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和谢沉是什么关系?” “你之前没听小道消息吗?他们俩是舅甥关系,谢沉手里还拿着逍遥公会的信物呢。” “对啊!谢沉一个新人,就算再厉害,也没什么根基,要不是逍遥公会保着他,帮他隐瞒行踪,早就在副本里被人暗算了。” 大厅众人正议论不休时,屏幕里传来一道声音。 “各位玩家,你们好。” 温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在大厅周围回荡,无形中便营造出了强烈的压迫感。所有人同时抬起头,只见屏幕中的云逍遥面带笑意,摊开手臂示意了一下,“如你们所见,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因为我,会在今天彻底毁灭噩梦游戏,将你们所有人全部送回现实世界。” 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玩家因为这句话震惊到无法言语,他们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有睡醒,正在做白日梦。 逃离游戏? 回到现实世界? 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用感到惊讶。”云逍遥朝前踏了一步,加重了语气道:“因为我和你们一样,受够了那无休止的副本轮回,每时每刻都身处危险,担忧性命,害怕某一天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为什么我们要听从游戏的话!为什么我们要当个任人宰割的木偶!” “我们要反抗,挣扎,去抢夺属于我们自己的命运!” 慷慨激昂的演讲在整个噩梦大厅回荡,激起玩家们反抗的热情。 “说的好!” “TMD,我早就受够这破游戏了!” “大家齐心协力,就不信推不翻游戏系统的控制!” “对!大家一起上,游戏有本事把我们所有人全杀光!” 声讨系统的热浪几乎要掀翻噩梦大厅,还有源源不断的玩家闻讯赶来,在此处汇集,立志揭竿而起,反抗噩梦游戏。 就在气氛最热烈之时,屏幕忽然暗了下去,随之熟悉的系统播报音在噩梦空间上方响起。 “叮咚,检测到游戏程序出现错误,正在进行校正……” 这道声音的响起就像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充满勇气与反抗精神的玩家忽然销声匿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校正结束。”游戏系统用冷冰冰的声音进行通知:“一万七千八百二十一名玩家死亡视频已发送,请注意查收。” 死亡视频 …… 这样的名字令无数玩家心中生出糟糕的预感,还没有等他们有所动作,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电子屏幕,其样式与进入杀戮游戏副本的顶级玩家一模一样。 “什么情况?” “死亡视频,这名字听着太可怕了。” “不会是系统要将我们全部抹杀吧。” 碍于系统的威慑,玩家们只敢小声议论,而屏幕也仿佛听到了他们的话,开始自动播放起来。 刚从公司下班的白领走在人行道上,正打着电话与家人聊天,忽然窜出来一辆酒驾闯红灯的大货车,白领当场身亡,手中还紧紧握着没有挂断的电话。 结束晚自习的高三女生在夜晚独自一人穿过小巷,却被蓄谋已久的流氓盯上,强jian后又将她勒死抛尸,此时距离高考只有一个月,而女生的成绩足以上重点大学。 农民工辛苦劳作一年,始终拿不到工资,在去向老板讨债的时候,被雇来的打手失手打死,而他家里还有做好饭等他回来的妻子以及想念爸爸许久的孩子。 以及长期遭受校园霸凌的少年,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于绝望之中,选择从楼顶一跃而下。 噩梦游戏中的每一名玩家,都在现实世界遭受了意外或极大的不公,满含不甘而死。 他们死前强烈的怨念吸引了噩梦游戏,因此才会进入到这里,以一次又一次的副本轮回为代价,换取重活一次复仇的机会。 或许是为了让他们不要被过去所笼罩,所以游戏系统帮助玩家抹去了曾经的记忆。 看完视频的玩家全部陷入了沉默。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发现,自己本来就身处无止尽的噩梦之中,正是因为游戏系统,他们才会有了片刻的喘息,甚至能够拥有回到现实世界,重来一次的机会。 之前的那些愤怒与不甘,在此刻看来,宛如一个笑话。 良久之后,才有人发出声音。 “所以是……”玩家用晦涩的语气道:“是游戏拯救了我们。” 阳光从大厅上方投射进来,照在地面上,也照在每一名玩家的身上,那是极为难得的暖意。 另外一个空间。 谢沉面前的电子屏幕,也在播放着他死前所经历的事。 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不是因为外力死亡,而是蓄谋已久的自杀。 2022年12月29日。 早上七点,谢沉准时从床上起来,穿戴整齐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上班,而是亲手从花园中摘了几朵玫瑰,又细心的做好包装。 然后他独自一人开车去了一处墓地。 墓地很安静,只有路边的柳枝垂落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像是在对来人招手。 