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生再次被雷得里嫩外焦,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小姑奶奶,你这算哪门子的让我‘爱上你’。” 难怪洞神那么快收取代价,敢情他探病的行为就是“看过”陈子筱了。
第25章 莫名其妙回家了1 陡然一阵天旋地转,昏天黑地,林遇生像是裹了层真空包装,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到全身变形,眼前风景瞬息万变,他撑着两只快被挤掉的眼珠,竭力不让脑子罢工,可能是他用力过猛,那模样乍一看还有些渗人。 “啊啊啊!”林遇生惊声尖叫,诈尸一般挺了起来。 熟悉的霉味钻进鼻腔,他心有余悸地瞻前顾后,发现四周是土砌的房屋,墙上的格子窗破了几块,被风吹得咣当作响,一眼望去,除了墙角的一堆练习册,这屋就只剩几本泛黄的旧书孤零零地躺在木架里,真乃“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林遇生抹了抹脑门顶的汗,吁一长口气,躺回去了。 终于回家了。 然而不出三秒,床上人赫然睁眼,飞快掀开被子跳下地,一溜烟出了房间,“奶奶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逃课的!” 院子里的鸡鸭鹅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到一顿狂飞,扬了满院子的灰尘,正在下蛋的麻母鸡嘶鸣连连,引得几只花公鸡群情激昂,乃至引吭高歌,“喔喔喔——!” 一时间鸡飞狗跳尘土四起,林遇生错愕地杵在一群牲畜之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喂,你在做什么?” 单听那第一个字,林遇生想都不用想,侧身眺去,“你怎么在我家?” 只见季司挽着袖口裤脚,浅格子的衬衫衣领大开,阳光照下,明显能看到他白皙秀颀的脖颈上挂着一层晶莹的薄汗,再加上这人手里抱了一捆稻草,林遇生一秒断定,“你在帮奶奶折柴火?” “力所能及而已。”季司似是热得不舒服,眉头蹙了蹙,额发被那汗珠浸湿,几缕几缕地黏在脸庞,他索性全部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使得他那张脸更为扎眼了,林遇生估摸这若是有花痴在场,没准得当场跪下给他唱征服,季司本人倒没什么自觉,不紧不慢地道,“你在齐飞赶到的时候就晕了,不把你带回家难道去开房么。” “开你爷爷的房。”林遇生斩钉截铁地呛了回去,思忖片刻,“看来之前那个从天而降的人影就是齐飞了。” 可齐飞是怎么找过来的。 林遇生一脸狐疑,季司定睛注视了一会,忽然眯缝瞳眸,好似有丝担忧的神色从他脸上一带而过,林遇生捕捉到痕迹,问道:“怎么了?” 季司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那点担忧的痕迹越来越重,乃至林遇生还有种身处幻境的不实感,“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跟个娘们似的。” 和风拂过,卷起几片枝干上的花瓣,送来一阵清香,季司的目光追随那摇摇欲坠的枝干,眼神深邃得不像是在赏景,而像是在观察一个生命的陨落,“落花洞女能哭落树叶和花瓣,这些事你是从哪听来的?” 林遇生用大拇指戳了戳门:“我家的民间传说书。” “……”季司无奈地睨了他一眼,“少读故事多看报,别整天研究什么民间传说。” 林遇生一愣,对方的语气太过平常,平常得犹如在关心认识多年的旧友。 ——可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第26章 莫名其妙回家了2 季司被这阵风吹得凉爽,一面扒拉下两旁的刘海,一面踱步到他跟前,而后缓缓抬手,仿佛想触摸他的头发,林遇生忘了躲开,只觉得时间都停了半拍,一如黑白电影的慢放场景,季司的五指骨节分明,修长又苍劲,他想起这人握剑的情景,那手背青筋隆结,像是能把一个人的脖子活活捏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有花,笨。”季司从他头顶取下一瓣落英,随手一扔,似不经意地道,“齐飞这个人,你怎么认识的?” 林遇生也似不经意地答:“什么怎么认识,我们同班同学。” “那我问你,你和他是分班前的同学还是分班后的同学?” 这一问,倒把林遇生问住了,“那么久远的事,我怎么记得……” 季司一直板着一张脸,又一言不发地盯了他许久,林遇生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忍不住,推开他,“你没说的就算了,我奶奶呢。”说完拔腿就走。 “小心。” “啊?” 季司的下颚动了动,貌似是在咬牙,末了,听他低声吐出几个字:“齐飞这个人,我……” 话音未落,传来一阵咆哮,瞬间盖过季司那蚊子般的嗡鸣,“林遇生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接着一个人影奔腾而过,后方掀起了一路尘埃,林遇生的脑子还是懵的,那人径直冲上,脚底生风一跃起跳。 眼看这人庞大的身躯和自己越来越近,林遇生视死如归地吞了口唾沫。 “砰!” 林遇生四脚朝天,嘴溢白沫,面色发青,光荣地脑震荡了。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又又又晕了,怎么叫都不醒,都是我的错,要是昨天我和你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齐飞趴在他身上,一头卷发蹭来蹭去,噼里啪啦喋喋不休,林遇生脑子发昏不说耳朵还遭罪,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娃儿醒啦。”这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灌入耳蜗,伴着拐杖杵地的动静,林遇生立马清醒了,一脚踹开齐飞,两腿一屈,两腚一坐,身子往前一扑,对来人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动作雷厉风行干净利索,齐飞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套动作不练个一年半载绝对做不出来。 林遇生感觉毛孔都在颤抖,鼓起勇气道:“我不是故意要逃课,也不是故意要翻民间故事,我信马克思可是马克思不认我这个信徒……唔,奶奶我错了!”