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他握住墨玉吊坠,心神激荡之下,掌心溢出一丝金色灵气,没入了墨玉吊坠之中。 还没等时澈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再一次淡去,好似隐入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再次能看清,是白鹄立衣衫不整地跪坐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红着眼睛吻他。 在湿润温软的唇印下的时候,时澈几乎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他梦里都不敢想的事,可是却明晃晃地出现在过去的“回忆”里。 凌乱的床褥,欲遮未遮的衣服,白鹄立白皙颈侧的红痕,还有他明显有反应的某处地方。 傻子都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他和白鹄立现在的关系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失忆了? 何况他是失忆了,白鹄立难道也跟着失忆了吗?! 他不是不知道从前的记忆中也曾出现过白鹄立的脸,可是这样亲密的场景,却是第一次出现。 就在他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心口一凉,接着,胸口才姗姗来迟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 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而匕首的另一头,紧紧握在白鹄立手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时澈最后的意识里,他已经分不清这些所谓的过去回忆,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虚无中的幻想。 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总能看到这么离谱的场景?甚至他觉得,如果按照回忆中那样,他估计都死过好几回了,可他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 可如果是假的……又是什么人会刻意捏造这种假象?用这些假象扰乱他心神吗? - 等时澈好不容易摆脱这些画面,正对上的是白鹄立微红的眼尾,和受伤的眼神。 “阿澈!”白鹄立向他跑来,周围那些人纷纷让开,根本没人敢阻止。 可在白鹄立来拉他手的时候,时澈还是后退了一步。 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不是真的要躲白鹄立。可就是这小小一步,白鹄立着急的神色蒙上了一层灰败。 “阿澈……”白鹄立盯着自己落空的手,声音飘虚:“你这是在怕我吗?” “我……” “怎么会不怕你呢?”时澈还没说完,就站在边上的许离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可是杀人的妖怪,大家不得都躲着点?”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特殊的开关,原本还只是后退几步,围在边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恐慌的情绪蔓延,活像白鹄立是个无差别杀人的精神病。 “闭嘴!”白鹄立瞥向许离,声音冷硬:“这次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没杀他们!” “你叫我闭嘴也是事实,难道你没有杀过人?难道符箓自燃是假的?”许离像在提醒大家道:“现在已经两条人命了,我今天站出来说了这些,你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我吧?” “还有我和许离。”时澈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许离的咄咄逼人,他环视一周,道:“既然每个人都要触碰符箓来排除嫌疑,那也不该漏了我和许离。” 许离愣住:“这……凶手已经很明显了!而且我有不在场证明的,今天凌晨我根本不在这里,我回自己家了,助理司机都能证明!还有什么必要?” “有必要。”时澈沉着分析:“既然已经用上了这种手法,就说明凶手多半不是人,既然不是人,还需要不在场证明做什么,这本来就是一场不能用自然常理解释的案件。” 时澈一锤定音:“我们也同样有嫌疑,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碰这些符箓?” 许离不动,知道和时澈的诡辩没有意义,只转身看看那些瑟缩在前面的人,见他们惊疑不定,眼里还带着畏惧,就知道指望不上了。 许离向唯一平静的柏岑喊道:“都已经确定了,你们赶紧动手抓人啊!” 柏岑拦着白少游不让过来,可没想到白鹄立却跑去找了时澈,正懊恼呢,听到了时澈的话,开口便是:“你和时澈也测一测吧。” 