谢沉就这样捧着花,走向了那个风水位置最好的墓碑。 玫瑰花红的张扬热烈,花瓣上托着清澈的露珠,娇艳欲滴,一如多年前那个活泼明媚的少年,笑着闯入他的生活,将满腔热忱付诸玫瑰,一股脑的塞给他。 谢沉看着墓碑中央的照片,穿着病号服的少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就像在对镜头外的人表达,自己真的很开心。 眼睫微微下垂,遮住了谢沉眸中翻滚的情绪,过去了十年,边宿依旧没有变过,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只是早就褪色成了黑白照片。 谢沉将那束玫瑰放在墓碑前,身体也像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慢慢坐下去。 他靠着墓碑,就像很久之前在精神病院中,靠着边宿的肩膀。 十年前的晚上,边宿曾笑眯眯的问过谢沉,他有什么心愿?语气格外慎重,好像只要他说了,心愿就会视线。 谢沉只说自己想要获得一个健康的身体,逃离精神病院,向那些害过自己和母亲的人复仇。 听过之后的边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彼时的谢沉并没有在意,只把这所谓的心愿当做一个玩笑,因为他很明白,沦落成一名精神病人的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所念所想终究是一个奢望罢了。 将他送入精神病院的男人会用着前妻留下的产业,和小三美满幸福,他们生下的私生子会继承家业,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少爷。 而谢沉,他服用太多精神控制类药物,心脏早就不堪重负,时间愈久,便会越来越衰弱,直到某一日,死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 可是却有一个蠢到极致的家伙出现在他的身边。 明明拼尽全力才逃离噩梦游戏,最后又回到了这里,以失去记忆,失去身份为代价,来满足他的心愿。 “那个曾经将我送进精神病院的人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医院,每天被护工虐待,他最喜欢的私生子进了监狱,小三沦落风尘。” “我帮母亲夺回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也为自己报了仇。”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 “边宿…”谢沉用极低的声音说:“你说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寂静的墓地中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鲜红到刺目的血液顺着手腕流淌而出,渐渐染红了墓碑前的地面。 “如果我死了……” 谢沉再度用蝴蝶刀狠狠划过手腕,看着那喷涌而出的血液,眸中浓郁至极的感情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你?” “已经结束了。”一双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捂住谢沉的眼睛,怀抱裹挟着温暖的气息,将他全部包裹,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被温柔尽数熏染,“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陷入回忆中的谢沉睁大眼睛,尽管眼前一片黑暗,可这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已经足够让他分辨出来人是谁。 反应灵敏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措,甚至不能转过头去看。 “边……” 谢沉的喉咙干涩了一下,才吐出那个名字,“边宿…” “是我。” 简短的两个字仿佛在嘴里压了许久,与压抑的感情逐渐发酵变大,直到现在,两人终于见面的这一天,才如此郑重的吐出来,张扬宣告着,是我,我回来了。 “不,不可能。”云逍遥似乎对边宿的出现难以置信,睁大了眼睛,不停往后退,想要反驳自己看到的一切。 谢沉抬起眸子,尽管身体尚未恢复,面色也有些苍白,可他所带来的压迫感一如往常,“怎么?你很意外?” “边宿”主动握住谢沉的手,面带微笑:“是不是没想到还能再看见我?” 谢沉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又很快掩饰下来。 云逍遥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说的话也是阴阳怪气,“是很意外,意外你竟然还能活着从审判之地走出来。” 审判之地,有去无回的噩梦地狱,所有死亡玩家最终的归宿。 早就知道这些的谢沉露出明显的震惊。 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谢总演技很不错,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还在继续演下去。 “身为审判者,私自勾结玩家,破坏副本平衡,还妄想颠覆游戏。” 