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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那边。”斥候远比自己的同僚更敏锐，“比布鲁尔属于我们查到的目标行动路径之一，而且之前和那群比布鲁尔逃奴混在一起的人，有一个没有动。我看不见他的正脸，但是黑色的鬈发……符合目标的特征。”
队长肯定了他的猜测：“莫斯提斯的黑头发不多，你去确认一下。”
斥候冲他点点头，拨开队友，消失在人群当中。
佩弗尔庄园的议事厅里，斥候恭敬地朝着坐在上首的人低下头：“您要找的目标已经找到了，我们的队伍正带着他往这里赶，队长派我回来先行汇报。”
“在哪里找到他的？”男声舒缓而低沉，不紧不慢。
“自由城约克夏的港口。”斥候答道，“我们发现目标的时候，他和一群比布鲁尔的叛逃奴隶在一起，应该一同来到约克夏的。”
对方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不开口，斥候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又不敢告退——他与其他雇佣兵在接近佩弗尔庄园的时候才分开，斥候的脚程并不比其他人快多少，如果这时候贸然离开，恐怕过一会儿又得重新回来。
议事厅陷入了寂静的僵持，斥候低着头盯着脚尖，只觉得时间分外难捱。他是侦查情报的好手，连续几天的潜伏对他而言都是家常便饭，但是待在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有某种无言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对于习惯了与危险为伍的斥候而言，这很反常，上次他有这种感觉，还是一次侦查龙巢的任务，意外醒来的巨龙在他的洞穴中逡巡，而斥候被迫藏在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在简陋的庇护所里眼睁睁看着龙一步步逼近他的方向。
管家的出现打破了这寂静而僵持的氛围：“先生，雇佣兵的车队到了。”
庄园的主人站起身：“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你跟我来。”他吩咐斥候。
斥候低着头，跟在庄园主人的身后，他习惯性用自己的一切手段收集情报，于是在穿过庄园城堡错综复杂的走廊时盯住了对方的影子。他抵达庄园的时候正是午后，影子极短，向对方汇报情况没用多长的时间，更多的时间浪费在方才的等待或者说僵持，那么时间应该没有过去多久，顶多是下午的样子——但是庄园主人的影子很长，他是个很高大的人，这点与他坐在议事厅里的样子相吻合。
不，等等，按照影子的长度来换算——
他好像太高了。
“在想什么？”庄园主人的脚步骤然停下，斥候一个不留神，险些撞在他身上。
“抱歉，先生，我……”他编了个真假掺半的小小谎言，“我在想一个任务。”
对方没有被他的这番说辞打动，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抬头。”
斥候想躲，但是忍住了——这是这次任务的雇主，对方花了大价钱找一个人。他抬起头，猝不及防与这位大方的雇主对视：“抱——”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庄园主人确实身材高大健硕，他的面庞轮廓深邃，是招女性喜欢的长相。然而无论是他的身子还是脸，都没有那双眼睛来得引人注意，或者说，令人恐惧。形状不规则的瞳孔在虹膜表面延伸，触须一样攥住他特别的金棕色眼睛，瞳孔深处是人类不该有的亮粉色，仅仅与对方对视几个呼吸，斥候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整个吸走。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他终于知道方才在议事厅里，那种无缘无故的恐惧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那是他的本能在发出警报。
我该移开眼睛……近乎停滞的思维从角落里发出最后的警告，但斥候完全没能理解自己大脑的意图，他像是被猛兽吓住的猎物，呆滞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漏出内心强烈的恐惧。
非人类的庄园主人眯起眼睛，轻轻弹了一下斥候的额头：“别想那些不该想的。”
斥候被他弹得后退一步，茫然地摸了摸额头：“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走神了？抱歉先生，我这就——”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再盯着庄园主人的影子，或者试图收集更多的信息。
“没事。”非人类的特质从庄园主人身上褪去，对方又恢复了温和的语气，“任务艰巨，疲劳在所难免。你们人类——我是说人类总是有累的时候，需要劳逸结合，好好休息。”
“是是是，您说得对。”斥候的思路被他带跑了，忙不迭地点头，“干完这一票我就给自己放假几个月，去伊芙堡的海边小住一段时间。”
“伊芙堡吗？”庄园主人的声音带着笑，“哦，我有印象，我和那里做过生意——风景很不错的地方。”
他们边走边聊，城堡错综复杂的道路也不显得长了，管家等在城堡的正门口，迎接姗姗来迟的庄园主人：“先生，这边。”
雇佣兵队长走上前，覆盖甲胄的手臂指向马车的方向：“目标就在里面。”
“我需要先亲眼看一看。”庄园主人说道，“虽然我对那幅画像很有自信。”
“没问题。”
佣兵队长领着庄园的主人走到马车近前，管家和斥候跟在后面。守在车边的佣兵打开马车门，露出他们追查了几个月的目标。
穿着简陋破旧的青年蜷缩在车厢一角，手腕关节被铁链束在一起，他低着头，凌乱的黑色头发盖住脸，好像一具尸体。
