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女孩就会坚定地表示:“阿姨,我和您儿子是真心相爱的!” 他一直以为这样的剧情只会出现在不带脑子的言情剧里,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谁会稀罕那区区五百万,富家太太她不香吗? 所以归根结底三个字——得加钱。 换了林遇生这没心没肺的直肠子可能就戳人肺管子了,“您这五百万我还真不稀罕,您儿子能给我的又何止五百万。” 看,怼得多么舒畅。 但电视剧不是现实,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狗血的情节。 面前这俩货是玩真的。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季司显然不是肥皂剧里的恶婆婆,只见他非常自然地流露一个亲切的笑,然后用一派天真无邪、童叟无欺的语气说,“就把哥迄今为止讲过的三件事告诉你吧。” “此话当真?”话音刚落,刘锦离的眼里就闪出了希冀的光芒,宛如看见了一根救命的蛛丝,并没有女主角一推两搡的坚贞不渝。林遇生闷闷不乐地停止了脑内妄想。 “当然啦。”季司继续保持他孩童一般的表情,“刚才某个二愣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自家师父的生活习性,我不想察觉都难。” 刘锦离登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一阵凉嗖嗖的恶寒在头顶盘旋,“停停停,我不是你遇哥哥,别用那么可爱的脸跟我说话。” 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把这货的小九九都摸清楚了,在林遇面前那叫个“善良烂漫”、“活泼开朗”,小孩子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偶尔在路上碰见一只鬼都要哥哥长哥哥短地扑人怀里嘤嘤嘤,然后趁林遇安慰的空档冷不丁斜过来一抹胜利的微笑,如同在炫耀着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刘锦离都想把他练成一只小走尸…… 季司没理他,神色却认真了一点,“那么……哥作为一个外人怎么也那么清楚你家师父的喜好?” “……”他一愣,发现自己还真没往这层想。 林遇总是揣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刘锦离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他了神通广大的设定,以为他的无所不知都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第一件事,”季司下一刻就敛了和颜神情肃穆,换脸堪比翻书,“你师父——也是哥的师父。” 刘锦离脑子里顿时一空,感觉思想都不是自己的了,讷讷地道:“师父……什么时候多收的一个徒弟……” 季司对他什么反应丝毫不感兴趣,面色不虞地来回踱步,“第二件事,哥这几天基本是在带我们休息,根本没教我们实质性的东西,这不是他的作风,哥更喜欢单刀直入地把招数喂给别人,生怕别人听不懂。”说到“生怕”俩字时,他的眸子稍纵即逝地带过了一丝柔情。 刘锦离不懂就问:“所以?” “你顶个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季司不耐烦地皱眉,“这么显而易见还不明白?” “……” 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盛气凌人地教大人做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问题是那大人还听进去了,耷拉着头反思自己为什么白吃了这么多年干饭,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季司:“用你那装饰品好好想想,这种修炼方式到底出自谁家。” “是……”得到提醒的刘锦离宛如被打通的任督二脉,瞬间通透了,“师父。” 他怎么现在才注意到,林遇带他们游山玩水的时候神似了师父平日里的作风。 吊儿郎当,不走寻常路,不做寻常事。 “哥在用你们师父的方式给你驱邪,不信去照照镜子,印堂上的青黑已经浅了不少,想必再过个两三天就能完全稳定了。”季司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可林遇生愣是从里面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 “最后,第三件事。”季司的视线慢慢从高处移到地上,那掩去鸦羽一般的睫毛下,隐隐藏着浓墨重彩的深沉,他面不改色地看着脚边的蚂蚁一排排爬过,不经意地挪开了两步,“哥不会杀人,更别提是给自己授业解惑的老师,你师父的死绝对不是他造成的。” 这话不留一点质疑的空隙,仿佛是全身心的信任,不需要任何理由。 林遇生听罢,心脏宛如开了一个大口子,再也堵不住里面滔滔翻滚的苦楚,一股脑倾泻下来,淹没了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只剩下快要窒息的思念。 到底是怎样的深情,才能让一个人毫无保留地说出这样的话。 刘锦离大概是赞成季司的说法,若有所思地苦笑了一下。他太了解师父的性格了,若非足够亲近,怎会知根知底。须臾沉默过后,他堪堪坐下,疲惫的眼神里透着一点微弱却坚毅的光,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季司,“小屁孩,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季司闻言做出了一个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聪明人,击掌为誓。”摊开五指竖在他面前。 “啪”。 这道击章声只是短暂突兀地出现了一刹那,而后就消散在了潺潺流水音中。 · 第二天,林遇掐点去叫刘锦离起床,结果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七七八八的行李不见了,床铺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一看就是连夜跑路。 