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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第二天，也许是因为认床睡不好，也许是前一天在温泉池里发泄了欲望，阿尔洛难得违背了贵族的惯常作息，很早就醒了。窗外的天际线露出一线霞光，他借着昏暗的光线坐起身，看到罗尔夫蜷缩在床脚睡得正熟——放在平日里，阿尔洛并不是个苛待奴隶的贵族，而且他与罗尔夫的特殊关系令他习惯于让对方上床陪侍；但昨晚罗尔夫实在是闹得太过，尽管确实爽到了，阿尔洛还是觉得应当给他一个教训，于是他将罗尔夫赶下了床，让他像个普通奴隶那样，在主人的床脚睡一晚。
罗尔夫睡着的时候并不像醒着时那样表现得成熟，他的手脚相当不老实，薄薄的毯子被他的四肢搅成一团，昨晚作弄阿尔洛的、令他又爱又恨的尾巴奔放地横在地板上，桃心形状的尾尖收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摆动。
阿尔洛欣赏了一会他的睡颜，然后赤脚踩在罗尔夫的胸口，稍微加力碾了碾：“喂，醒醒。”
罗尔夫金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迷茫：“怎么……哦，少爷。”他彻底清醒过来，麻利地将与自己搏斗了一宿的毯子抛开，站起身。他睡觉的时候赤着上身，于是阿尔洛看到了他身上交错的伤疤，以及——脖颈和胸口的抓痕和吻痕。
“该吃早饭了。”罗尔夫身上的痕迹令阿尔洛很有成就感，他哼哼，催促男仆去替他准备早饭。
“我这就去安排。”罗尔夫边穿衣服边往门口走，健硕的肌肉和抓咬的痕迹被掩盖在了布料下。阿尔洛看着他的背影，尽管罗尔夫的衣服是他亲自挑选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穿了上衣，阿尔洛莫名地感觉有点气闷。
罗尔夫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回过头：“少爷？”
“去去去，我要吃早饭。”阿尔洛不耐烦地驱赶他。
罗尔夫没看出所以然来，又茫然地转过头，执行阿尔洛的吩咐去了。
贵族起床的时间通常不会太早，这个时间点上帕莎行宫虽然也有仆人在待命，但人手不多，准备也有限。罗尔夫几次催促，几乎要大发雷霆，终于押着这群懒仆将阿尔洛的早餐准备妥当。罗尔夫盯着行宫的仆人将蜡烛点燃，然后让他们退下，自己检查了一遍餐桌上的陈设。在确认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后，他折返回去，与刚走出房间的阿尔洛遇上。他们在长久的相处中已经养成了默契，无需多言，阿尔洛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罗尔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边。”他轻声说道，将阿尔洛向小餐厅的方向引，“眼下其他人都还没醒来，主餐厅太空旷太冷了，我自作主张将您用餐的地方安排在了小餐厅。”
阿尔洛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餐厅是在罗尔夫的监视下完成的布置，一切都按照主人的喜好来，阿尔洛没能挑出什么毛病，没有异议地在桌边坐下了。
罗尔夫替他铺好餐巾，一一介绍早餐：“主食是帕莎行宫的特产，南方草甸风味卷饼套餐配鱼籽泥沙拉，我还让厨房煎了个胡椒溏心蛋，希望能合您口味。”
“那我喝什么呢？”阿尔洛掀起眼皮，浊绿色与金棕色的眼睛对视，交换了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
罗尔夫咬了咬嘴唇，伸手解开衣领：“饮品……新鲜的乳汁，由我提供。”
巡视车队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不早不晚，但对于习惯晚起的贵族们来说，行程还是稍早了一些。在一群呵欠连天、小声抱怨的贵族当中，精神饱满的阿尔洛就格外与众不同。
直到坐上马车，向伊芙堡方向进发，阿尔洛的心情还是很好，他甚至难得地撩开车帘，张望外面的风景。今天的天气不错，在秋日里肆虐莫斯提斯平原的潮湿西风暂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云的晴朗的天空，有鹰从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啸叫嘹亮。
车队驶入沿海的荒原，沿着海岸线前进，远处隐约可见连成一线的防波堤，蓝灰色的海浪沿着防波堤的侧面起起伏伏。
“伊芙堡是一座沿海的堡垒？”罗尔夫没怎么见过大海——贵族仆从的自我修养令他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但好奇心驱使他一个劲向外张望。
“是的，伊芙堡位于汉宁半岛上，一个靠海很近的、从战略上来说是绝佳的位置，所以尤利娅太后当权的时候，将这里分配给自己的弟弟管辖。”马车转了个弯，阳光从车厢的窗口洒进来，阿尔洛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放下窗帘遮住光线，“刚刚你看见远处的防波堤了吧，就是那些沿着天际线的白色石头——从那里开始，就进入伊芙堡的范围了。”罗尔夫听阿尔洛的介绍，同时挪动了一下屁股，好让他舒舒服服地待在阴影里。
过了一会，马车缓缓停下，罗尔夫听见随行的外交大臣与防波堤守军高声交涉，随后绞盘转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响，马蹄规律的嘚嘚声又响了起来。
进入防波堤内部，同时也就是进入伊芙堡的势力范围，马匹踩踏地面时不再发出踩于泥土路上的沉闷声响，而是变得清脆，耳畔也间歇有了嘈杂的人声，随着马车行进而变得吵闹。
