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潜想了想询问:“老罗当时说梅子是月初摘来的,是最适合泡酒的月份,那是几月?” 单妙想了想:“五月初。” 闻潜又问:“你当时推窗,看到桥边那棵桃树又是如何?” 单妙:“那棵桃树开的很好,花瓣又多又漂亮…不对,五月桃花都应该谢了,怎么会开的那么好。” 闻潜揉了揉眉间:“更何况这环境中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若没错,那棵桃树使引我们入阵的关键。” 单妙想明白了彻底瘫在椅子上托着腮:“到底是什么人设下这局?难道是你在外面惹了仇家拖累我?” 闻潜看着这盆污水气的立马回呛:“我能有五峰主惹得仇家多?他们动不了五峰主难免会把主意打在你身上,难道不是我被你拖累吗!” 单妙闻言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后又哥俩好地起身搂住闻潜的肩膀撞了下笑道:“嗨我们俩谁跟谁啊。这点事情能叫拖累吗?就当是个历练的机会,旁人还没有呢。” 闻潜面无表情打掉那只手吐出一个字:“滚!” 单妙耸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我记起来了,我师父跟我说过她曾经被关在一本书里。” 闻潜:“书?” 单妙点头:“对,师父说她那时受伤无意间落入一个山洞,醒来后竟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凡间都城的公主。” 闻潜额头冒黑线,实在不是他诋毁长辈,五峰主真跟公主两字沾不上一个子的关系,这两字倒过来写倒有些可能。 “五峰主可说她怎么出去的?” 单妙仔细想了想:“师父知道那里是幻境但是觉的挺有意思的,还想多呆一段日子,但好像后来那个皇帝让我师父和亲,嫁给一个又丑又胖的老头子,我师父不干差点撕了那个幻境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身边落了一本书,上面的内容正是她在都城内所发生的事情。” 闻潜:“你师父当时什么修为?” 单妙:“半步化神。” 闻潜:“………”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 单妙显然也想到了,沉默了半天:“会不会是要我们扮演书中的角色,走完整本书的情节?” “我之前杀了整栋花楼里的人后就被关在一个类似小黑屋似的房间,而且如今一切就像被修正一样,会不会是无论我们没有办法改变这里发生的事情,只能按照书中的剧情走?” “五峰主也是这样?” 单妙摇头:“那倒不是,我师父说这书其实也就是个法阵,不过形式变了变,虽说有诸多限制禁锢,但也奈何不了她。她说自己本来都私下安排起兵谋反,准备自己弄个皇帝当当,还在乎什么鬼情节!” 闻潜:“…………” 单妙说一了一会儿突然问,“对了,你猜这幻境的时间与外面相同吗?”他扣着手指有些慌恐,“要是与外面时间一致,大峰主他们发现我们不在会不会知道我们偷偷下山。” 闻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发力,青瓷的杯子轰然破碎,散落在地上。千径山门规第四条,弟子私自下山者废除修为,驱逐出山! 单妙见此打了个寒颤,干笑:“我就说说,大峰主那么忙哪里关心的了我们这些小辈的事情。” 本来是不会,但万妖窟的事情,单妙已经拉足了仇恨值,指不定大峰主什么时候就在暗中观察他们。 闻潜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到时候若是被发现我就向大峰主禀明是你将我打晕带下山的,你才是主犯,我充其量不过是个人质。” 单妙无语,对闻潜的心脏程度又上升了一个认知:“……你这么说也得大峰主信啊!” --------------------
第13章 ================ 单妙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一间房里,就知道自己又落入了书中的某段情节之中,身上又换了件红色的锦衣,好像这剧中的主角特别爱穿红衣一样,他下意识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脚踝。 很好,这次总算没有什么脚铐。 但身上这绳子是怎么回事? 单妙看着身上被绑的极其古怪的绳索,环顾了下四周,房间倒是布置的很清雅简洁,没有花楼里大红大紫伤眼的配色,一转身便看到闻潜逆着光回头看他,淡淡晨辉将他那张脸也染的有些温度,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你醒了?” 单妙揉着眉间还没反应过来;“嗯?” 闻潜见他清醒了,一脸冷漠,毫不留情抬脚将单妙从床上踹了下去。 单妙屁股被摔成生疼骂道:“你有病啊!” 闻潜套上衣服,倒真像是个被贱人爬床后怒火冲天的王爷冷漠道:“我一大早看到床上有人,被吓着了情不自禁伸脚,抱歉。” 