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太监在旁提醒皇上,这位姑娘正有事相求等他话呢。 “哦,咳咳……有什么请求但讲无妨。”威帝回过神来,仍旧望着那双眼睛说道。 华离眼中更显神色,看了看萧南,轻轻地说:“华美希望乐师萧南为民女的舞抚琴一曲,不知可否?”皇上自当应允。 只见萧南略显激动地走向擂台,向众人行礼后,在距离华离几尺的古琴旁坐下。华离相视,轻吐一言:“天上人间。”语带双关的舞曲名,萧南手指变如行云般弹拨起琴弦,好像第一次为自己尽情演奏一样,弹奏得淋漓尽致。 擂台中央,华离在琴韵中开始翩然起舞。此舞源自清云的飞天舞,华离此时双臂与裙摆协调摇曳,眼神随手指而动,一颦一笑皆妩媚,长袖善舞妙曼姿。月牙裙摆随风起舞,面纱下的仙姿若隐若现,让人竟有身处五彩瑶池正欣赏神女献舞的幻觉。最为精妙的是她手腕上的琉璃,视之华彩、听之美妙,其中还另藏玄机,用械术改造后便可带动她身体一跃,臂环飘带又有穿云针羽带的减速功能,使华离此刻的飞天之姿可长久腾空而旋,缓慢而落,神秘华美令人惊叹。 似有天外之音吟唱:“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煜《浪淘沙》诗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的两地思念闲愁,在场的又怎是仅仅华离父女二人呢?人群里当年剑眉朗目的少年羽林将军,此时见萧南和华离的配合,不禁也想起当年花灯节上儿时的华离,他也曾让萧南这样全身心护着吧。时光荏苒,人非当年曲依旧。 音落舞衣停,所有人忘记从这种美好的梦境中醒来,无声之后才瞬间爆发震耳的掌声。因为旻国清风门徒的缺席,华离今天的天上人间舞成了绝世之姿,胜出毫无悬念。萧妃的怒,原野的服,世王的痴,萧南的喜,另外说不清楚的恐怕就是威帝的心情了,恐怕这就是对他混混度日的一种震撼,除了天下,唯有这宛如世间神女的人,才能唤醒他内心沉睡已久的渴望了。 华离根本不在意今日擂台的结果,反倒是因与爹爹的相逢开心不已。 夜幕降临,华离原本想求不凡将自己悄悄带入乐府,去看望病中的奶奶,去找他才发现他并不在房中。此时又来了不速之客相请华离,而偏偏华离还无法拒绝,谁让请她的幕后之人是当今皇上呢。 不多时,身穿湖蓝长裙的华离已经来到了宫中。走进一个不知名的殿宇,一个明黄的身影正等着她的到来。华离心里其实也经常想起这个“讨厌鬼”,但得知他竟然限制了家人的行踪而心生怨恨,不过她还是要毕恭毕敬地行礼参拜,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冼国民女华美。 “你是谁?”就像威帝与华离初次相见的情形。 “启禀皇上,民女华美。”怎么每次见我都是这个问题,华离心想。 威帝慢慢走向她,问道:“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不然为什么我对你的眼睛如此熟悉。” 华离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拆穿身份还不是早晚的事儿?于是她低着头不语,也不敢看威帝。 “为什么蒙着面纱?”威帝在她身前停住脚步,抬手想要揭那面纱,却又止住不敢触碰,就怕这梦会消失似的。于是,他手上动作变成轻轻抬起了华离的下巴,对上那双眼睛,像是自言自语道:“你可知,也有一人的眼睛像你这般。” 华离被威帝难得的温柔蛊惑了,竟然开始有点感动,望着他愈加深刻俊美的脸想起了过去,当威帝的脸越来越靠近她是方才醒悟过来,匆忙向后退开。 威帝也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回想过去,威帝一直想能像个普通人那样找个真心所爱之人相守一生,也宁缺勿滥地等待多年,可是身为帝王又有多少无奈,在七年前为了国家而迎娶建雯公主的那一刻,他便知道那“小小的梦想”将再难实现。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与阴谋权术的政治需求,占领了他的内心,于是他在尽心尽力治理国家的背后,开始放纵自己,伪装自己。只要稍微心动的女子便纳入后宫,之后他才发现原来“除却巫山不是云”,命运难道注定要让他孤独,空享他的一人天下? 威帝始终不信天神命运,唯独对梦华古书一事例外,皇后帮了他的国家,却不是他要的神女,而眼前之人却让他迷惑了,不知不觉他开口问道:“你可愿意留下来?” 谁知这时华离开口道:“民女不愿。” 威帝显然吃了一惊,问她:“为何?” “皇上莫忘,冼国已经出了一位皇后,够了。”华离叩谢皇上,“民女只望平淡一生。” 威帝此时苦笑了出来,说:“是啊,朕有皇后,朕有后宫三千。哈哈……”华离越来越不懂这个皇帝了,又敢怒不敢言,想起家人才斗胆开口道:“请皇上记得自己的承诺,若华美赢了擂台,还请满足民女的一个心愿。” “那是当然,朕怎会食言。”虽有些乱了心绪,但威帝毕竟有着王者之风,一言九鼎,他只是现在没意识到自己会陷得有多深。 一处隐秘的林子里,一个黑衣人正跪在地上,低头报告: “属下参见主上。” “都安排好了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冷冷的问道。 “请住上放心,一切已按照计划安排妥当。”黑衣人回答。 “嗯,好,先下去吧。” 黑衣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月光下隐隐能够认出那高大之人正是韬国世王韬不凡。韬华两国虽未开战,但一国主上私自潜入他国国都仍是十分危险的事情,然而韬不凡却一点不后悔来到这里,甚至庆幸命运的如此安排。事到如今,即便华离并非械术高人,自己还是一定要带她走的,无论那代价将是什么。
修然出山
