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来到这里,我也有了。”尽管淼淼害怕得浑身发抖,依然纹丝不动地挡在白鹄立前面,“我有了爱我的家人,也有了关心我的朋友。现在,卿卿已经不在了,柳姐也身受重伤。” 淼淼坚定道:“所以,我不允许你们再伤害我的家人!” “所以你知道这个法阵是怎么回事,对吧?”白鹄立冷淡道:“做出这种阴损的阵法,你还能说是我们伤害你们?” 淼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柳姐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做,但她一定是为了我们好,从前都是她为我们做很多,今天我也想为她们做点事。” 淼淼看着白鹄立,祈求道:“我知道你很强,我为你们打开法阵,你能不能保证,不去找柳姐他们的麻烦?” 白鹄立眯起眼睛,“你知道打开法阵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淼淼迅速转身往中心的绿化丛走去,不知做了什么,她原本悬空的半透明身体变得更淡了。 “我自愿献祭给法阵,法阵就不会反噬到他们身上,大家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对我来说,这里就是家。”淼淼声音变得愈发小了,“你能答应我,不再动我的家人吗?” 众人从一面莫名到满脸震惊,没想到害死那么多人的怨灵中,竟然还有这种重情重义到愿意牺牲自己的。 “你答应我,你答应我啊!”站在阵中的淼淼着急道。 “姐答应你,如果他再来这里,姐一定阻止!”徐敏听不下去,直接上前应道。 淼淼终于笑了出来,随着一个“好”字,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似乎之前他们听到的声音,见到的人影,都是一场奇异的梦。 现在梦醒了,学校的大门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人家小姑娘都愿意牺牲自己让我们走了,你最后答应小姑娘又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打算自己回来捉妖啊?多危险啊!”徐敏撞了一下白鹄立的肩膀,道:“再说了,我看这些怨灵也是被骗的可怜人,真要论起来,也说不清谁对谁错呢。” “……无论谁对谁错,都不该是我们来评判。”白鹄立闷闷地回了句。 徐敏一愣:“哎?!” “这句话他答应不下来。”时澈接口道:“这里的事情闹这么大,无论是修士还是地府,都会注意到,既然注意到,又怎么会不前来处理。孰是孰非自有判决,我们谁都做不了决定。” 徐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这些话早两天和她说,她一定会大肆嘲笑一番,然后觉得白鹄立和时澈两人年纪轻轻,脑子却不太好,浪费了这么一张脸。 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 徐敏舒了口气,只说了句:“回家吧。” - 既然撞了鬼,他们也知道这里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但还是没想到,撕去了幻境的表象,这个他们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竟然是一片荒郊野外的烂尾楼。几栋没有门窗的楼,张着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在黑夜中活像吃人的怪兽。 难怪不通车,也没信号,连物资都需要专车接送。 此时一众学员就站在公路边,看着身后那片黑漆漆的烂尾楼心有余悸。 虽然他们迫不及待跑了出来,但是大半夜的怎么回去,还是一个大问题,不知是不是太偏的缘故,竟然连手机都没有信号。 “先顺着路走吧,等靠近城市,肯定就有车有信号了。”时澈第一个道:“何况我们现在人多,还能互相帮扶,走动起来也会暖和一点,如果留在这里,又是冬天,第二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即使有些人觉得走不动,但比起独自留在这个鬼地方,他们还是愿意一起步行离开。 “怎么了?”时澈问。 从刚刚开始,白鹄立就一直在回头看那片曾被阵法覆盖的烂尾楼。 白鹄立摇摇头,“没什么。” 就在刚刚,黑白无常已经进去了。 也能猜得到,明明看到生死簿上死了很多人,但是鬼差却勾不到魂。即使能寻到此处,也因为阵法发现不了,如今法阵既破,自是要把那几个凶灵捉拿归案,送去地府接受应有的审判了。 “对了,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了,”时澈忽然道:“你说那块阴沉木是千年旱魃脑后棺椁上的料子,既然困住旱魃的棺椁被拆了……旱魃去哪了呢?” 白鹄立:“……” 坏了! 