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好,周宇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从酒店离开了。 离开后, 他们找了很久,毕竟整个不大的镇上, 只有那队人还在外面游荡,按理说不难找。 可时澈和白鹄立对奾来镇不了解,弯弯绕绕走了不少冤枉路, 才终于寻到了那些人。 此时, 整个镇子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别说人了,连鸡鸣狗叫都没有一声。 只是白鹄立和时澈不知道, 位于镇子中心位置,他们曾停留过的一户人家,忽然亮起了灯, 在整个漆黑一片的小镇里格外显眼。 门口还放着的两个石像,不太像普通的石狮子, 只阴测测地盯着前方。 “好重的气运……天道宠爱之下的福运之子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唯一亮着灯的屋内响起。 - 白鹄立和时澈找到那些人不在镇里,他们抬着一副棺材迎亲,自然没把“人”迎回家里,而是直接去了一片坟场。 夜晚,漆黑一片。 不算高的山坡,隐约看到许多密密麻麻的坟墓。 白色的石块矗立在山坡上,像是一双双眼睛,冷冷地看着这群来搅扰他们清静的人。 痴傻的新郎还坐在马上,嘿嘿笑着,事不关己地看着其他人来往忙活。 那些人在靠近山脚的一处新起的坟处下了铲子,挖了个不大且挺深的小坑。 白鹄立远远看他们埋了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又抬着棺材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那副四人抬着的沉重棺材,从头到尾都没打开过。 这趟回去不比来时,连吹打乐声都没了,一行人穿着喜服走在大半夜空无一人的街上,显得格外渗人。 “阿澈,”白鹄立跟在他们后面,拉了拉旁边的时澈,忽然问:“刚刚混在一片红色中还没注意,那副棺材是红的吧?” 时澈应了声,“嗯。” 红棺材是镇压厉鬼,还是养厉鬼的呢? 白鹄立歪着脑袋皱眉,用自己好像学过,又好像没学的可怜脑袋绞尽脑汁。 “红棺材聚气养鬼,不过这对他们家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极损家中运势。”时澈忽然开口,“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时澈看着白鹄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微笑道:“就像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周宇会说在他们这里活人结冥婚是好事,这分明和常理不符。” 白鹄立想了想,说起另一个令他困惑的地方:“他们没让人入土为安,你说刚才他们埋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白鹄立颇感兴趣:“要不要我们去挖出来看看?” “不急。”时澈按住跃跃欲试的白鹄立,揉了揉他的头发,“先跟去看看他们打算把人抬去哪里。” 白鹄立撇撇嘴,他的想法很简单,人类不都有头七五七的说法吗,这还能把人带去哪儿,约莫是带回家吧。 不过转念一想,横竖埋在山里的东西不会长腿跑了,这会儿先跟着这帮行动奇异的人也好。 那些人没让白鹄立等多久,他们离开这处山坡后,就来到镇郊的庙里。 说是庙,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遗产,破得根本看不出原本是做什么的。屋顶破得能见天,白天阳光照明,晚上星光指路。 那些人把棺材抬进去,又空着手出来,牵着傻新郎的马,晃晃悠悠地回去了。 很快,张灯结彩贴着红色“囍”字的屋子亮起了灯,很快又熄了灯,没了任何声响。 白鹄立和时澈在门外等了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如果不看遍地红色的装饰,仿佛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户人家,到了晚上,休息了而已。 白鹄立躲在别户人家外面的围墙转角处,不远不近地看着,“这里看不出什么了,我们去瞧瞧他们放下的东西和棺材。” 时澈自然答应:“好。” “先去看看他们埋了什么吧。”白鹄立转身离开。 - 时澈跟着白鹄立再次来到不远处的小山坡,凌晨的山上连动物都没有一只,安静得仿佛全世界除了他们两人,只剩下面前的墓碑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鹄立很快找到了那个新翻土的地方,用脚点了点,道:“挖。” 时澈愣了一瞬,接着左右看看,取过一截落在地上的断枝掘开土地。但白鹄立显然对时澈的速度不满意,直接下手开始刨土。 本就松软的土在白鹄立手里很快变少,他动作飞快,不一会儿就刨出一个不浅的坑。 