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谢沉的模样几乎与云逍遥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和到一起。 总是肆意张扬,笑容明媚的女人缠绵在病榻之上,拉着他的胳膊,低声求他庇护自己的孩子。 在游戏了磋磨了半辈子,冷心冷情的云逍遥还是心软了,“小沉,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或者说,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个疯子的实力太过强悍,直接在噩梦世界抹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只留下了一个代号。” 谢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就像是在期待一个合心意的答案,“什么?” 云逍遥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异色瞳孔荡开层层涟漪,又很快收了回去,装成平和的模样。 或许是那个人曾经留下的印记太重,云逍遥念出那个代号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XC。” 谢沉蓦然睁大眼睛。 XC。 谢沉。 除去那个傻子,还有谁会用这样的代号。 “有人曾猜测,这代号或许是他的本名首字母,也有人猜测这只是一个象征,真相究竟是怎样,谁也不知道。” 谢沉将心中那股波涛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却难以控制染上哑意,“那他,逃出噩梦世界了吗?” 云逍遥无奈一笑,“小沉,不要把舅舅当成百科全书。” 这就是不知道的意思。 谢沉的眸子垂了下去,“我明白了,舅舅。” 云逍遥并没有问谢沉为什么要打听这件事,他能看出来,自己这个小外甥的戒备心很重,对自己也没有多少信任。 如果他想拉近和谢沉的关系,万万不能急于求成。 在谢沉离开之后,原本还有些人气的办公室又冷情了下来,云逍遥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从个人空间里取出了一张相片。 上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留着黑色卷发,柳眉凤眸,翘鼻红唇,眉眼与谢沉有三分相似,不算太多,却足以让外人分辨出他们的关系。 或许是年代久远,相片的底色微微泛黄,边缘也有些磨损,从细节上能够看出来,被人珍重的保护了许久。 云逍遥用拇指抚过去,动作很轻很轻,怕弄坏了相片,声音也放的和缓…“小沉的性子,和你还真是完全不同。” 其实刚刚还有一件事,云逍遥没有和谢沉提起,那就是在噩梦世界的时间越长,对于现实世界的记忆也就越模糊。 副本的残酷考验,会将所有玩家逐渐磨练成另一个人。 云逍遥还能保持现在的模样,残存部分记忆,完全是因为他有某个强大的道具作为依靠。 在黑市某个及不起眼的角落里,戴着熊猫面具的柯祁正在收拾东西。 他刚刚又收获了几个厉害的道具卡的柯祁,心里美的不行,立刻在手机上给谢沉发信息。 ————谢哥谢哥!好多厉害玩家都在打听你的消息,出手特别大方,你绝对想不到,我卖了多少信用点,这一波我们直接血赚啊!!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复,柯祁又低头编辑起来。 ————我看时间好像差不多了,谢哥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吧! 消息刚发出去,柯祁面前就站了两个人。 出于某种条件反射,他扭脸就跑。 可惜还是太慢,刚跑没几步,后领子被人拎了起来。 柯祁转过头。 穿着黑色水手服,清纯可爱的伊怜儿正笑眯眯冲他挥手。 旁边是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的辛柳竹单手提着他的后脖领。 果然,还是老熟人。 柯祁现在一看见这俩人就哆嗦,主要还是之前被追杀留下的后遗症,“你们找我干嘛,之前的事不是已经证明是误会了吗?” 在谢沉忙着过副本的时候,柯祁当然也没有闲着(主要是作者不想写)。 他手上其实有足够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只是之前被打击的太狠,再加上白舜的追杀令又太快,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才一直背黑锅到现在。 直到遇见谢沉,又得到他愿意和自己一起下副本的承诺后,柯祁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立刻想办法把这些证据交给了辛柳竹。 许澈的死和柯祁并没有关系,一切都是误会。 白舜的副会长也很通情达理,直接撤了追杀令,顺带还想邀请柯祁继续加入他们。 柯祁当然不愿意,毕竟他现在已经名花有主,是要和谢哥组队的人。 这事一了,柯祁和辛柳竹两人恩怨结束,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辛柳竹没准备对柯祁怎么样,直接松了手。 