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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淮幽听了解释,忽然想起刚才这猫妖就藏在一堆枯草里面,之前他还疑惑这妖怪为何把自己藏得如此天衣无缝,现在一想,以那草堆的伪装效果,定然是他怕被捕猎者发现而自己费心布置的。
也是他命不该绝,昨天去托梦时正好碰到了言烬。一看那影子的状态,言烬就了解的八九不离十,这才在今天赶来救下他。如果没有那一出,这猫妖可能真的要被夹上七八天,直到修为恢复才能解脱了。
虽说妖怪命大,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但是看他腿上的伤就知道,受罪是少不了的。
暮玄是真的很信任人类,救兵到了之后就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前爪一揣,大眼睛一闭,趴到一旁安心休息了,剩下的都交给了大冤种段淮幽。
不过段淮幽也没什么异议就是了。
段淮幽懒散地坐着回血,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时不时扫向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猫。
虽然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但是闲下来一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是妖怪诶!这么好看的大猫,活的妖怪诶!
“可以围观,可以拍照,但是不能上手摸。”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暮玄睁开一只碧绿猫瞳懒洋洋望着人类小崽子。
“不过如果你解救出我的腿,老子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摸两把哦。”
“真的吗?”段淮幽眼睛一亮。
老猫傲娇点头。
于是等言烬开开心心捡树枝回来,就看到自家的逗比老板正拿着五位数的最新款华国手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围着猫妖拍照片,中间还夹杂着摄影师的专用语录:
“好的,就是这样!”
“左眼睁开,眼神再犀利一点,特别棒!”
“左前爪换个姿势,诶对就这样!”
……
……
一言难尽……
另一边被各种拍照的猫妖倒是很适应,不如说非常享受这种待遇,还抽空叮嘱了几句。
“小子,拍照录像都没问题,但可别发到网上去。”
“好的好的,我就发个家族群。”段淮幽头也不抬检查自己的拍摄成果。
又不傻,这种东西发到网上,恐怕会被带去喝茶谈话。
有了趁手的工具,两人很快就把被捕兽夹困住多日的老妖怪解救出来。段淮幽更是趁着救人的功夫上下其手,撸猫撸了个爽。
后腿被解放,老猫舔了舔自己血糊糊的后腿,抖抖光滑的黑毛,咧嘴露出了尖利的犬牙,声音嘶哑而阴狠。
“可算是出来了,老子要去大吃一顿,然后再去找那几个下夹子的小混蛋聊聊天!”
言烬扔掉手中的棍子:“你们妖怪不是都要辟谷吗,吃什么饭?”
暮玄碧绿的猫瞳慢悠悠瞥了他一眼:“辟谷和享受美食并不矛盾。我这也是给你时间,回去告诉那个呆逼小子,赶紧想一个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害老子被夹了这么多天,别以为我会放过他。”
言烬不以为意,段淮幽想了想提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这幅样子,还拖着伤腿,准备去哪里吃饭?”
……
暮玄身形一顿,干!太兴奋把自己的情况给忘了。
见老猫没说话,段淮幽好整以暇:“我开了车来,还能给你找到吃的。”
暮玄耳朵一抖一抖。
段淮幽心中失笑,面上仍淡定道:“如果你答应不用自己的手段报复那几个下夹子的人,我就带你去,想吃多少吃多少。”
暮玄犹豫了,他虽然和人类关系不错,但是妖毕竟是妖,骨子里就睚眦必报。那几个人趁他渡劫后伤他至此,是必要百倍报复回去的。种因得果,他若卸那几人一条腿,山下玄士也说不出什么。
可是……
猫妖回头看着两人的表情,玄士倒是一脸无所谓,但那个高个小子却一脸严肃,显然言出必行。
猫妖斟酌半天,享乐重要还是报复重要?
半晌后,他试探着谈条件:“小小报复行吗?”
段淮幽刚想开口,被言烬伸手拦下:“怎么算小?”
“就……晚上让我的影子陪他们玩玩?”