时澈看着白鹄立的动作,总觉得有些莫名眼熟,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似乎那些宠物猫猫狗狗就是这样刨猫砂的。 和他家那只小狐狸似的,难不成是白鹄立家的那只奶茶色狐狸同化他了? “噗。”时澈为自己的猜想不小心笑出声。 “干吗?”白鹄立抬头。 “动作真快。”时澈笑着点点面前小坑,小坑中露出了红色盒子的一角:“这一会儿就被你找到了,真能干。” “那是!”白鹄立毫不客气地接下夸奖,直接打开了盒子,“我看看!” 小小的木盒子里面,只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花生。 “走。”白鹄立没再把东西埋回去,伸脚把坑边的土往下踢了踢,“去看看这东西的主人。” - 等他们再次回到那个镇郊的破庙,已是凌晨。 他们进去后才发现,这小小的空屋子里摆着三个空棺材,其中边上两个红棺材都盖着盖子,只有中间那个是空的。 后面泥塑的雕像残破不堪,根本无人在意,雕像的上半身已经坍塌,叫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留下一个凹凸不平的截面,下半身的腿还是青筋崩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抬脚踩下来了。 两个棺材很相像,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才是刚刚一行人抬进来的,白鹄立提着那个花生坠子,费劲地和时澈把其中一个棺材推开了盖子,里面果然躺着具化好了妆的女尸。 穿着大红色的喜服,面容也栩栩如生。 “这是……”白鹄立本在把那颗银花生给躺着的女子重新戴上,忽然手下动作一顿。 只见那女尸白皙的脖子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青紫色勒痕。 时澈拉开白鹄立掀开女尸衣领的手,把白鹄立护在身后,注意了会儿周围,仍然没有一点动静,这才放心道:“她是被人勒死的。” 白鹄立看着时澈把棺盖重新盖好,忽然问:“他们知道吗?” 时澈顿了顿,低声回答:“一定知道的。” 白鹄立声音都沉下了,嫌弃道:“果然他们会遇到祸事,都是有原因的。” 周宇话语中提到,这里男人基本都会结阴亲的原因找到了,哪可能有那么多未婚夭亡的女子,这不是天意,更不是所谓福地,而是人祸。 - 天已经蒙蒙亮,清晨朦胧的光随着破庙缺失的屋顶照进来,提醒着白鹄立和时澈如果再不回去,周宇恐怕要去找他们了。 果然,等他们随着晨曦亮起返回酒店时,隔壁房间正传来周宇惊讶的叫声。 “这怎么回事?没人住过?!” 另一个声音似乎是前台的青年,他安抚道:“周哥别担心,我一直看着呢,昨晚没人离开。” 白鹄立和时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上前把床铺弄得乱了些,白鹄立还把其中一个枕头丢在地上。果然,下一刻,就传来了门口开锁的声音。 时澈直接过去把门打开,“什么事?” 周宇万万没想到居然里面还真有人,一直有些发愣,反倒是前台的青年,撇了撇嘴解释道:“早上周哥来找你们,但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担心你们有事……” “所以就随便来开我们门了?”时澈不客气地接话,看了眼旁边被他们已经打开、原本安排给自己的房间,声音有些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大师,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周宇反应过来后立刻陪笑道:“只是连四爷想见见您……” 声音忽然消失,周宇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青一阵白一阵,似乎看到了什么反感的东西,可又不是那么反感,带了一点微妙的欣喜。 时澈转身,看到白鹄立只提了一件衣服过来,裤腰收紧,勒出格外细瘦的腰,他抖了抖衬衫正要穿,白皙的胸膛被掩去,蝴蝶骨拂过衬衫,留下一道弧度。 时澈:“……” 时澈啪一声,干脆关上了门,脸色黑得很彻底。他冷着脸盯着面前利索把衣服脱了又重新穿一遍的白鹄立,“你这是做什么?” 白鹄立眨眨眼,对时澈莫名其妙的怒气很不理解,“我这样他们不是更信我们才刚起床吗?” “没必要!”时澈抓起旁边挂着的长款大衣,披在白鹄立身上,把人收拾得严严实实才再开门。 门外两人还低着头,甚至前台的青年脸上还有点红,根本不敢看白鹄立。 时澈向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当先下了楼,“走吧。” 前台青年拉住跟在其后的周宇,压低了声音惊讶问:“他们、那两个男人居然是这种关系啊?” 周宇没有回答,瞧了眼走在前面的时澈,似乎是担心时澈听到,见他没有回头,才甩开前台青年的手,快速说了句:“闭嘴,别乱说话!” 