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华离死讯之后,除了威帝之外,变化最大的要数祁杰了。 当初山谷偷袭之战便是他亲自策划并率队的,十万人马天还未亮便埋伏在山谷东南腹地,天助他们当日竟下起了雪,不仅掩埋了他们的行军痕迹,还将他们的潜伏身影完全遮盖住,有些软弱的士兵惧怕寒冷而险些暴露身份,都让他当场军法处置以儆效尤了,正是在他的严格督军下,华军才能成功躲避韬军的侦查实施突击。待后来,威帝亲自驾临嗜血残忍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二人都像在宣泄什么似的,将留下来掩护韬军撤退的几万人杀得毫不留情,昆木身负重伤要不是被几个骑兵强行拖出重围,恐怕也早命丧黄泉。 事过数月,威帝忙于南征与韬国暂无兴兵。然而,陇城没有因为短暂的和平而松懈,正如祁杰所得到的情报一样,韬国也好像忙于备战,看来真正的大战就要到来了。 “启禀将军,北边又传来了消息,这次韬国不再修葺城墙,而改换官道了。” 校场上一个士兵来到正在督军的羽林将军面前汇报道。正威风凛凛检阅大军操练的祁杰,剑眉一挑看向来人,士兵赶紧低下头去,只听头顶上方一个冷冷的声音开口问: “哦?这次韬人又是什么花样?” 士兵心虚的回答:“与前段时间一样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些普通百姓在翻修道路罢了。” “哼!”一个重重的呵斥,祁杰高声道:“来人,将此人拉下去打五十军棍!” “将军饶命啊!”眼看要被两个侍卫拖下去执行军法,那个士兵急切求饶着。祁杰并无半点心软,对偷偷瞄向这边的众将士说:“如今韬军正在全力以赴备战,你们还在看什么?!今日操练全部加倍,不达标者全军都不用睡觉了。” “是!”校场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士兵们一个个不敢松懈,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倒霉。 话说当初华离助世王修砌防御工事,目的不过是固城池、少屠戮而已,因此杀伤性太大的武器她并没有研制,而是将重点放在了城墙和军备等设施改造上。 韬国的都城看得出建造之初颇为用心,城墙厚而坚固,王宫更是机关算尽,然而设计者少了变通,所以城墙虽然坚固却在四周留有缺口,城门高大却不易开启;北方少水因此没有护城河环绕,因此城门的锁链桥式开合没有多大作用,徒增每日数十大力士专门为守护城门留守。 为此,华离第一步措施便是将城门改成契合式上下开闭的闸门,借助两侧坚固城墙为轨道,特别是将有缺口的城墙全部增设这种设计,开合动力则来自城墙内侧的齿轮组合,这样仅靠几只牲畜便可以轻易快捷控制城门。至于城门外的吊桥依旧保留,她只让人加深了壕沟深度即可成为第二道保护措施,这样即便无水填充,攻城车马也无法轻易靠近,对于华军的大军的包围战术起到了延缓阻碍的作用。 目前正在整修的官道,则是为了华离新研制的战车准备的。 所谓战车,其实攻击能力也很低,但却灵活坚固运用自如,这是华离经历了山谷偷袭眼看修然离去之后特别设计的,它专门为战场上运送伤员以及冲破步兵阵法而造。华国大军人数远远胜过韬军,平原作战虽不及韬国骑兵迅猛,但如若行军布阵和近距离厮杀起来,韬军必定不是对手,只好利用功不可破的战车攻势扰乱对方阵脚。战车的车身和轮系结构巧妙,材料全部由韬国最好的冶金师傅按照华离的图纸打造,不惧刀枪箭火,同时加强了稳定性,车内由两人遥杆给予前进动力,一人控制方向,即停即开,方便收治受伤的士兵。 官道,说白了就是战车的轨道。纵横交错于城外平原战场,如果不熟悉路径的人很难发现道路规律,这不仅起到了迷惑敌人的作用,更可以让战车四通八达,破坏任何角落的敌阵,并能随时随地救助伤者。 这数月的设计华离其实很矛盾,起初她也曾设计了强大的军事装备,可一想到两军交战不知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的械术而丧生,她就矛盾不已,因此还没有来得及给世王过目便全部销毁了,最后才做出了以防御为主的几个工程。 世王对她的设计看上去全都十分满意,凡华离所求他无一不照做。除了命人在城中积极组建战车之外,城墙及以外施工的项目,他派手下士兵伪装成百姓模样,混淆敌军探子耳目,这就是为何华军探子不得领悟其要领的原因之一。与此同时,他十分关注南方战况,因为这意味着韬国没有多少时日可以准备了,五十万华国南征大军和二十万陇城精兵一旦汇合攻韬,即便举全国之力也难以抵挡其强大攻势。如今昆木重伤未愈,左右翼骑兵团也刚刚休整重组完毕,此时开战他实在并无把握。 华离最近越来越沉默,一心只扑在防御工程的建造上,这是让世王更为担心的事情。 这几日,他完全看不懂她的心思,总是私下里想要接近她,都被华离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世王不懂,可他身边的温有成却能了解几分,所谓“哀莫大过于心死”,恐怕华离这是因为所念之人的离去而情绝了。 夕阳西下,温有成又陪他来到城墙上。 随着世王伤势渐好已可以走动,华离便在前日自请出城去官道监工了。世王原本哪里舍得让她出城去,可是又拗不过华离的固执只好随她去了,只是每日这个时候他都会站在都城最高的城墙上眺望,希望能远远望见她的身影,这样自己也就安心了。 “王,有句话有成不知当不当讲……”温有成看到高大冷漠的世王犹豫着。 世王目光始终远望城外,默默等候那翩然身影的回归,对于温有成的话算是默许了。稍过一会儿,温有成才艰难开口:“华离姑娘她,我们恐怕快留不住了。” “你说什么?”气宇轩昂的世王突然变了神色问道。 温有成于是讲那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讲述给世王,却刻意忽略了玉兰花下的细节,这也许将是他此生内心独享的回忆了吧。 世王听到事情原委后,不由得想起了那夜,无情的厮杀中有多少韬国英勇的兵将战死沙场,原来那人竟然最终没逃出来,然而华离对他的眷恋有多深,自己对华离的深情便有多深。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华离留下,怎能让旻修然的逝去折磨她一辈子呢? 突然,城外远远一骑快马而来,只听那人边奔来边喊着: “华军……有华军偷袭!”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文章很累人…… 前段时间积压了不少章节,考试之后积压文字都清仓完毕了,飞飞只能继续爬格子,可是感觉好像变了点,今天花了8个小时才写完一章,大家快多给点鼓励吧!