说实话,她和谢沉是一样的想法,感觉这家伙就和仓鼠差不多,戳一下就惊慌失措的,格外好玩。 伊怜儿看出自家恋人的恶趣味,好心解释道:“不是抓你,而是想问一下你见过谢沉没有?” 听到这句话,柯祁立刻竖起耳朵,“你们找谢哥干嘛?” 辛柳竹抱着胳膊,“现在不止是我们想找,整个噩梦世界的人都想找到他。” 毕竟谢沉可是首次结束新手期,就进入排行榜前二百名的玩家。 谁能找到他,将人招揽过来,说不定他们的公会就能成为下一个逍遥公会。 柯祁满脸警惕:“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 伊怜儿皱眉,“你可是唯一一个和他组队的人,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辛柳竹作势要掀下他的熊猫面具,“不老实交代,我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大家都来找你。” “喂!你之前可是承诺过我,绝对不对我动手的,怎么现在还出尔反尔呢!!”柯祁一边捂住面具,一边大叫。 辛柳竹:“我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算话,你听听就算了。” 伊怜儿:“姐姐,你好好说话,别逗他了。” 柯祁:“你们俩合伙糊弄我是吧!” 伊怜儿:“小柯,你别生气,你听我说,我们找谢沉是真的有事情要谈。” 辛柳竹:“没错,有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有谢沉的联系方式,赶紧给他发个消息。” 柯祁:“凭什么你让我发我就发,谢哥很忙的好不好!” 辛柳竹:“你只要和他说了,他肯定会来。” 柯祁:“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两个人你来我往,中间还夹个伊怜儿在劝和。 场面可谓十分混乱。 伊怜儿:心累ing……… 直到另一个戴面具的人出现,阻挡了事件愈演愈烈。 谢沉半靠在墙壁上,简洁的白色面具将整张脸全部遮住,只露出小片下巴,双腿随意的交叠着,一身黑色风衣垂到小腿,将一米八的修长身材完美展现,就好像某个即将去走秀的男模,清冷又贵气。 被面具阻挡的声音有些变调,却依然能听出来其中的玩味,“你们这是,打起来了?” 柯祁一看见他,就像被欺负的小狗终于见到了主人,泪眼汪汪的扑过去,“哥!!这两个人想强迫我!!” 辛柳竹:……… 伊怜儿:……… 什么事啊都是! 谢沉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才转向另外两个人,“说吧,找我干嘛?” 几人站的这个角落很偏僻,应该算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但辛柳竹还是布了一个防御性的道具卡,确保没有人会听到。 因着柯祁在场,伊怜儿说的十分隐晦:“谢大哥,我们副会长说,想和你谈一谈,关于那个符号的事。” 符号? 什么符号? 柯祁听的一脸蒙蔽。 谢沉却心知肚明,面具后的嘴角微微挑起,十分痛快的答应了,“好啊,现在过去?” “对!”辛柳竹直接用了一个传送卡,拉起伊怜儿的手,“直接走吧。” 白舜公会虽然从第一掉了下去,但家底还在那里,再加上他们走的精英路线,成员贵精不贵多,所以像传送卡这种东西,每个成员手里都有不少。 一阵头晕目眩结束后,几人就站在了一栋别墅前。 相比于谢沉的那栋,眼前这个显然更大更豪华,光从外面看,就有整整五层。 柯祁已经来过这里,熟门熟路的往前走,还扭头招呼谢沉:“谢哥,还站着干嘛,快进来啊!” 谢沉收回打量的视线,直接问道:“这就是白舜的大本营?” 走在前面的辛柳竹:“是啊,我们公会的所有人都住在这里,平时有什么事也方便处理。” 和逍遥公会完全是两种风格。 推开大门,客厅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伊怜儿有些疑惑:“副会长他们呢?难道又去钓鱼了?” 谢沉眉头一动,噩梦世界还能钓鱼? 辛柳竹赶紧解释道:“咳咳,怎么会呢,副会长今天说了要招待客人,现在应该在楼上等着吧。” 看她们没有上楼的意思,谢沉提醒了一句,“不需要帮我带路吗?” 伊怜儿:“四楼办公室我们不能进,你直接坐电梯上去吧。” 柯祁:“你们不带路,谢哥也不知道该往哪走啊!” “哎呀,可好认了,路的尽头就是。” 扔下这一句话之后,谢沉就被她们推进了电梯。 半分钟之后,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谢沉也随之明白过来,辛柳竹和伊怜儿不担心他会找错的原因。 整个四楼只有一个房间。