单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被吓着了的闻潜:“老子信了你的邪!” 咬牙跳起来要打他,要是以后有了道侣,睡在一张床上,第二日醒来你还将人踢下来不成?活该你以后娶不到媳妇,跳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是被绑着的,忙施了法术解绑却忽然脚抽筋,猛地扑进闻潜的怀里。 还没系好衣服的闻潜黑着脸抱着单妙腰,少年人两条细白的长腿正环着他的腰,美艳的脸上挂满了不知所措,闻潜甚至都能感受到手上柔软。 单妙对自己这近乎投怀送抱的行为都快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闻潜扯了下嘴角。 “绑太久,脚麻了。”单妙欲哭无泪。 “伤风败俗!”闻潜一张棺材脸皮抖都没抖,骂了一句便像烫手山芋一样,将单妙重重扔在床上,拎起起一旁的被子蒙在他身上,无人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单妙不明所以地低头,掀起被子,看着身上的红色锦衣,刚才还未发现,现如今站起来突然发现腰间有些凉,那儿只有薄薄的一层红纱笼着,一直延伸到下面,白皙精瘦的皮肤映着那引人遐想的红仿佛白雪之上的点点红梅,勾人欲望。 “操。”单妙忍不住捏着那几层纱骂了句脏话,“这他娘什么品味。”随即捏咒换了套衣服。 “现在怎么回事?”发现自己醒来穿那套衣服的单妙显然不高兴,连对着闻潜的口气都冲了几分。 “大概是这幻境所致,真若按你所说的话本,我们应该是在书中的某章情节里。” 单妙:“我是说我为什么会在你这!” 闻潜拿了块布擦拭着手上的霜花回道:“很明显,按照故事情节发展,春风楼那一闹,府里的下人以为我对你有意,将你绑回了王府伺候我。” “伺候?”单妙一口茶喷出来,匪夷所思,“是我想的那种伺候?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 闻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别把爱想的太狭窄。” 单妙被噎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将手里的杯子砸向闻潜,企图在那张脸上留下道坑悲伤道:“我脏了。” 闻潜轻松接过那杯子放回桌面,一脸看戏精的嘲讽:“你戏还挺多。” 单妙:“……”这人怎么嘴就那么贱,啊? “你这王爷当的还挺舒服啊?不用张嘴就有人替你绑人送床上?”单妙斜着眼阴阳怪气道。 闻潜躺在椅子上慢吞吞道:“和皇帝是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骄奢淫逸,玩物丧志,穷奢极欲,吃喝嫖赌无一不精通,甚至有在花楼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美名,而且他男女不忌。” “显然要比你舒服的多。”闻潜说着眼睛勾起了一副嘲笑地模样。 单妙冷笑一声骂句幼稚。 “郁容和你这原身有什么关联?”单妙拧起眉头说。 闻潜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前几日管家说寻了城里最美的歌姬让我去瞧瞧,满意了就赎回府。我打听了下最近城里花楼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个叫郁容的,引得各世家公子都为他打过一架,尤其以那个周二,几乎是疯魔般扑在郁容身边,你见过这个周二没?” 单妙面无表情点头:“见过,被我一剑砍了头。” 闻潜:“……” “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我宰掉花楼里那些人时,明尘剑碰到那些人老是发出铮鸣,怕是低级的幻妖。” 单妙双手放在头下懒洋洋躺在椅子上晒太阳:“你查到关于郁容什么事了吗?” 闻潜:“自小被父亲以二两酒卖给了花楼,在里面受了不少苦,在这金陵城出名后又被花楼里的妈妈逼着陪客,只要有点权力的男人都以羞辱玩弄他为乐。”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他本人似乎极其厌恶男人,据说和他那个爹有关,大概小时候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单妙叹了一声:“要是他是个烈性子被逼成这般,死了成为幻灵也不是不可能。” 幻境大多有枉死的幻灵,因怨念太深常常迫害困住那进入幻境中的人。 “所以他就让你体会他当时的痛苦。” 单妙摸了摸一旁的明尘剑,神色极为认真反驳:“我和他不一样,我只会一剑杀了那些人。” 闻潜短促笑了一声,眼睛黑沉沉,底下埋着些嘲讽的情绪:“你当然不一样。” 你是五峰主的真传弟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他怎么能和你比?