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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缺乏信仰之力,就以花不惮的形象塑造神像,哄骗山中百姓认为这便是山神像。几百年来潜移默化,村民的信仰聚集在司天造出的虚物的山神上。
他打的好算盘,将军像并不是真正的山神,头衔与神像不相符,信仰之力就无法被岭山吸收,也不能为花不惮所用,最终会变成无主的力量被司天所吸收。
可惜这信仰之力的对象不是他,能吸收的根本十不存一。百年下来,这些信仰仍不足以让他成神。
若只是这些,若只是这些……
花不惮眸色一暗:便是让他成神又如何。
可是……
花不惮收回心神,几步走到司天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些年死在你手下的亡魂何止几十上百万,一己私欲徒造杀孽,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了。”
司天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抬头看向他,眼中依旧满是轻蔑:“花将军,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打着这个算盘。”
他环顾四周,哼笑出声:“以聚灵阵激活风水局,你想让风水局将我镇压。”
花不惮淡淡道:“风水局只镇压恶果缠身阴气极重的魂魄,你虽然已经成魔,但归根到底也是魂体,如何不能被镇压。”
司天笑出了声,没有任何五官的深红色头颅扭曲变形:“你看我像是被镇压了吗,我还能在此显形,就证明你的盘算还是失败了!”
花不惮眸色深沉地看着他,等他笑够了才慢慢道:“那你就离开此地吧。”
司天一滞,缓缓朝向他。
花不惮依旧平静:“若我失败了,你就离开此地吧。”
空气十分安静。
“怎么,动不了了?”见他没动,花不惮一笑,“山灵可能待遇是不一样,风水局没办法立刻镇压你,但你也不能离开此地。几天之后,你还是会被风水局吸入其中,和我那五千多兄弟作伴。”
情形瞬息万变,堪堪反应过来的众人慢花不惮几步,终于赶到了山坡上。
言烬和花不尽站到花不惮身边,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山灵,眼中满是快慰。段淮幽虽然还没彻底搞懂花不惮的立场,但丝毫不影响他看坏人乐子。
司天不在意周围的嘈杂,只定定看着花不惮,眼中没有任何的忌惮恐惧。他看着他就像看着岭山中最常见的干草,一跺脚就变成粉末。
言烬看着司天混沌成一团的脸,明明什么表情都看不见,心却噗通直跳,说不上来的慌乱。
段淮幽也不太放心,悄咪咪和言烬啃耳朵:“这个人能够在岭山中苟活了几百年,没道理会没到绝境就认栽。他对你师父不可能是全无防备的,还是要小心一点。”
言烬点点头,神色不见放松。他细细将自己得到的信息整合了一遍,根据花不惮流露出的意图将他的计划在脑海中演练一遍。
花不惮应该在很早之前就与山人达成了合作,定下了这个计划:先由山人以山灵的消息将言烬引入岭山,再由师父假意将他绑架进神灵结界,让一切发生在山灵眼皮子底下。之后便是刚才的言语引诱,找出被山灵附身之人,让其失去冷静,被柳子霁以阵法吸入风水局镇压。
计划十分完美,没有任何漏洞。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司天已经被困岭山的风水局中,他为什么感觉如此糟糕?
忽然,一抹黑色飘到眼前,言烬下意识伸手去捞,攥在手中才发现那是段淮幽围在脖子上的黑色围巾。他手指摩擦着材质柔软的围巾,神思仍在山林身上。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段淮幽被拉住了命运的脖领子,不得不低着头。这一低头,正看到言烬的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怔在原地。
段淮幽有些担心:“你怎么了。”
言烬已经听不到身边的声音,遥远的画面被从记忆中唤醒。
“我们一家的运势被换走了。”
“你们家是运势的集大成者……”
“你的运势天性是净化……”
“段淮幽的运势是帝王金光……”
言烬的嘴唇微动:“帝王金光……”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奇怪的看向他。只有知道前因后果的小伙伴们和玄诚道长变了脸色。
言烬的脸色十分难看,对着对峙的两个人大吼道:“帝王金光!”
这时的他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嬉笑,圆圆的脸甚至有些狰狞。
言烬的一声吼在冬日的山岭中传出很远,花不惮一愣,眉头终于紧紧皱起。
他转向司天,眼中晦暗不明:“你早就算到了。”
司天见状畅快一笑:“你们终于意识到了啊,其实我当时命令孟洪德设法拿到段淮幽的运势,也只是想要留一个后手,万一我彻底失控了还能有个回转的余地。”
“我是真没想到你能给我来这一套。本以为几百年过去了,我已经完全掌控了你,没想到你竟始终没有放弃找我报仇。”他正视花不惮,语气中带了些许敬佩,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嘲讽,“哪怕不惜放弃数万万人的重生机会。”
知道今天这风水局困不住他,花不惮反而并刚才冷静了,他沉沉看着他:“你错了,早在永诚帝失去神志,我就已经不想报什么仇了。”
“当时的我确实放下了仇恨,只想哪怕自己堕入地狱也没关系,起码能将无辜枉死的灵魂送去往生。所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已经被你掌控了。”
忽然,他话锋一转,眼尾扬起灼热锋利弧度:“如果你没有妄图解放岭山的话!”
