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想要挣扎,却被钳制住脖子,根本呼吸不过来。 两只手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穿过白洁的身体,仿佛她也变成了一团雾气,怎么也抓不住。 “咳……”被碰瓷鬼硬生生掐死的久远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谢沉的瞳孔微微有些扩散,嘴唇泛白,看不到一点血色。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边宿,那个傻子,正在等他。 谢沉使劲用手掐掌心,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强制唤醒意识,让他能够保持清醒。 “别白费力气了,你逃不出去的!还是老老实实放弃吧。” 耳边白洁的嘲弄如此刺耳,可惜谢沉的字典里,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 他重重咳了一声,才从缝隙里勉强发出声音,“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白洁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一松,“什么真相?” 大量的空气涌入,让险些就此窒息的谢沉呛咳不停,惨白的小脸憋得通红,就连眼角也浸出了一点泪光。 他悬浮在半空,脖颈上显出一道清晰的勒痕,因为刚刚挣扎的动作,肩头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能听到那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开口,“白洁,你难道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某个开关,一下子让白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彻底松开了谢沉,任由他摔在了地面上。 “不可能……”白洁目光猛然,喃喃自语,“不可能……” 谢沉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撑起身体,避免自己直接接触到黑气,随即他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白洁的妄想, “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吗?” “不!!” 白洁猛的一挥手,黑雾变化成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谢沉脸上,“你个贱人,给我闭嘴!”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现在的身体限制太狠,直接把谢沉削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妇,他被黑雾带起的力道偏过了头,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就连嘴角也缓缓流下一缕血迹。 谢沉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好像随着身体的变化,他的力量也随之减弱,根本没办法和如今这个化为恶鬼的白洁抗衡。 看着原本高傲又清冷,对自己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谢沉变成如今的模样,白洁心里闪过一丝快意,直接用黑气将他整个人都绑了起来。 白洁恶狠狠的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谢沉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甚至微微低下头,用一种居高临下,含着怜悯的目光看着白洁,“逃避是没有用的,你应该也发现了,为什么我和你长得一样,因为你已经死了,变成恶鬼了,而我占据了你的身体。” 是啊,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顶替她的身份? 难道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人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生物,会把不利于自己的记忆隐藏起来,直至完全忘记。”谢沉的声音很轻,几乎不带什么力度,却句句都像扎在白洁的心口上,“在你怀疑丈夫出轨之后,他买了斧子,亲手将你杀害的了。” “我不相信!!我不信!”白洁后退几步,像是被谢沉的话唤起了某种痛苦的回忆,拼命摇头反驳他,“不……我不相信……他那么爱我,怎么会……” 笼罩在两人周围的黑雾也跟着翻涌起来,竟然同时有几张鬼脸在其中若隐若现。 它们无声嘶吼着,挣扎着,却都被黑雾束缚。 凭借谢沉的眼力,可以很清晰的认出,里面有碰瓷鬼的脸,也有兔子玩偶的脸,也有甜品店店员,心理医生,和秘书的脸。 原来他们都是被白洁杀死,染上了她的怨气,才同样变成恶鬼。 在这些恶鬼之中的白洁模样更为可怖,她尖叫一声,用突然变高的语调大喊,“都是你这个贱人,在这里蓄意挑唆!!我要杀了你!” 黑气化为一只张开的大手,盘旋在其中的鬼魂扭曲着嘶吼,以铺天盖地之势,向谢沉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拍到他身上的时候。 突然,破空声响起,一把长刀划破黑雾,宛如一道流光,从不知名的方向飞了过来。暗红色的刀身流畅又精美,尾部雕刻着双头蛇的花纹,古怪中又带了几分神秘。 长刀速度极快,目标也十分明确。 刀身附着的力量让它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轻而易举的穿透了白洁的心脏,将她牢牢定在半空之中。 白洁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而后缓缓低下头,完全想不明白,这把长刀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这片空间来自于她的怨气,为什么,会有外来物闯进来,甚至能够对她造成伤害。 完全动不了了。 身体内的力量好像在一点点流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白洁用力咬牙,伸手想要拔出长刀,可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刀刃,就听到刺啦一声,凭空冒出青白的火焰,将她整个手掌都灼烧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啊!!!” 白洁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划破整个空间。 谢沉一点点站了起来,因为受的伤太严重,加上体力流失过快,他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却还是强撑,不愿意露出一点点弱势来。 站稳后,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白洁身上,而是紧紧盯着刀尾的双头蛇花纹。 自己果然没有猜测。 边宿和白舜这个组织,曾经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知道自己没办法拔出这把长刀的时候,白洁后知后觉的将罪魁祸首放在了谢沉身上,“是你干的!你究竟是谁?” 谢沉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右半边脸红肿了一大块,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眉目的艳丽,鲜红的血染在那张薄唇上,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我?当然是这张脸真正的主人。” “你不过是一个妄图吞噬我的人罢了。” “真是可悲啊……”谢沉语调微扬,用一种感叹的口气道:“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一切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你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你在说谎!”白洁恨得咬牙切齿:“我的丈夫明明这么爱我,他怎么可能会杀我!” “没错,他的确很爱你。”谢沉说了太多话,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低低咳了一声,“但就是这份爱,迫使他杀害了你。” 白洁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举起了斧子,一下一下,先把你的头砍掉,然后是四肢,再粉碎身体,最后将你埋在别墅附近。” 