驾车的奴隶撩开车帘：“主人，伊芙堡安排的旅馆到了。”
阿尔洛点点头：“下车。”
罗尔夫起身，在走到车厢门口的时候突然折返，从马车里找出厚重的斗篷给阿尔洛披上，小心地替他拉好兜帽，然后撑开黑伞，将他搀出了车厢。这把黑伞原本是为了给阿尔洛遮光准备的，不过罗尔夫环顾四周，意外地发现这把伞与周遭的气氛倒是很契合——沿街望去，家家户户悬挂着黑纱，轻纱在海风中摇晃，仿佛即将挣脱束缚的魂灵，唯有作为贵客下塌地的旅馆得以幸免，但氛围依然是肃穆的、悲凉的。
伊芙堡大公遇刺事件还没过去多久，国王的来访散发着明晃晃的恶意。人们默契地将涌动的浪潮压下，以一种约定俗成的方式相互接洽，于暗处进行惨烈的博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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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洛这一趟出行不用担心饮品的问题啦ovo
回来了，年底真的是忙，作为打工人还被疫情重拳出击……哭哭
第36章 36
“为什么不安排我们入住伊芙堡？”罗尔夫替阿尔洛撑伞，还没与队伍集合，隔着老远就听到有贵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让我们住在街边破烂的旅店，是瞧不起陛下吗！”
这帽子扣得很夸张，但确实可用，于是罗尔夫听到了另一个相对平静的声音——应该是伊芙堡负责与来访队伍交涉的官员在解释：“维纳特子爵大人，情况是这样的，公爵去世之后夫人非常伤心，下令让公爵的亲眷进入伊芙堡之后就封闭了城堡，按照计划直到葬礼当日才会重新开放，目前伊芙堡已经是不出不进的状态，因此我们将四面八方前来吊唁的访客都安置在了城内的旅馆。您尽管放心，这段时间这些旅馆由伊芙堡的管家接手，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旅馆的负责人直接提出，我们将竭力为您提供最优质的的、不输给城堡内的居住体验。”
“这么说，我的好舅妈难过得甚至不愿意接待自己的外甥。”还有个人说话了，他的声音沉而缓，语气悲伤，很符合伊芙堡现在的氛围，“他们真是……感情深重。”
阿尔洛在远处发出讥笑的鼻音：“国王还装得挺像样——不过也可能是真的难过，毕竟伊芙堡作为守卫海岸线的城堡，有完整的防御法阵，这种法阵通常在城堡进入封闭状态时被完全激活。这样的话，他就不能派人潜入城堡，提前将下一任伊芙堡公爵做掉了。”
“也挺好。”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公爵夫人很会保护自己，我不需要承担额外的工作了。”
伊芙堡的官员和他的随从组织王都来的贵族们前往旅馆，奴隶牵着马车，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忙碌起来。阿尔洛在某位贵族夫人尖声叱骂奴隶弄脏了她的裙摆时嘲讽地笑了笑，然后傲慢地从对方身边走过，跟随其他人向旅店的方向走。
罗尔夫举着伞，目不斜视地跟上。
这一次他们居住的是伊芙堡临时征用的旅店，不过以贵族的要求来看，除了面积稍小一些，内部环境居然不算很差——看来那位官员说的，伊芙堡管家接手了这些旅店的话应该是真的，不管来访者心思如何，起码伊芙堡在明面上的功夫做得非常完美。
阿尔洛瞟了一眼床单，咕哝道：“太粗糙了。”他将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随意在床面上压了压，手腕上立马出现了一道可疑的红痕。
“麻烦您从床上站起来，少爷。”罗尔夫试图把他安顿在旅馆的椅子上，“我带了床单。”
阿尔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神色说不上是赞赏还是别的。
从佩弗尔庄园带来的床单在男仆的双臂间展开，轻薄的织物仿佛一匹从天空剪下的薄云，透出些微光线。罗尔夫试着将它铺在床上，于是薄云飘飘然落下，不情不愿贴在了床面。
阿尔洛挑剔地看着罗尔夫铺床单：“一层床单可不管用——我的床上铺着三层织云锦，而且褥子比这里的床更软。”
罗尔夫早有准备：“您放心，我带了八张床单。”
罗尔夫重新铺了床，又给阿尔洛换了被套和枕套，皮肤娇弱敏感如童话故事里的豌豆公主的术士试睡了一下，在几个小时之后勉强表达了满意。
阿尔洛从被子里探出头，询问侍候在旁的男仆：“今天有什么活动安排？”
罗尔夫趁着阿尔洛睡觉的功夫，已经将一切都打探好了：“今晚伊芙堡组织了一个宴会，八点开始，没有其他额外的安排。从王都来的大部分贵族都还在房间里休息——对他们而言，这两天的赶路实在有点勉强，另外也有些人已经出门游玩去了。”
“啊，游玩。”阿尔洛显然对这个活动感兴趣，“都有什么地方可以玩？”
“主要是两个地方，伊芙堡的古街和海边滩涂。”罗尔夫回答。
阿尔洛思索片刻：“海风也许会吹痛我的皮肤，今天太阳也很晒，还是去古街看看吧。”
“如您所愿。”罗尔夫动作麻利地替他准备好衣物，然后出门吩咐奴隶套马车。
“伊芙堡的古街是我们这里最著名的景点之一，事实上，我们的旅馆也可以说是位于古街上。”在奴隶准备马车的时候，旅店的招待也在旁边帮忙，她随口介绍，“最初的古街只是依附于伊芙堡的农民们自发组织的一个小集市，用来交换一些富余的食物或者日用品，后来随着一代代伊芙堡公爵的经营，繁荣的商业让集市固定下来，发展壮大。托伊芙堡发达海运的福，现在你在古街上可以找到来自任何地方的商品——来自王国内部的、海对面的卡曼帝国、甚至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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