声音夹杂着滔天怒火,如金钟震鸣,整个山谷都在为之共振。
北方冬日的呼啸冷风卷杂着枯草败枝袭过山岗,带来独属于战场的肃杀之气。
被那不屈的嘶吼震撼住的花不尽怔怔站在原地。
他看着这样的花不惮,恍惚中从他非人的身躯下,看到了几百年前那个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镇国大将军的不屈的灵魂。
解放岭山。
众人终于明白为何花不惮宁愿放弃大庸无数人命,也要除掉司天了。
岭山自古以来便是外族之天谴,死在这里的士兵数不胜数,它又是华国的龙脉,千百年来引导国家运势,吸收泱泱大国数十亿人产生的阴气怨气。
现在的岭山已经没有了龙脉的能力,按理说也该得到解放了。可山体中积存了千百年阴煞之气却难以消除。它就像是玄界版的核|武器,可以被解放的,但需要一代代人努力净化。
山人曾经算过一笔账,以目前华国的人势,再加上末法时代冤魂恶鬼几乎绝迹。单纯靠岭山本身的灵力和信仰之力,最少能在两百年内就净化所有的阴煞之气,如果加上人力,时间只会更短。
可再短也需要一百多年的时间,倘若谁想要在短时间一口气将岭山解放,无异于在华国中心引爆原|子弹,对当代危害自不必言说,后患亦无穷。
在无数阴煞之气的笼罩下,华国未来几百年将再不会出现大运势者,国运会经历百年最低。而运势的低迷,则会导致人口的伤亡率大幅度上升,封建王朝的黑暗时期会再度降临华国。
如果司天存的是这个心思,那无异于是要设法灭国。
其心可诛,为世所不容。
之前言烬一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能够让花不惮甘愿舍弃百年的筹划,甚至于放弃数万万人的灵魂,只为了让司天消失。
现在他懂了,比自己的筹划更重要的是国家的未来,比数万万人命更重要的是数十亿人的性命!
被花不惮说出隐藏的意图,司天没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甚至还无所谓一笑:“世人皆自私,比起为天下筹划,谁不想为自己筹划。我也根本不想当什么山神,生也好死也罢,我只想要自由。”
司天一生运势,原本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他会以灵体的形式出生,运气好的话,还能够靠着周遭的灵力苟延残喘,多活上几十年。如果运气不好,不多久就会阴煞之气入体,成为一个恶灵,被天道降下天罚,最终灰飞烟灭。
可这运气不论是好还是不好,只要他还是山灵,就这辈子都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也不配享受本应该属于他信仰。
他无权选择自己的生死,也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一切的都要看天命。
他曾经憎恨过岭山,恨这个他出生的地方。岭山就像一颗浩瀚宇宙中的星子,被动贡献自己的光芒,却永远无法照亮自己。
可后来他不恨了。他是山灵,本就是岭山的孩子,最知道岭山的痛苦无助。如果有的选,谁会愿意无私奉献自己的一切而不得善终呢。
一切不只是因为他们在大运势的裹挟下,根本无法掌控自身。
他们没有自由。
司天因岭山而生,他想要随心所欲的行动,想要解放岭山。
他可以死,也可以魂飞魄散,但是他要的是自己选择的、轰轰烈烈的死。
司天笑了:“今天的我可以失败,但是不论失败或成功,我都要岭山自由。我要它能够产生真正的山神,成为一个能够吸收信仰的真正的山。而不是装载国运和阴邪之物的容器!”
话音落地,他的身上金光乍现。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使是对玄学一窍不通的段淮幽也感觉的出来:司天身上,是他的气息。
那是从他身上夺走的,功德金光!
段淮幽是此世的大运势者,而每百年间,世间只会出生一个帝王运势者。
他承载着帝王金光出生,若在古代,他便是紫薇降世天选帝王,在现代也会是领域中的领头者。
而岭山是华国龙脉,会自觉守护帝王金光的所有者。
司天因为是灵体而被风水局限制了行动,只待时机成熟就会将他彻底镇压。可他身有帝王金光,这光是他偷来的,只能用一瞬。
只这一瞬,也足够扰乱风水局,让他从其中脱身!
花不惮被瞬间的金光照得睁不开眼,脸色很难看。这一次是他棋差一招,只想到段淮幽的运势中带有的净化是司天需要的,却没想到段淮幽竟身负帝王金光,可受岭山庇佑。
金光一起,只一秒就足够司天逃出生天。只要让他找到了新的附身对象,便是彻底的放虎归山,此后便再也没机会抓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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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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