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覆在手腕处的指节坚硬有力,不紧不慢地箍着那处,包裹手掌的力道却松松垮垮,似乎白悄一挣,就能轻易挣脱。
但这更是一种错觉。
男人扯了下嘴角,露出一种很细微的难堪神色,若不是白悄和他面对面坐着,几乎都看不出来:“如果我没做错了什么,那你为什么疏远我?”
白悄刚想否认,却被男人一根手指按在了唇上:“别说你没有,我都感受得到。”
萧泽淡淡地道,眼角泄出一丝苦涩。
白悄本是惊慌失措的,但慢慢也冷静下来,看萧泽似乎并无怪罪他的意思,便也偏了眼神,小声道:“……不是你说的吗?”
白悄脖颈微佝,抿了抿唇:“那天……你来找我,让我帮你做那件事……”
萧泽手指瞬间用力:“哪天?什么事?”
他紧紧盯着白悄:“我没找过你帮忙,也不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事情。在两校联谊赛之前,我一直被关在家族的禁闭室里反省,根本出不来。”
白悄震惊抬头,哑了半晌:“……不可能啊,那天我看到的就是你!”
他也懵了,急急地就把当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说到‘萧泽’提出让他和颜御洲结成契约的要求时,本来端正儒雅的男人霍然起身,满面森然:“不可能!我那天根本没有出去过!”
白悄呼吸一窒,呐呐:“……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有人变成你的样子,故意和我说……?!”
白悄一抬头,看见萧泽暴怒的样子,一下把口中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没见过萧泽如此喜怒形于色的模样。
萧泽的眼镜被他脱下,高挺鼻梁连着眉骨的骨骼突起处格外深刻,又顶着头灯,便在凹下去的眉眼处落下一片深深的阴影,而那眼睛当中的阴鸷,几乎快化为实质,就要突破眼眶、凌厉而出。
白悄甚至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就好像有人在空中狠狠抓了一手,把那人类赖以生存的氧气都抓碎了大半。
萧泽情绪激动,异能泄出了。
白悄咳了几声,涨红了脸,他去抓萧泽的衣袖:“萧泽学长……!”
萧泽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制住了微微失控的异能,他一把抱住了白悄,将脑袋深深地埋进那香软的脖颈处:“白悄,你要信我!我没有做过那事!”
那声音仓皇无助,温润磁性的音色也在此时沁了些许脆弱之意,反倒与萧泽刚才的狠戾表现大相径庭,但却无端撞击了一下白悄的心。
他本来想推拒的手停在了空中,最后还是落回了身旁,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学长,我信你。”
萧泽抱着白悄的双臂收拢得更紧:“悄悄……”
“你信我就好。”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直到白悄不自在地扭了下身体,萧泽这才放开白悄。
男人见好就收,歉意地往后退去半步,又伸手把白悄的头发理了一理,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认真看着白悄:“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白悄摇摇头:“没事。”
事情既然已经说清楚了,白悄想着自己已经在外面待了许久,待会儿要是秦一铭回去见不着他,又要发脾气。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着问萧泽:“学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语调还是征求的。
萧泽很轻地叹了一声,失落落的空茫样子:“所以这就是你这么多天冷落我的原因?”
“我刚一回来,你就对我爱搭不理,说话也客客气气,仿佛你我从没认识过似的。”
“而且我上次和三年级的异能部部长一起走来,你对他反倒有几分冷色,你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发生了什么事?”
“更别说……你什么时候和秦一铭在一起了,要是你不说,我恐怕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萧泽拿起一瓶酒,倒在了杯子里,那酒颜色深沉,酒香馥郁,悠悠地飘在空气之中。
男人深饮一杯,放下杯子时,眼眶已然发红到了极致。
“有人假扮我向你提要求,结果让你对我冷了心,这是构陷我。”
“可你也没发觉异样,问都不问一句,就无端端地疏远我……”萧泽重重一闭眼睛,再睁眼时,睫毛已经湿了,“悄悄,我很难受。”
“你现在,却说自己想走了。”
白悄彻底歇了回去的心思,他何曾看到萧泽如此脆弱的样子?
萧泽的气质本是温柔儒雅的,就连俊美脸庞,除了在脱下眼镜时会显得些许的攻击性,但戴上时,端得上是谦谦君子、令人如沐春风。
秦一铭给人的感觉是火,颜御洲给人的感觉是隐秘的危险,那么萧泽,则如风如水,难得的淡雅景致。
不得不说,这样一直带笑的温柔男子垂下睫毛、撇去唇角笑意、还一脸痛意时,是十足令人心疼的。
白悄早就六神无主了,满心满眼都是萧泽,绞尽脑汁想着怎样哄这个男人。
他见萧泽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几乎是要生生把自己灌醉的趋势,吓得赶忙探过身去抓着人手,不让萧泽继续猛喝了:“我不走了不走了!”