完全没想过! - 一路走一路说,不知不觉,原本寂静又空旷的郊区渐渐远去,前面远远出现了灯火辉煌高楼林立的市区。 一时间,所有人仿佛都被打了一针强心针,脚步都快了几分。 远处的光不是光,是从地狱到人间的指引。 甚至,不知是谁,还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呼救声传来。 声音越来越近,前方隐约有一个身影往这边跑来。 无论如何,深更半夜出现在这里,怎么想都不正常,尤其他们还是刚刚从另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出来。 白鹄立停-下脚步。 一旁的时澈皱了皱眉,也跟着停-下,从“等你相爱”的“学校”出来后,他头疼和心悸的感觉更明显了。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 时澈下意识又向白鹄立看去。 白鹄立很特殊。 但他们边上的其他人却莫名其妙地看向了他们,眼神惧怕中又带了点慌张,只有和他们熟悉一些,还约定了要给他们打钱的徐敏问了句,“怎么了?” 徐敏顺着时澈的眼神看向白鹄立,又顺着白鹄立的视线看向面前的公路,却黑漆漆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还是只能远远看到城市里灯火传来的光。 冬季夜晚的风格外刺骨,徐敏会打扮,一贯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这会儿微微打了个寒颤,问:“发生什么事了……忽然停-下。” “哦。”白鹄立笑得眼睛弯弯,平常地就像是在餐厅里对着菜单点菜一样自然,指向前方某处,道:“前面有人在呼救,正跑过来呢。” 徐敏看向前方的路,路灯把公路照得亮堂,她尽力睁大了眼,可看过去还是一览无余,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徐敏这会儿是真觉得冷了,颤抖着声音,“你说……前面有人?”
第29章 听到徐敏问题的其他人也纷纷惊恐地向前面看去, 但任他们看破天去,也什么都没发现。 无论他们多害怕,那个他们看不见的“人”依然过来了。 “太好了, 这里有人!”那姑娘有些腼腆,因为剧烈跑步,声音也有点喘。 这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对自己笑,向自己散发友好信号的人。其他人如时澈正皱着眉, 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了, 又时不时看看身边的少年;另外的那些人就更不靠谱了, 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活像见了鬼。 “出什么事了?”白鹄立问。 面前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只是对比他们身边比如徐敏这样的时尚都市女性,这位姑娘有些过于朴素了。 穿着一身小碎花的红色大棉袄, 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穿的太多太臃肿的关系,显得有一点紧, 脑后扎着两个低低的麻花辫,甚至最后还是用红头绳打着蝴蝶结。而下半身则更明显了,一条小碎花棉裤, 但显然短了, 脚踝都露在外面,而鞋子则更加不合脚了,显然挤得很, 能明显看到脚趾顶着鞋子。 虽然只有他和时澈能看到。 “我爹心脏病突发了,就在前面。”姑娘指了指前方的路,接着道:“但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连辆经过的车都没有,我娘在照顾我爹, 我就跑远一点看看能不能叫到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有同伴? 心脏病突发? 白鹄立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姑娘,和时澈疑惑地对视一眼,跟着姑娘向前跑去。 这下可把徐敏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吓坏了,他们只看到白鹄立和空气说了几句话,就往前走了。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只会说好好一个漂亮帅哥,可惜是个精神病。可是才经历过“学校”的事情,他们对这样中邪的事情,谁也不敢多说多想。 要他们跟上去,实在不敢,但是不跟上去,自己往前走,荒郊野岭的,他们也不敢。 一时踌躇起来。 还是时澈往前跑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徐敏说:“你们自己回去吧,走了大半夜,离市区也不远了,试试看打车软件能不能用,不放心就几人拼车!” “哎!”有人喊了一声,但两人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算了。”