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拗不过他的盛情邀请,不情不愿地跟着回了家。 吃起了宵夜。 林遇生奶奶熬制的乌鸡大补汤香醇浓稠,放了几片当归散发着一丝药气,季司忍不住多喝了两碗,林遇生连连给他夹菜,给他堆了一碗小山,老人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小林子你再喂他就要积食了。” “谁说的,奶奶做的饭天下人间绝无仅有,他要敢积食我就弄死他。”林遇生夹筷子的手一顿攉攉,把一块鸡肉放到了他碗里。 季司:“……” 这块鸡肉是大腿部位的,外面的皮酥软嫩滑入口即化,裹着那并不木糙的瘦肉,一嘴下去又香又爽。 季司吃得脸颊泛红,盯着那剩下的骨头发呆。 估计在惊叹怎么把食材做得这么好吃的…… 林遇生见状立刻甩了饭碗,双臂大开把人塞进怀里,抱着他的头感慨,“你小子也太可爱了吧!” 跟一辈子没吃过鸡肉似的! 季司由着他蹭来蹭去,摸这摸那,老人露出欣慰的笑,默默把残羹收拾了,“水快烧好了,你们闹够了就去洗澡吧。” 季司刚要说“不用,我回家洗”,林遇生跃跃欲试地站了起来,“走走走,我给你搓背。” “……” 他大概是太久没有体会过家人一般的温暖了,一时竟忘了拒绝,半真半假地应下跟他进了浴室,却在脱衣服的时候两眼一直,宛如想起了一件极其惊悚的事,把衣角放了下去。 林遇生给澡盆里倒水调温,待兑到一个合适的水温,他转身拆开一张新的搓澡巾,见对方还穿着衣服,道:“怎么还没脱。” 季司的五指蜷了蜷,把领口的扣子又合上去,“你先洗吧。”说完就往外走。 林遇生赶紧把他捞回来,“喂喂喂你怎么了?” “我没事。”季司的下颌骨动了动,貌似是在咬牙。 “哦!莫非……”谁知林遇生恍然大悟地一拍双手,邪笑道,“你害羞了?” 季司:“……” “觉悟吧!上次在苗寨的仇我今晚一单全收!”他才不管这人拒不拒绝,攥住那衣尾使劲向上一扯,季司就像一只脱壳的金蝉滑溜溜地褪了T恤,登时黑了脸色,伸手,“给我。” “偏不!”林遇生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那白色短袖就呈抛物线落进了洗衣机里,然后他放水合盖按键一气呵成,洗衣机发出哧哧的运作声。 季司整个人都气得跟隔壁老王抢了他老婆似的,眼神飘忽敢怒不敢言。 林遇生倒是在死亡边缘试探得尽兴了,拉起他的胳膊,把人往澡盆里带,“好了好了,不就搓个澡吗,搞得我要吃了你一样。” 可无论他怎么拉扯,季司都纹丝不动地杵在原地。 话也不说。 林遇生见他横竖不来劲,使出撒泼大法,对着他又掐又拧,“你来不来,不来我就掐死你!我我,我还要咬死你!” 望着那白皙的肩坎,他一开金口,咬了下去。 季司声都没吭一个。 然而只是越过一道肩的功夫,就见一条猩红骇长的疤痕攀爬在那白净的后背上,触目惊心像条多脚蜈蚣,他瞬间僵直了身体。 这条伤疤从右侧后肩一直延伸到左侧尾椎,贯穿了整个背部,仿佛是被什么钝重的鞭子所伤,过了多年仍不见消减。 林遇生心尖一颤,宛如鬼迷心窍了,伸手环住了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那块凸起的疤痕,动作极其轻柔。 季司眼中的怒气逐渐散去,颇为没辙地叹道:“你不问我什么吗?”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 “看吧。” “我……” “知道你不会害我,所以我什么都不问,你也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待一会吧。”林遇生低头埋进他的胸膛,安静地感受他的心跳。 对方的体温传递过来,季司俯瞰他细长的眼睫轻轻地扫过自己的皮肤,登时涌上了一阵急切的绯红,恨不得反客为主将他狠狠按住,把那张清水一样的鹅蛋脸搅得一团糟,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在自己身下呻吟承欢。 林遇生的长相偏淡,五官柔和,一双杏眼看起来人畜无害,是那种标准的乖学生模样,他自己也许不觉得,但季司初见这张脸时就被吸引得彻头彻尾。 连魂都给勾跑了。 ——“哥,等我以后长大了,要娶哥做新娘!”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哥是男的啊。” ——“我不管,反正以后整个季家都是我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哥不嫌弃……” ——“哈哈,等你长大再说吧,小屁孩。” ——“什么小屁孩……哥不就比我大了半岁么……” ——“大一秒钟也是大。” …… 但季司自始至终没有动作,连回拥对方都做不到,手臂垂在两旁微微发抖。 林遇生退开的时候两颊滚烫,好像在油锅里煎了一面,还差点煎糊了。 “我出去了,你慢慢洗。” 季司应道:“嗯。” · 夜很长,林遇生在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积灰已久的书,这是他以前途经医院门口被一算命瞎子硬塞过来的。 那瞎子先生留着八字胡,带着黑色官帽,嘴边还有一颗硕大的痣。他一看到林遇生的身影就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诶诶诶,小哥请留步,请留步啊,老夫看你天生神力,打小就能窥伺天机……” 喋喋不休说了一通,林遇生只当他是坑蒙拐骗的神棍,正要出声打断,这瞎子却忽然沉下眼色,“你本该一辈子都和死人打交道,终其一生不能逃脱,但是有个贵人救了你、替了你……如果哪天你遇上了他,就打开这本书,里面有我给你的锦囊,不收你多的,九九八谢绝还价。” 