过神来时,他自己正在不停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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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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