言烬思索一瞬,点头答应:“可以。”
暮玄的黑猫脸上露出喜色。
“但是,”言烬大喘气补充,“别太过火,回头还要报警让他们受到法律惩罚呢。”
在山林深处中下夹子捕杀野生动物可是违法行为。
老猫刚竖起的耳朵又耷拉下去:“哦。”
回去的路上,段淮幽和言烬走在前面,老猫晃晃悠悠跟在他们百米之后。
“这是妖怪的生存之道。”言烬忽然开口。
担心段淮幽会误会刚才行为是在纵容老猫报复人类言,烬觉得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
“妖族历劫本是生死大事,除了极恶之妖外,不在历劫前后伤害普通妖兽是玄门不成文的规定。那几个下夹子的人犯了这一忌,便是种下了恶因,老猫去收果理所应当。如果不了结这段因果,反而会影响人的终身运势。所以或多或少还得让暮玄报复一下的。”
段淮幽却似乎完全不在意,没有任何质疑:“我知道。”
“你知道?”言烬不太相信,“你怎么知道这种忌讳的。”
“我不知道忌讳。”段淮幽声音平淡。
“那……”
“但我知道你。”段淮幽风轻云淡。
因为知道你是一个最正直善良的人,所以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质疑。
……
言烬理解了段淮幽的未尽之言,一时失声。
总是会被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所打动,心中某一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轻挠,酥酥痒痒的。
“你……”傻不傻啊,我诓你的怎么办,好歹也是个总裁,怎么这么天真?
话没说出来,被后边的聒噪猫叫打断了。
“你们来过这边吗?如果伺候的好,老子可以免费带你们欣赏山中奇谈哦~”
耳朵太好使导致牙酸的老猫受不了狗粮袭击,快步打断了魔法攻击。
言烬气结,咬牙默默咽回了嘴边的话。段淮幽丝毫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毫无所觉的转头询问:“什么奇谈?”
暮玄感觉到了小道士的黑暗气压,心中默默怂了一下,咽了下口水转移注意。
“就是再往后一个山头嘛,”猫妖故意压低声音,“老子可是亲眼见过哦。”
“阴兵开道,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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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攻:错亿!
第51章 无妄之灾
天知道老猫只是想随便抛出个话题好终结自己的吃狗粮之旅,结果一看面前俩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精彩。
暮玄左看看右看看,还以为自己无意中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吓得耳朵背到了后边。
而实际上,那两个人谁也顾不上管他,早就走神了。
自从看到米华的反应,言烬就知道她讲的故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只是苦于找不到线索也没有任何依据,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误打误撞再次听到。
言烬转头看段淮幽,眼中满是半路捡到钱的惊喜。
段淮幽被这小眼神逗得嘴角上扬,但是多年的经商经验让他想事情总会多想一步。
虽然两个怪谈之间关于阴兵夜行的元素很相似,但就凭这么点东西武断地判定老猫看到的和米华说的是同一个故事,确实有些太过牵强。
“你说的奇谈,是亲眼看到的吗,具体什么样?”段淮幽不卖关子直接问。
暮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就、亲眼看到的啊,不光是我,那场面在华岭中还挺出名的,住在附近的妖怪应该都看到过,要不也是听说过。”
言烬和段淮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一个在山民口中代代相传的志怪传说,本以为是毫无根据的乱编,却不想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家喻户晓。
据老猫所说,他是三百多年前定居在这座山头的,因为呆不住总出去野,不常在窝里面,所以阴兵初次出现的时间他也不清楚。
等他亲眼见到,是在二百多年前。
“当时外面的世道有点乱,我怕忍不住惹了事就在家里多呆了一段时间。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满月,我出门找了个地势高的山坡修行,正好就看到了。”暮玄的一张毛脸带着严肃。
“就在前面几公里的山坡上,月亮刚升起来,那群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破旧盔甲的古代士兵就凭空出现了。”
银白的月光填满山谷,明明没起雾却平白营造出了虚幻感,上百的古士兵灵魂整齐列队在小山坡下,他们中有的灵魂残破不堪,只勉强不彻底消散,有的却比较完整,甚至还手握生前的武器。
那时就已经算厉害妖怪的暮玄原本是半点没在怕的,他走南闯北好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此时区区几百没有任何怨气的普通灵魂,他完全没放在眼里,甚至还有点想下去凑凑热闹。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成功阻止了他作死的脚步。
“那队士兵在原地停了大概五分钟,便像听到了什么召唤一样,迈着整齐的步法向大山深处进发。直到队伍前面进入深山,长长的队尾终于露了出来,我才发现除了那几百的士兵之外,后边被山遮住的队伍还有很长很长……”
暮玄小小咽了下口水,很明显当时的一幕给了他不小的阴影,“……而组成这么长队伍的,全是修为在百年以上的妖怪!”
言烬愣了一下,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妖怪其实是非常难以交流的生物,他们虽然修成了人形,但本质依旧是野兽,所以服从性非常差,与人关系也并不亲密。最主要的是,他们在山野中随心所欲惯了,根本不想去遵守人类社会的规则,也不能理解人们的三观和思维。刚建国时,华国的玄术师为了管理和教化妖兽,付出了不少血的代价。
这就很值得思考了,如果真如暮玄所说,这支夜行队伍的领头位置只是几百毫无阴气的普通人类灵魂,那作为队尾的数量可观的妖兽,到底为什么如此乖巧的排队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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