清晰又残酷的话语揭开了白洁一直蒙蔽自己的假象,她终于想起来了。 没错,她已经死了,而且是被自己的丈夫亲手杀死的。 长刀从她体内掉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到地上。 失去支撑,白洁也摔了下来,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只是无措的想着。 为什么……… 白洁满心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谢沉给了她一个答案,“你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具有某种心理疾病吗?” 因为过于出乎意料,白洁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在她成婚之后,丈夫一直温柔体贴,对她关怀备至,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丈夫竟然会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谢沉语调淡淡:“偏执,暴躁,占有欲强,他具有非常明显的心理疾病。” “所以在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之后,才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杀死。 而死去的白洁忘了这一切,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曾在之前和另一个女人有亲密接受,所以执念迟迟不散,甚至在回魂夜的时候,杀死了生前曾有过记忆的几个人。 他们有的的确该死,比如碰瓷鬼和想要当小三的秘书。 有的却十分无辜,比如发传单的玩偶,卖甜品的店员,还有治疗病人的心理医生。 这些人仅仅因为和白洁有过交集,就被她残忍杀害, 甚至还在死后变成恶鬼,纠缠不休。 白洁与她的丈夫,明明彼此相爱,却因为互相的猜疑,互相的隐瞒,造成如此惨烈的悲剧。 不由得让人发出感叹,真是可悲又可恨。 自此,副本《丈夫的秘密》主线任务真相大白。 谢沉并没有立即提交任务,反而站在原地,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空间自最上面一点点裂开,碎片掉落,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盖住了所有不该产生的罪恶与冤孽。 整个空间回归了原本的样子,依旧是那一间卧室,只是白洁消失不见了。 谢沉脱力滑坐到地面上,眼前跳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电子面板。 “副本时间即将结束,请玩家立即提交任务。” 他没有动,直到一片阴影自上而下笼罩过来。
第16章 结束也是开始 面前的站了个男人,高大的身材投下一片阴影,将谢沉整个小巧的身体都笼罩了进去。 他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裤长靴,贴身的布料衬得他肩宽腿长,勾勒出完美倒三角身材。 不同于谢沉劲瘦柔韧,男人的身材宛如即将出鞘的刀刃,健壮又锋利。 再往上,便是一张被青铜面具遮住的脸,古怪的花纹勾勒出凶兽的轮廓,仅仅只在眼睛部位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分外妖异诡谲的红眸。 正是令无数玩家谈之色变的审判者。 谢沉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显然没有想到,边宿会在副本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模样。 令无数玩家谈之色变的审判者俯视着这个女玩家,红色的眸子里一片冷酷淡漠,看不出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 “你 ………”刚说出一个字,谢沉就感觉喉咙一阵疼痛,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在白洁消失之后,谢沉身上的伤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那些黑气是白洁的怨念所化,它们缠在谢沉身上,会一点点吸收他的生命力。 说不出话,谢沉干脆伸出一只手,示意边宿先把自己拉起来。 在系统给出的规则限定里,审判者和玩家并不是敌对关系,甚至在某些时候还要帮助玩家。 审判者谢也一直遵守着这个规则,很少对玩家出手。 因此,面对这个陌生玩家的要求,他思考了一下,觉得并不出格,便伸出带有薄茧的一双手,将谢沉拉了起来。 谢沉得以摆脱冰凉的地面,坐在柔软的床上。他缓了一口气,等着体力慢慢恢复。 没想到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你不怕我?” 虽然谢是个很“善良”的审判者,但是碍于其他审判者喜欢大开杀戒,导致所有审判者在玩家中名声极差。 之前他但凡出现在副本里,遇到他的玩家无一不是惊慌失措,奔走逃命。 怎么这个一脸柔弱的女玩家胆子这么大? 谢沉听到这句话,心脏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经历过一场打斗,过于疲惫的他,并没有意识到刚刚的边宿好像有些不一样。 直到现在,听到边宿的这句话。 谢沉抬起目光,正巧撞进了审判者的那双眸子里。 长大的边宿性格并没有改变多少,他会厚着脸皮求谢沉亲亲抱抱,像个小孩子一样怕鬼,偶尔还很话痨,可他会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中一眼认出谢沉,也会全心全意的护着他。 可审判者不一样,他们是系统的产物,虽然外表酷似人类,却没有任何感情。 而他们和人类的区别,大概就是那双红色的眸子。一圈圈暗红从瞳孔中心向外面扩散,由深至浅,就好像噩梦中转站一样,在其中看不到生机,只有无尽的白骨和鲜血。 再加上那狰狞可怖的兽纹面具,走出去,起码可以吓哭几十个小朋友。 谢沉顿了一下,语气很是微妙的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审判者看着这个陌生的女玩家,从那散乱的长发,再到苍白的脸蛋,好像有点眼熟,但他的记忆又告诉他,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不认识。”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三个字,谢沉最糟糕的猜测被证实。 边宿这家伙,又失忆了。 可失忆归失忆,感情总还是在的吧。 在艾斯古堡那个副本,谢沉穿着女装,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这傻子却能对他一见钟情。 末日之都,少年阿丹虽然偏执又阴暗,对他的感情同样毋庸置疑。 怎么到了这个副本,两个人好不容易相认了,扭头就给我来一句不认识。 理智归理智,表情却很难控制,一向冷静得可怕的谢沉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审判者面具后的眉毛拧了起来,并不理解这个女玩家为什么带着,一脸负心汉的表情质问自己,“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沉几乎要被他气笑了,“你他妈睁开自己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换成别的玩家这么说,审判者谢就算再爱好和平,也得给他来一刀。 可偏偏对着这个女玩家没了办法。 就好像脑子里有个潜意识在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这个人。 于是审判者谢很好脾气的又说了一句,“我戴着面具呢,你认错也正常。” 这句话就好像一根钢针,戳破了谢沉心中那个越涨越大的气球,多大的气也撒不出来。 他和这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谢沉平复了一下呼吸,想要站起来和边宿说话,可他忘了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刚站稳又重重跌落下去。 这一瞬间,审判者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让他下意识就想去扶起。 床铺足够柔软,接住了谢沉,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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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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