许离:“……” 许离眯起眼睛,看向白鹄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而这只小狐狸,已经破坏了自己太多计划。 时澈也深深向白鹄立看了一眼,白鹄立只红着眼眶,委委屈屈地退到边上。 果然,时澈触碰到符箓就是一派平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异变就出现在下一刻。 时澈霍地将手中完好的符箓向白鹄立掷过去!而白鹄立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翻身跃起,猛地把身边的许离推出去! 许离猝不及防,被白鹄立推得踉跄了几步,还没站稳,被时澈掷出的符箓碰到了他的后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将轻飘飘的符箓燃烧殆尽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弥漫开来,半晌过后,不知是哪个工作人员,声音颤抖又不可置信地问:“这意思是……许离也让符箓烧起来了吗?” 只是众人还来不及疑惑,为什么许离也能让符箓燃烧,许离就猛地捂住自己胸口,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还满脸震惊地指着白鹄立,黑色的污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溢出,染红了他的前襟。 下一刻,许离就忽然栽倒下去。 “妖怪……妖怪又杀人了!”
第98章 当着众人的面, 许离倒了下去。 就像是潘多拉魔盒的开关,他这一倒下,不仅张导等人拔腿就跑, 连在旁边一脸严肃的柏岑都拔出了枪,枪口正对白鹄立。 “你们看不到吗?”白鹄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符箓碰到他也烧起来了,他也是妖!怎么可能被我推一把就死了?!” 可是躺在地上的许离就是胜过一切辩驳的事实。 没有人理会白鹄立说的话, 也没有人靠近他。白少游倒是想过去, 可是柏岑却死死拦住了他, 明明他们都知道白鹄立和他是亲戚,白鹄立是妖, 他不可能清白。 可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这回事,生生将他和白鹄立分隔开。 “向许离打过去的符箓是我丢的, 我会和白鹄立一起和你们去警局配合调查。”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中,还是时澈, 站到了白鹄立身边。 白鹄立眨眨眼,仰头看向旁边的时澈。 丝毫不掩饰的疑惑,让时澈在他眼中清楚地看到了:明明刚才还在躲着自己, 怎么现在反而过来了? 也许只是不相信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只可爱柔软的小狐狸会杀人? 时澈忍不住偏过头轻笑, 信这个还不如信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中了幻境呢。 这狐狸崽子连栖霞镇的那些人都舍不得下重手,何况鹿露和场务助理两个还是和他毫无关系的人。 但白鹄立手中的符箓烧起来了是不争的事实,单只这一点, 就无法让这些普通人类对他放下戒心。 想到这里,时澈甚至有些忍不住怪柏岑,就算要把大家集-合起来检查, 直接做就是了,能找出许离就可以, 事实也证明许离的确有问题。却又何必解释得那么详细,倒把火烧到了白鹄立身上。 心里琢磨着这些的时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这些想法,是把心偏到了什么地方。 - 这件案子至此已经涉及三条人命,柏岑把他们两人连同鹿露和许离的尸身一起拉到了市局。 或许也觉得事有蹊跷,柏岑只是把他们带到一个空房间,让他们先等等,便去处理许离的事了。 时澈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就一直没说过话,仿佛刚才主动提出过来的人不是他,连端来的水杯都放在一旁桌上,完全没喝过。 他微微偏过头,就见白鹄立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这小狐狸原本是不愿意过来的,只是他愿意过来,白鹄立才勉强按耐住性子,乖巧坐在一边。 而他现在,有另外的猜想需要验证。 就在刚才看到白鹄立手中符箓燃烧的时候,他不经意流露出的灵力竟然启动了墨玉吊坠,让他又想起了一些事。 没人注意他一只手一直握着挂在颈项间的墨玉吊坠。 所以,这是“钥匙”吗? 承载着他的记忆,让他回忆起过去的“钥匙”。 一股细细的灵力自他掌中流出,平稳而隐秘,连他身边的白鹄立都丝毫没有觉察,慢慢地、慢慢地淌进了墨玉吊坠中。 熟悉的白色迷雾又重重叠叠地化开在他身边。 温热的触感在他脸上流连,有谁在轻抚他的脸。 “就是会疼一下,但你别担心。”白鹄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格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甚至有些模糊。他张口欲言,才发现胸口的疼痛锥心刺骨,刀子依然竖在他心脏处,连眼前的模糊都是因为失血过多。 白鹄立的手按着刀柄,更用力地把刀子推进去。 