只有白鹄立落在最后,什么也没说,低着头似乎正在思索。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既然山坡坟地中并没有埋葬冥婚的新娘,而那个小小的破庙看上去也是临时停放的地方,那这些新娘……最终都去哪了呢? 还有,时澈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38章 直到离开酒店, 前台青年还是低着头,白鹄立和时澈再坐上车往镇里去,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这不是出镇的路吧?”白鹄立看着车窗外, 忽然问。 白天比之夜晚更明显,天边浓重翻涌的阴气更重了。 白鹄立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东西在村镇周围张牙舞爪,可是也只在边上,分毫不能进到镇中, 就像被划定了范围, 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些是什么? “连四爷想见见你们。”周宇的话打断了白鹄立的思路。 时澈看了眼白鹄立, 问周宇道:“连四爷?” “是我们这里最德高望重的先生,关于镇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周宇语气中带着自豪, “你们还是第一个四爷要见的外乡人,之前钟总来谈开发, 四爷都没见过。” 时澈一笑,“那我们还挺荣幸。” 只是时澈话是对周宇说的, 可视线却从没放开过一旁盯着车窗外的白鹄立,看着他表情千变万化,一会儿睁大眼睛, 一会儿皱眉。 “怎么了?”时澈倾身, 凑到白鹄立身边。 “你看那边!”白鹄立指了指窗外某处。 时澈看去,原本只是一处略显阴沉的天,但山区本就天气多变。 猛然, 时澈瞳孔一缩,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白鹄立指的那处天空, 忽而一笑:“看来我们还真有必要去见见这个连四爷。” 昨晚他们就见到了那处山坡上的坟墓,还有破庙中停着的女尸。死了那么多人, 这些黑沉沉的阴气多半也是来自死者不得安息的愤怨。 可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在外面不得寸进,却定是有人在镇里做了什么,为了保护镇子。 说不定就是这个什么都知道的连四爷。 倒是个能人。 - 镇子不大,白鹄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连四爷家门口。 除了比其他人家更气派一些,院墙更厚几分,屋子更高大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白鹄立见时澈进门前有意识地看了看门口,跟着看去,还不等他看清,时澈就问:“门口放的这不是石狮子吧?” 周宇马上递出一个“你很有眼光”的眼神,得意道:“可不是?这可是瑞兽,连四爷说了,我们镇能这么太平都是因为有瑞兽保佑!” 时澈又瞧了瞧,只觉得这雕像造型有点奇怪。 前面走的两人进门,白鹄立终于看清了所谓瑞兽的模样,上半身很壮,浑身还布满着鳞片。 “是……妄念。” - 白鹄立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看到这种“惊喜”,难道这里和妄念还有什么关系? 可妄念不是在苏城吗?从苏城到此地,遥遥相距数千里,这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鹄立心中想着,脚步却不停,跟着周宇走进去。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须发皆白,颤颤巍巍地往这边走来。 犹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连四爷,你怎么出来了?”周宇赶紧上前搀扶。 原来这就是连四爷,白鹄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老人身上已经没有什么生机了,但看着这年纪,在人类中已经算高寿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连四爷走到时澈和白鹄立面前,眯起眼睛打量:“这就是新来镇上的两位小友?” 周宇答道:“是的,这是钟总请来的大师。” 说完又补充了句:“为了开发夫人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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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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