云逍遥一字一顿的数完这些罪状,又忽然勾了勾唇角,满含讽刺的说道:“进了那么多次审判之地,差点就死在里面,也没有让你长教训吗?” 听到这些话,“边宿”的第一反应就想回怼,而后想起什么,才慢了半拍,去看谢沉的表情。 “宝贝你别听他胡说,我没事。” 这种时候,依照谢沉对于边宿的在乎,他应该既生气又担心。 一半是演戏,一半是无法控制的真实感情,谢沉知道木偶说的是真的,也知道以往边宿为他开的那些后门,都不是毫无代价的。在副本里的每一次肆意妄为与无所顾忌,都有人帮他承担了后果。 谢沉闭了闭眼,不想在这种时候露出异常。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强大,可以作为依靠,让边宿不必再独自经历一切。没想到最后,还是那个惹麻烦的家伙。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没有得到回答,“边宿”有些慌,忙拉开袖子给他看自己的胳膊,“你看,伤口都愈合了,真的没事。” 谢沉稍微偏过头,没有直接与“边宿”对视,语气也是充满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为我去牺牲自己?” “明明已经从这里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连续三句质问逼的“边宿”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将目光转向木偶。 木偶哪里注意到这些,眼见谢沉已经逐渐踏入陷阱,它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眼中也浮现出无法抑制的兴奋。 它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反抗游戏,推翻系统,那些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转移系统视线的烟雾弹罢了。 木偶真正想要的,是谢沉身上所携带的,属于边宿的力量碎片。自愿陷入沉睡的碎片附着在自己的所有物上,转运珠,蓝宝石项链,匕首,每一样道具和武器都是承载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游戏是个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木偶不会自寻死路,吞噬碎片,继承边宿的身份,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新的开篇(鸽了好久的完结章) 若是依谢沉原本的性子,不说弄死这个胆大妄为的冒牌货,起码也得先断掉他两条胳膊,再逼他说出真正的边宿究竟在哪里。 冒牌货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识破,还在试图蛊惑谢沉,想要让他彻底陷入幻境之中。 “小沉……” 当熟悉的嗓音喊出这两个字,谢沉的眸子轻轻一颤,极力压抑着想要杀死这个冒牌货的冲动。 边宿是他的执念。 早在十年前,这股执念就已经融入了骨髓深处。 胆敢冒充边宿,对于谢沉来说,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 木偶具有洞察人心的特殊能力,所制造出来的赝品也足够以假乱真,换成其他玩家站在这里,早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算有人能够分辨出来,在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总会生出几分疑虑。 万一他就是真的呢? 一模一样的外表,声音,甚至就连他展现出来的性格与行为也和自己记忆中完全一致。 好不容易追寻了这么久,才能见到的人,怎么会是假的呢? 木偶没有发现异常,继续以云逍遥的外表惺惺作态,“小沉,游戏就算给了我们重活一次的机会又怎样?终日挣扎在危险与噩梦之中,这样的生活谁会稀罕?” “边宿就是一个最明显不过的例子,昔日风光无限的第一强者如今却沦落为杀人工具。” “难道你还甘心听从游戏的话吗?” 身为排行榜第一人,云逍遥的实力可谓是深不可测,木偶吸取他的力量而成长,不仅完美了玩家的优势,还拥有NPC不受副本限制的规则。或者换一个更确切的说法,现在的木偶,相当于半个游戏系统。 它自以为已经捕捉到了谢沉的弱点,谋划好了一切,坐等谢沉陷入幻境。 殊不知,谢沉压根不是他所以为的正常人。 一个脑回路不同于常人,偏执疯狂的精神病人,在面对妄图欺骗自己的冒牌货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边宿”将谢沉拥入怀中,英俊至极的脸庞上,是温柔到几乎能滴出水来的深情,“是啊小沉,现在的我力量全部都被游戏掏空,只有之前赠送给你的那些道具中残存着些许力量。你把道具给我,我就能彻底恢复正常,和你一起推翻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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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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