“您的要求里没说要怎么将目标带回来，只说不能受伤。”雇佣兵队长在旁边说道，“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目标显得非常抗拒，于是我们动用了一些……”
“没有关系。”庄园主人的声音很温和，“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管家会为你们取来剩下的金币。”
“您不需要看看他的正脸吗？”
“这样已经足够我确定你们有没有带回正确的目标了……不过，你的提议倒也不错，我们应当在足够多的人面前正式地见个面。”他伸出手，抓着链条将青年从车厢里拖了出来，对方迟缓地抬起脸，刺眼的阳光令他不得不眯起深绿色的眼睛。
庄园主人拨开他脸上的乱发：“好久不见，阿尔洛。”
“罗尔夫……”阿尔洛显然也认出了对方，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吐出几个微不可查的音节。
“是我。”庄园主人，或者说罗尔夫笑起来，“很高兴能在这里，在属于我的佩弗尔庄园里，与你重逢。”
“——我曾经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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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IF线，下克上，阿尔洛没变成双性术士，但罗尔夫是厉害的大魅魔
第70章 番外：魅魔（2）
“我不明白。”阿尔洛捧着杯子，他的嗓音还是有点哑。
议事厅的氛围太正式了，不适合两个先前亲密无间的人诉说重逢情谊，于是管家将阿尔洛与罗尔夫安排在了餐厅。实际上佩弗尔城堡的餐厅也不算什么温馨的地方，在曾经的坎佩斯家族鼎盛时期，餐厅在就餐的时间需要容纳近百名家族成员，因此这里大得出奇，华丽却空阔。但是不管怎么说，到底沾一个吃饭的名头，给人的心理感受总是比议事厅要好一些的。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阿尔洛说道，“奴隶在自由城居住满一年就不再是奴隶了。”
罗尔夫没有回答，餐厅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他们甚至能听到院子里雇佣兵在大声欢呼——罗尔夫确实是个大方的雇主，他吩咐管家支付的尾款超出了佣兵们的预料，他们先是不可思议，在确认之后便用雇佣兵那些粗俗的语言大声赞美佩弗尔庄园的主人，称赞罗尔夫的慷慨与潇洒，并且讨论着要去哪里将这些意外之喜通通花光。
阿尔洛侧头听外面的动静，吸了一口气：“你甚至——给了他们那么多钱。”
罗尔夫微微笑起来。他的面庞轮廓硬挺而深邃，并不是适合笑意融融的脸，但当他眯起眼睛、勾起嘴角的时候，一种古怪的魅力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钱不是问题，你才是最重要的，阿尔洛。”
他将酒杯凑到脸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些微陶醉的神色：“莫斯提斯的两句俗语，风雪朋友与有恩必报，还是你教给我的。”
“我想，这份恩情还是需要报答的——毕竟我已经冒着大不韪，买下了自己曾经服役的庄园。”
“你买下了佩弗尔庄园？”阿尔洛抬高声调。
“是啊。”罗尔夫点头，“在我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我就开始打听佩弗尔庄园的现状。当时你的兄长无力承担照料庄园应支付的费用，以及送给国王和教会的税款，于是将它便宜卖给了有姻亲关系的贵族。佩弗尔庄园的领地内没有河流，地理位置算不上好，被它的血缘拥有者转手出售之后，它就成了普通的庄园——于是我没花多少钱，又将它拿到了自己手里。”
阿尔洛对罗尔夫的做法表示赞同：“这样做很好，佩弗尔庄园不应当变成廉价的普通庄园。”
“好吧，好吧，被你发现了。”罗尔夫耸耸肩，“按照德•图莱亚的王国法，只有当佩弗尔庄园的土地上还有坎佩斯家族的后代时，佩弗尔庄园才是一个贵族庄园。不然的话，即使我拥有庄园地契，与佩弗尔庄园接壤的贵族依然有权力对这块土地进行兼并——贵族兼并普通庄园甚至不需要发动战争，或者向国王提出申请，只需要书面宣布土地归属于他，真是可笑。”他冷哼一声，表达了对这条王国法的不满。
“你比以前有长进了，罗尔夫。”阿尔洛说道，“你会考虑关于贵族和法律的种种，这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呃，油滑的商人。”他本想找一些更妥贴的说辞，但不知为何，“油滑”这个字眼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唇间溜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阿尔洛紧紧抿起嘴唇，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罗尔夫的笑声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你说得对，现在我确实是个‘油滑’的商人，听说过因库商会吗？”
阿尔洛点点头：“在我……呃，在我开始流浪之后出现的大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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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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