乐府。 蜡烛的光晕暖了一室孤寂,这个家到底有多就没有欢声笑语了,只剩寂寞的琴声和伤感的舞。此时,一头华发的青衫男子正坐在病榻前,为自己的母亲讲述内心的喜悦,而那位病重的老母亲动不动,只是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她眼神清明,嘴角似有微笑,两行清泪一直默默在顺眼角流着。 “母亲,您可知今日擂台取胜的人是谁?是我们的离儿,她回来了,她长大了。”萧南的心情始终处在相逢女儿狂喜中,回到家中便将这个喜讯告知病榻上的母亲。 “她今天跳着您教的舞,有多美,您可知道?那是我们的离儿。”清云似是要开口,挣扎着终究还只是能默默流泪而已,但是今天的泪却是喜悦,她知道自己很快便能见到孙女了。 萧南懂母亲的思念之情,自己又何尝不是。自从华离走后,他便很少踏出琴房,也因此让母亲更为乐府操劳,当母亲也病倒时,他才知道自己为人子的不孝,悲痛之余最终使得华发早生。 看着自己这一头白发,萧南不禁有些悲由心生,自己老了么? 第二日,竞琴擂台。 这日一早,韬不凡便敲华离的屋门,准备迎她入宫比擂。房门打开,红妆华离便出现在不凡眼中,红裙飘曳腰若约素,冰肌如朝霞映雪,双眸如晨星启明,长发轻拢随意散于身后,妩媚中多了一份洒脱。 “我看上去怎么样?”说着她转了一圈,红衣随舞让华离美得炫目。 不凡愣住了,这精灵到底还会美到什么程度?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 于是,他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高大的身影站在华离面前,注视着她的双眼,问道:“你可愿意跟我走?” 华离从未见过不凡如此神情,便说:“我不是答应过你了吗?救了我家人就跟你走。” “我是说,一辈子跟着我,做我的女人。”硬朗的脸上一片深情。 这回换华离愣住了,一辈子?跟着他?像去世的娘与爹爹那样?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脑海里突然闪过湖心亭中那人的霸道,闪过松柏之上那人的飘逸,华离还想起了等待她的家人。 这时韬不凡抬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华离,看着我,我知道最初找你只是为了利用你,但是不知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我现在只想要你,给你一生一世的承诺。” 韬不凡,他此时眼神坚定,身影像山一样威武,北方男儿的英雄气概,令华离有些迷惑神离,想起一路上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早已让华离慢慢习惯依靠于他,难道这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吗? “我不知道……”华离喃喃自语,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华离这个样子,韬不凡突然心中不舍,松开禁锢她脸颊的手,慢慢垂下变成怜惜的拥抱,一手轻抚她的长发,一边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就算是一辈子也等。” 御花园内的湖心擂台依旧华丽之外又添典雅,一把古琴被放置在中央,四周围坐的人群比昨日有增无减。皇上高坐在亭中,正好可以看清擂台上的一切。他今日穿了件金丝绣龙紫袍,威严之下平添些许风流倜傥,皇后今日并未出席,太后倒是一脸的兴致盎然,她平日素来喜琴,看起来今天的神情似乎格外地好。 一旁的萧妃今日看来很有自信,因为今日她比擂琴技的曲目《平湖秋月》,是皇上经常唤她弹的,想起皇上听此曲陶醉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必胜无疑。照例她第一个走上擂台,为求琴之意境与人的和谐,她今日特意穿了件与华离昨日颇为相似的月白色衣裙,流云发髻白玉簪,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弹起湖中秋月色的琴曲却也是委婉动听。 她偷瞄皇上若有所思地聆听,心中窃喜,但皇上的眼神却不放自己身上,时而发呆,时而望向擂台左侧,萧妃知道那个冼国女子此时正坐在那里,在哀怨中她弹完了最后一个音。 萧妃起身,众朝臣皆为之叫好,唯独皇上神色依旧自若,吝啬赞美之词。 皇上不若平日的温柔,这令萧妃十分失望,她又怎知原来此曲早有珠玉在前。当年八岁华离一曲《平湖秋月》便赢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大加赞赏,任她技艺再如何纯熟,区别就在她不是为曲而弹,却是为人弹,又无法做到萧南的独善其身之意境,总归是差了一截。 接下来的琴师原野,他平时更善于奔放的韬琴,但奏起这七弦古韵,却也让他弹出了一股豪放大气,相比萧妃之悠悠之音更胜一筹。琴乐之说,除了指上功夫精准熟练,讲究的还是人琴合一,闻琴声如见其人,原野以古琴之韵奏出山野草原的苍茫广漠,也算是一种境界,然而古琴音色质地与原野的气质无法相得益彰终究是一件憾事。 昨日一舞,已让冼女华美名声在外,因此她今日的琴技表现如何,就更加令众人期待了。 当轮到她上场时,所有目光便聚焦在擂台入口慢慢走上来的一抹红色身影,没错,她就是已被人传颂为飞天仙子的冼女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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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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