于是他飞快地抽出银刀朝房门顶上一甩,“咚”的一声,立马响起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啊啊啊杀人啦!” 某位游魂先生捂着心脏从门顶飘了下来,“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护车……” “醒醒,你碰不到这边的世界。” “你说什么……”林遇生姑且鼓起勇气眯了一眼,发现本该插在胸口的银刀静静地镶在门框上,登时活了过来,“我妈没教过我不要随便吓人吗!?” “谁说随便了,”林遇张开掌心,那刀就“噗呲”一声脱开木头,不紧不慢地回到了他的手中,“锦离去哪了?” 林遇生心里一个“咯噔”,讪讪地挠了挠脸颊,“啊,他去哪了,我没看到不知道诶。” 林遇沉下眼,“我说谎的时候就会挠脸颊。” “……”他赶紧撒手,目光瞥到了天花板上,“没、没有,我真没看到。” “还会看天花板。” “……” 看来,人无法对自己撒谎啊…… 林遇认真地打量他的微表情,恍若发现了什么,眼眶睁得开了些,随后一言不发地转了身,向门外走去。 林遇生呆呆地杵在原地,天边的鱼肚白吐下微光,把白墙的影子拢成一条直线,他就站在那条线的上面,脚边却不见人影。 他突然很好奇,如果林遇知道了季司的心思掺杂着阴谋和算计,还会不会推心置腹地待他。
第79章 因果结的分岔路2 林遇从家里找到会场,从山上找到山下,把整个小镇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刘锦离的身影,连赶尸人独特的气息都消失了,好像彻底离开了这里。 若真是离开了反倒是个好事,除灵会上鱼龙混杂,参加一次非死即伤,他要是离得远远的……师父也会放心了。 师父临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刘锦离这个徒弟。 赶尸人常年和死人为伍,身上的阴气日积月累,除不掉也带不走,萦绕在丹田附近,活得越久阴气越重,与之相应的邪念也越多,如果不能压制住,周围的人就会受此牵连,师父知道这个禁忌,也知道自己即将不久人世。 可是二十年前有个瘦小嶙峋的孩子爬上山找到了他,拼死拼活要拜他为师,说是要寻找自己父母的尸身,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要找回来。 师父可能是被他眼里光芒打动了,人生的最后一程,他想好好送一送这个少年。 但他没想到分别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二十年光阴不长不短,足以拉扯一棵幼苗成为参天大树,师父把所有的回忆放在了那个山间茅草屋,只给刘锦离留了一张纸条。 下一次再见,却是刘锦离捧着他的骨灰盒,亲手拆了他们一起居住过的屋子,把他埋在了某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 师父临死前交代过,刘锦离身上也带着赶尸人的阴气,如果不能压制,他必定会步自己的后尘,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阴阳眼的血,灵气越足效果越好。 林遇立马明白了师父的意思。 开了天眼的人身上会有一抹精血,藏在胸口正中央,心脏右侧约莫三厘米的地方,是鬼怪们天然的克星,可用来炼药,补身子。 世间也有另外一个说法——心头血。 说这话的师父看起来平静极了,甚至嘴角都带着笑意,是啊,师父每每说到那位徒弟的事都会笑的。林遇只是轻轻地把他握着的手放进被窝,然后掏出银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您的知遇之恩徒儿不敢忘,如果不是师父出手相助,徒儿活不到今天,谢谢您教会徒儿怎么控制力量,谢谢您教会徒儿怎么和‘鬼’相处……就算您……本意是想用徒儿的血救另外一位……”说到后面分贝越来越小,仿佛是讲给自己听的,那双稚嫩的手紧紧交叠,指尖透着一抹惨白,林遇哽咽一声,再也吐不出完整的音节,磕磕绊绊地忍着声音哭了起来。 谁知一只温暖的大手缓缓地覆盖住他的小手,目光转过来,冲他愧疚地笑了笑,“遇,抱歉啊,为师这么自私……抱歉……” 师父的头发雪白雪白的,柔顺地铺满了床头,面貌却和年轻人一样,甚至看不到几条皱纹,只有笑起来眼角露出的一点鱼尾纹才有些许符合年纪。 林遇懵懵地回望他的脸,待回过神来,师父已经阖上了眸子。 风筝被冬日的朔风吹得老高,思绪宛如被寒夜冻了千万尺的冰川,轻而易举就能刺入骨髓,林遇站在那冰面上,呆呆地拿着断掉的风筝线,殊不知线那头的人早已飘荡在天的尽头…… “师父?” “醒醒……” “师父醒醒……” 那天的夜很黑,林遇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师父”两个字,等着师父紧闭的眼再次睁开,等着他冰凉的双手重新暖起来,等着破晓的光从头分割这个荒唐的世界…… 他托人把师父的骨灰捎给刘锦离,打起了除灵会的主意。 除灵会的优胜者会得到季家的一个宝物——寻尸者的司南。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定位死者的指南针。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刘锦离为了找到他父母的下落也会参加这个比赛。 可他没想到这人短短几年积累了那么多的阴气,一度有碎片式的“预言”闯进脑子,暴走的阴气席卷了整个会场,地面尸横遍野,熊熊的烈火和黑烟包络着山头,如同想把一切吞噬殆尽。 他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他割下自己的心头血,混进水里看他喝了进去。 修行只是个幌子,如果修行有用,师父也不必大老远地下山找他了。 · 林遇找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季司这两天可能要准备祭坛,也不来了,他只能主动出马来到了季家的门口。夜晚,漂浮着的死魂头挨头脚擦脚地徘徊在栏杆外,见有人来了特地往一旁让了让,“这小东西谁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