他生来命贱,摊上那么恶心的爹,被卖给花楼被逼陪客,他都没办法去反抗。 “有些人生来就站在山顶自然望不到下面的蝼蚁众生,有些人则生于山脚连活下去的尤为艰难。” 闻潜知道这话带了些情绪,单妙被秦清捡到只能说是他命中注定该有这缘,芸芸众生难道谁都能站在万人之上,谁都能享受荣华富贵,掌握无上权力吗?大多数寻常人,都是活在底下的蝼蚁,每日拼命活着都得喘着气。 至少单妙是不一样的,被秦清养出来的一颗赤子之心,犹如沾着毒的黑藤上长出来的太阳,光芒灼灼,耀眼夺目,因为和周围的黑暗的反差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他心怀悲悯却绝不愚善,勇敢无惧却也心怀敬畏,心思玲珑看破皮相下的魑魅魍魉却依旧能够待人为善。他有着不怕被人伤害的能力与资本,依旧能够活得坦然。 单妙沉默,他知道闻潜幼时的经历让他变得满身是刺,尖锐地亮出獠牙,好让别人看着生畏,不靠近他半步。那成了他心里最深处的一块疤,谁戳咬谁,近乎是一种扭曲的心理。 单妙:“那你呢?现在是站在哪处呢?” 闻潜回头呛他:“你认为呢?” 单妙认真道:“本就没有什么山顶山脚之说,一切都是大家的选择不同。” 闻潜讥笑:“那你觉得靖王和郁容比,谁活的更好些?是生来尊贵吃穿不愁的靖王还是被亲身父亲卖入花楼换酒的郁容?” 单妙反问:“那靖王的日子就是真正的万人之上,逍遥快活吗?” 闻潜直勾勾看着单妙。 哪怕是从一个娘亲肚子里爬出来的,皇位上的兄长还是对他多有忌讳,从小便在他身边安排下人,千方百计要将他养废,好对他勾不成一丝威胁。哪怕荣华富贵滔天,也只不过是别人手上的提线木偶,圈养在笼子里的一条废狗。 这般说来,他与郁容也没什么不同。 “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单妙顿了顿接着道,“人一旦对待事情过于偏激,心中就会产生执念,偏激越多,执念越深。” “对于我们修道之人来说,这些执念便是魔。” 闻潜听完沉默片刻:“难道你和阴川又会是一样的吗?” 单妙愕然,一时间不是该答些什么。 “你饱受五峰主宠爱,碧瑶峰一切资源都为你所用,你生来便站在山顶。而阴川又如何?他道心坚定,哪怕是拜在方潭座下也要修行,他是心里打定了想要杀那个偷了朱果的弟子吗?未必,可方潭在上面盯着他,他若不成为方潭的狗,死的就是自己。 “修仙本就是与人争夺天地道运,若你不争不抢,便会被别人践踏在脚下,我偏偏不甘像阴川那般人踩在脚下!” 单妙脸皱巴劝道:“你这样会生心魔的。”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闻潜摆袖大步离开撂下一句话,“还是想想怎么离开。” 单妙见闻潜衣摆消失在门外才叹了口气拍向自己的脑门低骂:“还真是逮谁咬谁,叫你多管闲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追了上去。 “你生气了?”单妙大步追了上去挤出笑脸问,“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闻潜冷哼一声转身不理他。 单妙有些心累,闻潜在外人看来性子冷傲,皮相更是如九天之外的谪仙般欺骗人,外人恐怕都以为他面冷心热,可唯独单妙知道这人不仅心眼小睚眦必报,而且嘴毒脾气暴,往常小师妹想碰一下他的衣袖差点被他砍了手。 你看这么不就是了。 每个月像个小娘子的葵水似的,总有几天要犯病。 单妙心里想着事,步子就有些跟不上。 闻潜回头便看到在原地发呆的单妙又生气道:“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 单妙刚想跑过去就被一人撞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身上的袋子咂舌叹了一句:“不是吧…偷钱偷到小爷身上来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 单妙冲闻潜喊:“我钱袋子被人偷了!” 他这一喊,前面刚才撞着他的人立马跑的飞快,闻潜眼尖看见了忙和单妙一起追上去。 那人明显是个惯手且对这城内的小道十分熟悉,东拐西拐窜进一条死胡同里,若是常人肯定要被他绕晕,可单妙和闻潜自小就在后山里合计捉妖兽,连嘴巴都不用张,一个眼神便能立马明白对方想什么。 闻潜一个跳跃飞到屋顶上,看着下方在巷子里追赶的两人,借着高处视野的宽阔,看清楚小贼逃窜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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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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