还是徐敏阻止道:“如果连大佬们都能被迷惑,那种……东西,我们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赶紧回家呢!” 说着拿出手机,不抱希望地想看一眼时间,谁知…… “有信号了!”徐敏惊喜道:“我叫人来接我们!大家一起在这里等着,人多也安全一些!” - 跟着那求助的姑娘跑了挺长一段路,前面果然出现了两个倒在路边的人。 是一对老夫妻,连头发都已经花白,穿着臃肿厚重的棉衣,边上零散堆着几个大蛇皮袋子。 怎么都不像是身边这个年轻姑娘的父母。 而那对老夫妻的状态也不太好,老汉倒在路边,脸色发紫,正急促地喘着气。而老太太则一边抚着老汉的心口,一边流着泪,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需要帮忙吗?” 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老太太抬头,看到一个少年正向他们跑来。 “他……他……我老伴……忽然发了病,我们要去城里卖菜的……半路忽然就……”老太太显然着急过头,话都说得颠三倒四了。 郊区野外,人烟稀少,在她绝望之际突然出现的少年,难道是山里的神仙听到了她的祷告吗? “你先别着急。”白鹄立已经蹲-下-身检查了,“心脏病?……怎么还出来呢?” “自己种的菜,拿出来卖点钱,快过年了……”老太太被白鹄立影响,也安稳下来不少,指着旁边鼓鼓囊囊的袋子说。 可是白鹄立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他向时澈望去。 眼神清明,带着笃定。 时澈收回盯着老汉的视线,对白鹄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道:“心脏病确实很严重,但是因为晚上太冷,他们又躺在这里……冻死的。” 说到这里,一直等在边上的年轻姑娘忍不住了,一把拉住白鹄立的衣服,哭道:“您救救我爹娘,求您救救我爹娘!” “你别着急。”白鹄立安抚道,又像是暗示什么,没头没尾地问时澈:“行吗?” 时澈眼前蓦地有些发黑,他摇晃了一下,沉默片刻,没有说出自己的不适,点点头道:“死因不是心脏病,来得及。” “好。”白鹄立望了望不远处的城市,掏出手机,笑道:“果然有信号了。” 说着,按下了三个数字。 因为地址说得清楚,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帮着把老汉一起抬上救护车,白鹄立才偷偷在老太太兜里塞了叠钱,一转身,竟然看到时澈直挺挺地摔到地上。 额角满是冷汗,脸色比躺在救护车里的老汉还苍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急救室外,白鹄立靠着墙,发愣地看着门上亮着红光的灯。 时澈……身体到底是哪里不好呢?他明明仔细查看过,他一切安好,也没有灵魂不稳或者有所损伤。 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又晕倒了呢? “对不起……”那个穿着花棉袄的姑娘挪到白鹄立跟前,哽咽道:“我不知道你的朋友也会出事……” “不是你的错。”白鹄立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头发,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着他们多少年了?” “一、二……十三、十四……”花棉袄姑娘费劲地数着,还是数不清,不好意思地向白鹄立看了眼:“我不记得了……” “他们知道你吗?”白鹄立忽然问。 花棉袄姑娘点点头,脸上是有些羞涩的微笑,“记得的,你看,我这衣服还是我娘亲手做的。” 白鹄立看了眼,实话实说,“有点小。” 花棉袄姑娘更不好意思了,“娘不知道我尺寸,也是我长太快了。” 白鹄立一笑,“也是,如果不是时常念想又香火充足,你也不会是如今模样。” 白鹄立和花棉袄姑娘说着话,老太太坐在急救室前的椅子上,有些疑虑地望过来。 “小恩人……是在和谁聊天吗?”老太太看着有些小心翼翼。@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鹄立几步上前,坐到老太太身边,忽然道:“你有过一个女儿吧?” 老太太一愣,接着眼睛瞪大,惊讶地问:“小恩人怎么知道?” 说完,老太太回忆道:“在我们那个年代,我和我家老头子算是结婚晚了,但感情挺好。可是结婚以后好几年都没有动静,村里也有些闲言碎语,我当时很难过,可老头子说看中的是我这人,不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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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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