而更怪异的,是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最疼的地方竟然不是胸口。 他全身都在疼,疼得仿佛有人用锤子反复砸他,仿佛用钢筋在搅碎他每一根神经,疼得他甚至希望白鹄立的这把刀子更进来一些,早点给他一个解脱。 “冷……有点冷……”他翕动着唇,声音低微而沙哑,面色惨白,冷汗沁了一脸,把发丝沾在额头。 等他说出口,又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句冷。 白鹄立俯身,张开双臂,温柔地将他拥入怀中,轻到根本不像平时冒冒失失的他能做出的动作。 他温暖的唇一下一下轻吻他满是血腥味的唇:“阿澈,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时澈猛然睁开眼,额上尽是冷汗。 他几乎要疯了,似真还假的画面,令人分不清真相假象。 因为这些亲密的动作,让他觉得也许是他对白鹄立怀抱着妄想,才会出现的想象。 可是那种熟悉感和真实感,还有刀子刺破心脏的锐痛,让他原本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碎。 这就是真实发生的,尽管他忘记了。可是为什么这次会如此与众不同?为什么白鹄立会动手杀他?他现在又为什么能够好好地坐在这里?白鹄立为什么说一直在陪他? 白鹄立到底隐瞒了什么? “阿澈,你怎么了?”白鹄立也发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时澈看向白鹄立的眼神越发深沉,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就像诱人坠下的深渊。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随着他见到画面中白鹄立出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他好像也越发接近真相了。 是啊,在他刚刚从苏城的家中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也是眼前这只浑身黑色绒毛的“白狐狸”。 查清凶手是警方的事,弄明白白鹄立身为妖族有没有对人类动手是神仙府的事,他要做的,是搞清楚白鹄立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他有一种越发强烈的直觉,白鹄立隐瞒他的事,不仅关系到他拥有龙之眼的寿数,更有来自灵魂的战栗恐慌。 也许真相,是他承受不起的。 但真相就是真相,走到如今,他不能后退。 “阿澈,你没事吧……”白鹄立盯着时澈越发奇怪的眼神,心中也不由自主漏了一拍,比之前在众人面前符箓烧起来时更慌张。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时澈只说了声“没事”,并不解释什么,手上也没放开紧握的墨玉吊坠,丝丝缕缕的灵力依然源源不断地送入其中。 果然,没多久,奇异的画面再次出现在眼前。 但这一次,并没有再续接前缘,入目先看到的,是坑坑洼洼岩壁上的珠玉之光。 在这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中,照明的竟然是无数镶嵌在山壁上的夜明珠。 悠悠盈盈的光星星点点,就像一片天然的璀璨星空,只是现在洞穴中的两人谁也没有心思欣赏这绝美景色。 他怀里抱着白鹄立,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瘦瘦高高的少年其实很轻。 他把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的白鹄立放在一块空地中间,空地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画着咒术,血红色的痕迹他似乎知道从何而来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胳膊上,有许多新旧叠加的伤痕,显然是被锐器割伤取血而致。 他给“睡着”的白鹄立整理了一下衣物,衣领被抚平,露出锁骨处深深浅浅的红痕。 叫他看得都脸热。 即使他知道,在他的龙之眼中看到的自己只能是过去,不可能是未来,现在也不免开始怀疑。 这些事情哪可能是过去? 这分明就是未来! 只是这也说不通,他绝不可能让他和白鹄立的未来变成眼前这样!难道他们之间,不是他对白鹄立下阵法,就是白鹄立杀了他吗? 况且地上的阵法虽然他从未见过,但只看一眼,谙熟感就像是这阵法是由他所创,他已经知道有何作用了。 逆天改命。 他看着自己不慌不忙地把白鹄立安顿在阵眼中,然后再一次割开手臂上的伤口,用自己的血布阵——他的血似乎比之正常颜色更浅几分,是因为其中充斥着浓郁的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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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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