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上次晨曦湖伏击,我就怀疑华军得了布阵高人相助,如今看来,此人果然厉害。” 这时,世王收回思绪看向下跪之人,换了话题说道: “有成,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你了,如今南方战火连连不利经商,我看你不如就留下吧。”的确,来人正是南方最大海盐商的水城分号老板温有成。这么多年他暗藏韬国秘使的身份潜伏他国,为艰难时期的韬国发展做了不少贡献,当年也正是因为他,华离才能以冼女华美的身份参加擂台竞技,因此,世王于公于私都觉得亏欠于他。如今韬国正是用人之际,也许该是让温有成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了。 “有成遵命。”温有成斯文的行礼听命。 多年来的经商生涯让温有成儒雅之余更添学识,但他骨子里却还是北方草原男儿的豪爽。这么长的时间他也认为韬国在畜牧业、养殖业、冶金之术上都已有所建树,即便是在曾经最为稀有的盐业上,近年他也发现其实北方有井盐可用,早就可以摆脱对外国的经济依赖了。今日得世王亲自相邀他自然没有拒绝之理,便一口答应下来。 温有成抬头看到了世王被抱扎的脚,其实从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王一直坐在一个有轮子的椅子上,于是他忍不住关心道:“王,您的脚……” 提到他的脚,世王的脸上竟流露出一股幸福感。 他的手抚在离儿专门为他而做的王椅上,不经意地说:“脚无大碍,只是我倒希望它好得慢些。” 正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什么?还要再慢点?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你的脚在内疚吗?”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韬国女子衣裙的美丽女子出现在门口。由于她怀中正抱着大大小小的画卷,所以挡住了人看向她脸的视线,只见她的长发和晶莹的流苏突然向右倾泻在身侧,原来她的头从画卷后探出寻找门槛,然后便轻盈地跨了进来。随着那身影的移动,女子来到世王身旁将手中的图纸往桌子上一铺,整个人才轻松下来,也让人看到了她那张出尘绝俗的美丽面容。 “你……赵姑娘?”温有成被眼前女子所惊,平时口若悬河的口才居然无语。 一年未见,没想到他今日竟有幸再见当年才艺出众的“义妹”,她如今美得让人有些……窒息。 华离也注意到了来人,露出惊诧的表情,一边朝温有成这边走过来,一边笑着说: “原来是‘大哥’?真的是好久不见。” 她记得去年在水城,多亏了温大哥假意认自己作妹,才帮她乔装冼女华美混入华国。时过境迁,她始终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他,没想到竟然在韬国又与他相逢了。 “啊……我的脚好疼!”世王这时突然喊了起来,华离只好停下脚步转身关切地看向他,见成功吸引华离的注意力,世王右手摸着小腿作痛苦状,心中却窃喜。 “怎么样?又疼了?”华离已经走过来蹲在世王面前查看他的右脚踝,其实大夫早为他接好了骨,但要等些日子才能拆夹板,现在疼痛除了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当初都是为了救她世王才会受伤,否则现在受苦的恐怕应该是她赵华离了。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内疚,忙安慰他道:“忍着些吧,要不然……再吃颗梅子?” 梅子疗法,其实是以前修然哄离儿吃药的办法。她在每次给世王送药的时候也会备上几颗,当初世王不肯吃药,华离就以为他跟自己一样怕苦,其实世王哪里是怕药苦?而是根本没把自己的伤当回事,毕竟再严重的伤他都受过,这小小脚伤根本用不着吃药。但是,世王却十分享受被华离关心体贴的温柔,所以才引上了这吃梅子的瘾,每次只要华离喂他吃梅子,世王就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果不其然这招再次奏效,看着华离明亮关切的眸子世王点了点头。 这情景看得温有成一阵吃惊,王这是在……“撒娇”吗? 他,还是他们那高大威猛的草原之王吗?以前在战场上,他受再重的伤也皱过一次眉头,怎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脆弱”了?看到他满含深情的眼神,温有成这才明白,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看来不假,无论多么刚强勇敢的男人在心中所爱之人面前也都化作绕指柔,恐怕他们的王已经情潭深陷,难以自拔了。 想到这里,温有成再看了看华离忙碌的背影,最后不得不低下头拜道:“臣……先告退了。” 世王和华离同时抬头看向他,世王眼神默许,华离起身开口道: “大哥会在国都久居么?小妹有时间一定前去拜会。” 温有成看了她一眼,欲说无言,最后还是点头拜别离开了。 殿中只剩下世王与华离二人,华离本来想跟他说说自己新的军防设计,却听到一个酸酸的声音响起: “离儿有时间还不如多陪陪我。”世王见她对别人如此热心有些不悦。 “我都搬到国都来住了,你还想怎样?” 华离简直哭笑不得,自从他受伤后自己与爹爹便大老远来了国都照顾他,她还特别为他做了这个移动王椅。整天除了设计边防军事装备,就是陪着他、照顾他,哪里还有什么空闲时间?如今,他还敢抱怨!看来对于受伤之人还真不能给与太多同情。 见华离生起气来,世王这才可怜兮兮拉着她的手问道:“梅子呢?” 看世王这个样子,华离扑哧一笑气消了,从腰中翻出一个小包,拿出梅子递给他:“那……给你。” “每次都是你喂我吃的。”世王不依不饶地说。 华离郁闷极了,说道:“我说王上,受伤的是您的脚又不是手,难道自己动手吃东西很困难吗?”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梅子塞进他的嘴里,这能怪谁啊?都是她自作孽,把他养成了这些毛病,想到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天天赖着修然,如今果然遭报应了。 