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容可掬地站在对面,一脸的折子都笑到了一处,她佝偻着腰,一边听一边点头,待最后一个音节结束,骤然提起了拐杖。 林遇生觳觫的幅度逐渐加大,像个面临刽子手的死刑犯,“奶奶,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 尾音落下,老太太挥下拐杖,林遇生本能地闭紧了眼,齐飞上前阻止,“老奶奶您孙子才刚醒……”不想被人拦下,齐飞回头不悦,“你做什么?” 季司看着老人,对他摇了摇头。 “咚~”软趴趴的声音悠悠地飘散,林遇生不可思议地睁开眸子,没出息地打了个嗝,抬头,“奶奶,您不打我吗……” 老太太咯咯笑得皱纹耸动,活似个老顽童,而后用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瞥向季司他们,“事情经过你同学都告诉我了,不怪你。” 林遇生如释重负地跌在地上。 父母撒手人寰后,他被奶奶拉扯到大,奶奶打他也好,骂他也罢,都是为了他以后能出人头地,为此,他必须好好学习,所以说逃课和早恋是万万碰不得的。 这么一看,陈子筱对他而言还真是毒瘤一般的存在……
第27章 莫名其妙回家了3 半小时过去,老人出去买菜,几人在房里聊天,原来洞神堕落成鬼的那一刻就受了天谴,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消散,陈子筱得救后出了院,并答应他们不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会也许在学校补习落掉的课程。 在听到洞神会消失时,林遇生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在难受些什么。三人有的没的说了半晌,不过都是齐飞拉着林遇生扯淡,季司仅是闷不做声地打量这间屋子,偶尔瞄一眼过来,弄得林遇生怪不好意思。 早知道就收拾整齐点了。 天色渐晚,齐飞道了句“学校见”,便跟着季司出了院子。 等天边那束夕阳尽数暗去,林遇生的眼睛突然抽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并不在意,进屋打开练习册,准备学习,可忽然,册子上的印字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竟开始弯曲扭动,一行一行如蚯蚓交叉叠加,他赶紧揉了揉眼,卒然一阵痉挛翻滚,他像是被一块铅球当胸砸下,脑子里“嗡”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怎么回事……啊啊!” 而后有股温热的液体在两颊划过,林遇生嗅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艹,血泪?! “这到底……”林遇生死死捂着眼,几乎要疼晕过去,空气里充斥着男生沉重的呻吟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撑着模糊的意识眯出一条缝,微弱的光照射进来,疼痛瞬间打止,林遇生大口回气,感觉眼眶里留下了被火焰烧过的灼热。 只听“吱呀”一声,老人独有的音色响起,“娃儿啊,同学走了?” 林遇生连忙拭去血泪,调整状态,“嗯,走了。” 老人推门而入,见他在桌子前埋头苦读,宽慰地笑了,“娃儿从小就喜欢看书。” 闻言,林遇生心神不宁地颤了颤眼睫,胸口堵得慌,他不知道奶奶口中的“从小”是多小,是七岁以前还是七岁以后。 冥冥中他总有种感觉,感觉他丢失的不止是一段记忆,更是一段人生,如果这段人生找不回来,他就是个残缺的存在。 老人以为他学得认真,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了。 · 这天晚上林遇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两个男孩,一高一矮,在废弃的工厂里拿粉笔涂鸦,略高的男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性子和缓,只是轻轻地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而矮一点的男孩精力十足,来来回回把铁柱子涂了个遍,林遇生的胸口好似有什么东西快蹦出来,堵得愈加凶横,神差鬼使般,他缓缓伸手,想碰一碰那矮一点的男孩。 眼看林遇生的指尖和他只有毫米之隔,男孩的五官也越发清晰,“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很想你……” 指尖冰冷的触感传递到心尖,林遇生乍然睁开了眸,黑暗里,一张稚嫩的五官映入眼帘,只见一个阴森惨白的“男孩”坐在床头,瞪着两只没有瞳仁的眼白直勾勾地望着他,而他的手掌覆在“男孩”毫无血色的脸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接着,“男孩”咧出一个古怪的笑,“你果然能看见我。” 整个过程诡谲又刺激,林遇生手脚冰凉,不是那种因为外界温度变化的冷,而是那种由内而外、萦绕在骨髓里挥之不去的冷。 “啊啊啊啊啊——!!”
第28章 最近业务很繁忙 应考氛围紧张的教室里,林遇生吊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面色铁青的坐在位置上,眼袋深沉又厚重,偶尔吐出一口无奈的浊气,肃然一副肾虚的绿林好汉模样。 七天了,七天了,他夜夜见鬼,回回吓尿,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七天前的晚上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啊啊啊!”林遇生的吼声持续绕梁,那男孩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他身上,裂开一条月牙似的嘴巴缝,阴恻恻地笑:“再叫就撕了你的嘴。” 它的声音又嘶又哑,仿佛一把生锈的菜刀正在割肉磨骨,林遇生浑身一颤,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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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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