第3章 亡夫遗产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响着,谢沉没有迟疑和停留,直接走到了那扇门前。 薄薄的一层门板并不作为防御,似乎随便一张攻击性道具卡就能破开。 但这里是三大公会之一,白舜的大本营。 谢沉不敢掉以轻心。 “贵客既然来了,为什么要站在门外呢。” 门内传来一道晴朗好听的男声,随即自动打开,邀请着谢沉走进来。 换一个场景,就是不怀好意,请君入瓮了。 谢沉藏于衣袖中的蝴蝶刀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系统并没有赶尽杀绝,脱离副本之后,他还是可以使用蝴蝶刀的大部分功能,所以才敢孤身一人赴约。 踏入门内,里面的布局十分简单,只有一名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长了一副清俊的好皮相,说起话来嘴角总是带着笑,眼睛清澈又坦然,看起来不像能掌握整个公会的一把手,反而像刚进入游戏,简单又好相处的新人。 倒是与刚刚的那道声音很符合。 同样都是身居高位,这个男人和云逍遥的区别未免太大了。 一个习惯于在下属面前加强自己的威势,如非必要绝不露面,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一个却如此随意,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玩家。 难怪白舜越来越差,开始走起了下坡路。 这样的想法一瞬而过,谢沉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坐在了男人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谈话的开头当然需要自报家门,男人递过来一杯亲手泡好的热茶,“你好,我叫左应然,是白舜的副会长。” 对待不熟悉的人,谢沉很少会露出表情,只点了点头,“你好,谢沉。” 其实他也不必介绍。 左应然笑着开口:“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我们的见面竟然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毕竟谢沉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谢沉客套了一句,“左会长言重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左应然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直接叫我副会长就好,会长这个称呼,在我们这里,只属于一个人。” 的确,在从白舜创立之处,到现在,无论成员如何变化,会长所指代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变。 谢沉只略微一想,就能明白过来,而这刚好是他今天会赴约的原因。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你们会长是?” 左应然并没有回答,直接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呢。” 谢沉发出一个疑问词,“嗯?” 左应然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桃花村那个副本,谢先生也算变相救了小柳和怜儿。白舜招人一向严格,没想到这次走了眼,差点招进来一个败类,也是我们的失职。” 看来能当上副会长的左应然,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三言两语,就将徐平和白舜剥离开来,这样一来,他曾恶意害谢沉的事,就和白舜没有任何关系了。 谢沉任由袅袅白雾蒸腾上来,没有去喝那杯茶,“通关桃花村,带上她们只是巧合,徐平一事也是你们公会内部的事,和我无关。” 比左应然推的还要干净。 要说耍表面功夫,在商场里浸润许久,独自掌握一个家族企业的谢沉可是其中老手。 左应然也看出来他不好糊弄,便一转攻势,直接开门见山,“话可不能这么说,谢先生,您的那把贴身匕首上面,所雕刻的双头蛇,不就是来自于我们公会吗。” 他嘴角笑容加深,“这么一算,您和我们公会,应该有很深的渊源啊。” 谢沉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所以,刻下这个符号的人,就是你们的会长?”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左应然点头承认了,“没错,给武器刻东西这么恶趣味的事,也只有我们会长会干了。” 听起来像是吐槽,仔细想想也是实话。 谢沉抬起眸子,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那你们会长现在在哪里?” 左应然摊手,“谢先生来的时候不是都打听清楚了吗,我们会长早在几年前就失踪了。” 不是脱离游戏…………… 而是失踪。 看来左应然和云逍遥抱有同样的想法。 游戏不可能会好心到将玩家放出去。 谢沉的眉梢忍不住拧起,边宿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原本人人敬仰崇拜的玩家第一,变成人人厌恶恐惧的审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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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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