手指刚到世王的嘴边,他就忍不住连梅子带她的手指一起含在了嘴里,华离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抽回了手,却被世王一把拉住,包在他温热的大手里紧紧握着。华离抬眼便被一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吸住,这样的眼神她在华都时也曾见过,那双美丽的凤目当时也是这般神情,热情带着危险,让人感到有些紧张甚至一丝害怕。 “离儿,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世王的口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哀求。 华离听后有些黯然,她不忍心伤害他却又无法答应他,因为她实在舍不得……修然啊。不论如何,她都相信有一天修然会来找她,那生死与共的誓言好像就在耳边,叫她如何放得下再接受别人呢?于是她看向世王,又蹲到他的面前带着歉意说道: “不凡,原谅我,华离只想好好地守着一个人,有一天会有更美好的女子来陪伴你的。” “不,不,除了你,我这一生再无其他。”每次谈到这个话题,世王总会有无助感,可是他是不会放弃的,别说旻修然很可能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活着自己也要争取,华离值得他付出任何代价,即便是用他的江山来换又怎样…… 在温暖湿热的冼国海域小城,威帝又在思念着让他魂牵梦绕的遥不可及之人。 如今大军已经深入冼国腹地五百里,逼近冼都攻陷城池指日可待,可是再多的胜利在他内心深处总有挥之不去的痛楚。这宁静的月圆之夜,远处好像飘来一阵似有似无的忧伤笛声,他无力去寻找声音来源,只是深深地再次沦陷到浓浓的情伤之中。 喝口清酒,暗自轻叹:空有江山无人伴,纵使豪情万古愁。 “离儿……我好想你。”他心中默念着一遍又一遍。 每当这个时候威帝一身的霸气就消失殆尽,与华离短暂的美好时光,总是无尽地折磨着他的内心,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事物的渴望能超越他对华离的渴望,她真的已经死了么?离儿,你为何如此狠心,如此折磨于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黑影跃入跪拜在威帝身前,威帝好像已经等待此人多时,便直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启禀皇上,属下查过了,晨曦湖的确有一座坟墓。” 黑衣人清晰的声音,让威帝绝望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手中紧紧地握着玉笛,抑制着悲伤艰难开口道:“可曾……掘坟验尸?” 黑衣人赶紧回道:“皇上,坟墓中只有衣物,并无尸首。” “你说什么?”威帝突然像爆发的猛兽,扯起黑衣人的衣领将他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在月光下他的凤目看不出是怒是喜,但激动之情仍是吓得黑衣人哆哆嗦嗦,只能壮着胆子重复着: “皇……上,坟墓中只有衣物,并无……尸首。” 突然他的身体突然落下跌坐在地上,接着就听到上方一阵狂笑传来。威帝像有些疯癫了似的仰天长啸,半癫半狂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有死!哈哈哈哈……” 黑衣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呆坐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瑟缩。 “听着!继续找,找不到全都别活着回来了!” 笼罩在威帝阴影下的黑衣人赶紧跪拜接旨,在冷冷的命令声后迅速离开。 他怎知,在威帝冷酷的声音之下是一颗怎样火热的心?
冼国覆灭
冼国国都。 风风火火跑进一个侍卫,跪下就禀告战况:“王,华国大军据国都不足百里,我军……快挡不住了。”神色焦急的侍卫却引不起悦王半点动容,一旁的宫卫只好对他挥了挥手,先遣他退下了。 看着呆坐在王座上已两日的悦王,宫卫忍不住劝说:“王,咱们是走?是留?” “小美死了,她死了……” 自从前日得到这个消息悦王便崩溃了。当年他抱在怀中呵护备至的小小美人,他的王后死前所托的宝贝女儿,他们唯一的女儿竟然自缢而去了,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情何以堪。如今他的面容苍老了很多,过了许久才艰难抬起头看向身旁而立的宫卫,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人,从他的眼中悦王看到了可怜衰弱的自己,但他不怒,因为事到如今女儿死了、国家灭了,这个王还有何面目自处?不如就这样吧…… 就让他这个有罪之人,守着祖先创下的这份基业一起安静的离去吧。 “父王!”殿门被一个娇弱的身影打开,破除毁灭魔咒般的声音传来。 悦王和宫卫在这一刹那都愣住了。 “是谁?是谁在喊父王?”悦王从王座一下子站起来,犹如得到了救赎般颤动了起来。他缓缓走向大殿,宽大的龙袍已经松松垮垮的半披在肩上,零乱的半百华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又怎会在乎?摇摇晃晃的边走,他边喊着:“是……小美吗?是你的魂魄来找父王了么?” 悦王的痴癫之状看得小美早已抑制不住眼泪,她从殿门口朝着悦王的方向奔来,即便被伤害得遍体鳞伤这里终究是她的家,眼前的人终究是她最依赖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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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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