“我、我没有不告诉学长的意思,只是这几天忙着联谊赛的事情,我、我没有得空,就没来找学长,是我考虑不周……”
“你没有得空,是因为你和秦一铭谈着恋爱,没空理我。”萧泽惨然一笑,话说得尖锐,可颊边却落了一泪。
倒像是撑不住心思,非要在嘴上过点瘾的模样。
白悄瞬间睁大了眼睛,火急火燎地去拿了纸,捏在掌心慌里慌张地替萧泽擦泪,心脏一缩一缩地痛,内疚死他了。
“我、我下次不会了!”
他这是真的慌了神,笨嘴拙舌,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
若是萧泽不这幅样子,白悄还能从男人的话里,品出点不同的味道。
比如,白悄和秦一铭谈恋爱,又关他萧泽什么事了?萧泽又不是白悄什么人,用得着白悄费心思、还得通知一声他萧泽吗?
再比如,萧泽口口声声说白悄冷落了他,如果这是在责怪白悄明明受了他萧泽的恩、结果不把萧泽放在心上,那是有些过分、萧泽责问得也言之有理。
可萧泽的口吻……
不像是埋怨一个不知感恩的人,倒像是一个身处后宫的嫔妃、明里暗里骂皇帝不来看他。
但萧泽流泪实在是吓坏白悄了。
往常有点小聪明的脑子,被有泪不轻弹的男儿这么一搞,什么机灵劲都没了。
白悄擦完泪,又去拍萧泽的背,诚惶诚恐的样子,像只犯了错的小狗。
第81章 亲密
萧泽轻轻推开白悄的手,竟满脸心灰意冷的样子,拿着酒瓶、跌跌撞撞地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再混沌地躺了下来,扬起瓶子就往嘴里灌酒。
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平常的酒对异能者根本不起效,只有这种被异能者用奇特材料专门调制的酒,才能灌醉异能者。
这酒也不宜喝多,喝多了,对异能者的身体也是一个负担。
萧泽过不了几日就要参赛了,这样大喝痛喝,难保不会对他之后的比赛产生不好影响,白悄焦急的不行,一跑过来,就想把萧泽手中的酒瓶给抢回来。
男人似乎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可力气大得却比往常更加惊人了,白悄双手捏着瓶身,硬是撼动不了半分。
萧泽此时仰面躺在沙发上,眼神不复刚才清明,眸里装着白悄,竟然发了脾气:“你不理我……还想要抢我的酒!”
白悄双膝跪在沙发旁,怕自己动作一大打到萧泽,急得满头都是汗,听萧泽如此幼稚的控诉,也不知不觉缓下声音,把男人当孩子哄:“我没想抢你的酒,是你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要出问题的!”
“会出什么问题?”萧泽来了劲较了真,长手一伸再往回一揽,便把酒瓶藏在了后背和沙发靠背的缝隙处,让白悄摸都摸不到。
白悄心累身体更累,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欲哭无泪地瞪着萧泽,威胁道:“再喝这么多酒,你就等着尿裤子吧!”
萧泽不依不饶:“我怎么会尿裤子?”
白悄拿不到酒,也对这样稀里糊涂的萧泽无计可施,索性胡言乱语:“你醉了,不会自己上厕所,只会像只不懂事的狗一样乱尿!”
萧泽蓦然抬起头:“你说我是狗?”
白悄觉得萧泽这幅样子实在又好笑又好气。
明明都已经醉了,却还知道反驳自己不是狗。
但醉了也好办,萧泽不再一直说前头那些事情,注意力被转移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面,白悄心里松了一口气,打算等萧泽醉了睡着后,自己马上就走。
再叫几个学生会的成员过来,这样也不用担心萧泽会因为喝醉出什么问题了。
“你再说一遍,你说我是狗?”
萧泽把脑袋伸到白悄面前,瞳眸雪亮,灼灼看着白悄。
白悄嘴里应付他:“是啊,你就是只乱撒尿的小狗。”
萧泽有理有据:“既然我是狗,可你会为我把尿,我不会乱撒尿。”
白悄正偷摸摸地伸手,打算趁这时候把那快倒了的酒瓶子给抢过来,闻言很惊奇地看了一眼萧泽:“谁说的?我才不会给你把尿。”
他正把心思全都放在那即将倾倒、就要洒沙发一面酒水的瓶子上,根本没意识到,他和萧泽两人如今的距离有多危险。
自然,当萧泽一下把那酒瓶踹到沙发底部、再掀翻白悄,让自己整个人都覆在白悄身上时,白悄半点都没想到,一点儿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两人交叠着躺倒在沙发上,白悄在下,萧泽在上,无论是谁来看,都是过于暧昧的姿势。
带着醇厚酒气的粗重呼吸就喷洒在脸上,白悄睫毛颤颤地抖,不敢起身,怕一抬头就和萧泽亲上了嘴,只能色厉内荏地叫:“你干什么!”
萧泽还笑了一下,满脸熏染的醉意:“你不给我把尿,我就不放你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8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