林遇生不屑一顾,扭头就走。 瞎子连忙拉住他,“九块八、九块八,刚才跟小哥开玩笑呢……” 他这才买回来垫了桌角…… 一经数年没有想起过。 他捣鼓半晌,终于把皮上的灰清理干净,看着上面“天地玄黄”四个大字,咽了咽口水,翻开…… “卧槽!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他如同惊弓之鸟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这书“啪嗒”一声砸了下去。 突然一串脚步声入耳,“我洗完了,该你了。”季司擦着头发慢悠悠地走过来,见他一脸惊恐地望着角落,“啊,啊,你洗完了,我马上去,你先睡吧……” “你干什么呢。”季司好奇地随着他的目光瞧去,瞧到一本发黄的书摊在地上,弯腰拾起,“你刚刚在看它?” 谁知林遇生闻言就像赶鸭子上架一样,慌里慌张地道:“没有!你把它放下!放下!” 越是不让看,他就越是想看,于是顺从本心掀开了页面。 “……”一翻就愣住了。 林遇生小脸通红,“我叫你别看的……” 只见这纸张上画着两个小人,赤裸着身子一上一下,胸前一马平川,俨然是本男男欢爱的教科书。 季司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默默把它放到桌上,再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林遇生尴尬得无以复加,硬着头皮拿起。 准备找个地方毁尸灭迹。 · 院子里,他架好灶坑,掏出了打火机。 但就这么烧了…… 挺可惜的。 在烧之前,不如先看一眼……? “咳咳,我是为了不浪费,没别的心思。”他嘀嘀咕咕清了清嗓,而后左观右顾,小心翼翼地打开瞄了一眼。 一页一页的往后,林遇生就像是进入了冰雪世界,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不是本春宫,而是一本正儿八经的“地府说明书”。 春宫只是幌子,从第三页开始就是详尽的地府人员介绍,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十大阎罗,最后一页还放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八个字:无常索命,铁链锁魂。 说起来,季司背后的疤痕的确有点像链子的形状。 所以……那伤实则是无常的铁链所致? 再反过来,还有两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一行:“附赠:眼见不实耳听非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行:“果然九块八还是便宜你小子了!下次记得补齐!” “……” 那瞎子何许人也…… · 第二天上学,林遇生刚到教室,就见同学们聚在一起神神叨叨地讨论着什么,连陈子筱也在他们行列,聚精会神地听着。 林遇生侧了侧耳朵。 “年级第六到第十都死了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昨晚我亲耳听到的!我隔壁的孩子刚好是第六,全家疯了!” “可我昨晚上见过他们啊,穿着春季校服,背后还写着排名呢。” “我勒个去你别吓我……” “骗你我是狗!” “警方还没抓到凶手?” “果然是在按排名死人吗?” “对啊!我听我妈说的,其余年级前十都不敢来学校了,把名额让给了后面的人!” “啊?” …… 他们话音未落,赫然扭过头来,齐刷刷盯向了刚到的林遇生,表情精彩得能上演京剧。 林遇生没心没肺地对他们招呼,“呀,早上好啊各位。” “……” 陈子筱因为那天的事心里有些芥蒂,此时也不敢上前,反倒是易小军异常正经地搭了腔,“我们觉得这次的事情实在蹊跷,你看要不要和学校申请放弃名额。” 接着,只听林遇生嗤笑一声,“放弃名额?开什么玩笑,我倒想看看犯人是怎么‘行凶杀人’的,没准能亲自捉他归案呢。” “……”
第66章 耳听非虚请入瓮2 下课后班主任找林遇生谈话,大致意思是说现在凶手没抓到,又有五名同学丧命,劝他放弃名额,回家避两天风头,可他推辞后非但不收敛,反倒大摇大摆地吃饭睡午觉,高谈阔论自主招生他势在必得,把一群人惊呆了下巴,怀疑他是不是被吓破了胆。 林遇生表示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想你爷爷我大小灵异事件不带怂的,徒嘴逼退过草鬼婆,赤手空拳和洞神硬刚硬,与鬼畅谈人生理想,亲眼目睹阴兵借道。 何等的威武霸气! 然后老师给了他一张最终确认表,填好信息签完责任承担书就当定下了,可他写完去办公室交表时,忽然一个纤细的身影杵在前面,不让他过了。 “不好意思,好狗不挡道。”林遇生眼都没抬一个,视线一直停留在纸上。 陈子筱许是之前的事还有点余悸,现在也不敢看他,低声道:“你不怕吗?” 林遇生:“怕什么,他敢来我就敢应。” 她一顿,“可是这样很危险,其他人都回家了。” 林遇生确认好信息没出错,昂首望向她的目光,“正好,如今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完全不用担心别人会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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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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