聚散依依
关山漫道月如钩,边塞的夜晚还透着寒气。 华离与百余个乔装成百姓的韬国工兵,被华军的一支骑兵团俘虏露宿在漠北的野外。她一身男装本为了野外监工方便,加上这几日灰头土脸的,却没想到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被俘半日,不用说华君没有人发现她的女儿身,即便是工兵之中也大部分人只道她是工头,却不知她是女子。众人按王的吩咐,都一口咬定他们只是奉命修路的韬国百姓,不懂什么行军打仗,华军虽然怀疑,却也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看来前来只想刺探韬国的军情而已。 围坐在火堆旁,华军派人轮流看守这百余人,查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难不成真要把他们全部押回陇城拷问?这时,远远一个银色盔甲的俊朗身影朝他们走来,华离掩藏在人群里认出了他,是一年未见的祁杰。 “启禀将军,他们都自称是百姓,都说所修之路只是奉命行事,不懂缘由。” 一个士兵赶紧向他们的首领汇报,祁杰边听着边环视众人,华离直觉得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虽然她并不知到所谓“华离已死”的消息,但以她如今的心境真的不想多生是非,既然已经决定离去何苦再与他们纠缠?况且,如今他们二人的境地是敌非友。 “这里谁是主事?”祁杰对着人群问道。 无人应答。工兵们有意无意地护着华离,特别是老工匠察济大叔,从草原之城跟到都城再跟到这边疆要塞,他是少数几个了解华离身份的人,因此更将她视为神一样地崇敬着,如今为了保护华离便主动站了起来承认:“我是!” 一听有人应答,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察济大叔的身上。 华离也是一惊,她知道这大叔平日就对自己多有照顾,可这关键时刻贸然领罪可不是小事。祁杰见是一位老者站了出来也不由得上下打量他,没有什么惊人之相却目光坦然,有些胆识,便问道: “既然是主事,自然是知道所修官道意欲何为了?” 察济大叔回答:“修路不就是为了行人嘛,这里都是混饭吃的手艺人,不懂大人为何非要难为咱们?” “哼!好一个‘手艺人’!手艺人还用得着这个?” 祁杰口气一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下旁边人的靴子,扔在地上,众人抽气原来那是一双军靴。虽然换了百姓衣服,可是每日跋涉修路穿军靴更加方便舒适,所以工兵里就有人忽略了个细节,没想到竟被祁杰一眼就发现了。证据面前察济大叔也一时无语,这时听祁杰大喝道: “既然不说留着也没用,来人,先将这个主事的拖下去砍了。” “慢着!”人群里有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人从人群里站了起来说: “放了他,我才是你们要找的主事人。” 是谁?祁杰呆住了,尽管火堆的映照得那人的脸有些模糊,可是他对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忍不住立刻朝着那人走去,有韬国工兵想要挡在他面前都被他毫不留情地甩开,此时此刻那个身影的方向就算是有刀山火海,他也会毫无顾忌地直冲而去,一步一步,终于他走近了,也看清楚了……这双眼眸、这张脸、这神情除了华离还能有谁? “你……是华离?”他怯怯地站在几步之外问着,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看到眼前这双真诚执着的眼睛,华离想起了与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次见面,他正向威帝求亲想要娶她,那天祁杰看向她的也是这种眼神,只是这次的更加炙热,是因为许久未见了么?华离突然感觉亏欠了他很多似的,看着眼前之人难以自抑的激动表情,她还是点了点头。 这不是梦!祁杰再也无所顾忌地扑向了华离,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在场所有人包括华离在内都目瞪口呆,对这华国将军突如其来的热情,不知该如何反应。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正有人意欲开口提醒,却在下一秒间只见那身披银甲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抱起华离便大步离开,留下众人愣在这里不知所措。尤其是那几个负责看守的华军更傻愣住,人影都走远了才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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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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