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火焰似乎没有尽头,没有希望的背后就是绝望,天阙静静地坐在火焰之中,忍受着灵魂灼烧的疼痛。 火的声音渐渐淡去,一道男人的声音传来。 “看到没有,所有人都撇弃你,他们多么希望用你的死换他们的生,一人死而换众人活,是多么划算的买卖。” 这声音是从四面大方传来,让天阙无法找出说这话的人。 “你是谁?” “云荒仙者,你看看贪婪的人族,这样的他们值得你守护吗?” 火焰在退去,露出跪倒的众人,他们在述说,在祈求。述说他们所遭遇的苦难,祈求神明的拯救。 “他们是贪婪的,它不该偏爱他们,你不该拯救他们,云荒仙者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 那生意就如蛊蛇,在一点一点的引诱天阙,火焰之下,那一张张祈求的嘴脸,似乎都变得狰狞,将这一切尽收眼中,天阙显得很冷静,大脑恢复了清明,他轻轻一笑,反问:“你怕死吗?” 那声音似乎没想到天阙会这么问,愣了会儿,说道:“人都怕死,他们要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 天阙听后只笑,“是啊,人都怕死不是吗?一人一生只能活一次,在无妄之灾下,他们更多所想的是如何活下去,他们没错。” “那就需要你的牺牲吗?”那声音问道。 火焰渐渐平息,身上的疼痛消失,天阙起身,周遭的幻境在变化,笼聚成一片焦土,是焚烧的百口村。 “他们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让你尝尽苦楚,云荒仙者你不恨吗?” 这声音的主人就如过去的顾清辰一般,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对人族的痛恨,天阙想了想,在他所知道的人里面,是否有痛恨人族的一位。 思索了一番,没有一人对得上号,也许现在的间元大陆不知,在过去三族大战未开始前,三族乃是和平相处。 画面再是一转,是一个小孩被被围困,有人朝小孩扔石头,有人扔鸡蛋,他们的嘴里是难听的咒骂。 天阙看着这一幕,在烛末时他不解为何百口村的人这般的痛恨他,后来他才知,原来他曾进入过钟北山。 村口老人总爱和孩童讲故事,天阙听到过,有一名男子误闯入后山,那之后,再未见男子。 男子的家人因为担心,也进入了后山,结果与男子一样。 鬼怪一说是人们心中的恐惧,在百口村中的人不知外面时间,更不知,那后山就是间元大陆的圣山钟北山。 在他们看见烛末进入钟北山后,安然无恙的出来,便将这小孩当做了灾星,吃人的怪物,说他是后山的本体。 就像他们说的一番,无论烛末经过怎样的苦待,他总是能够活下来,这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你救了他们,他们却将你当做怪物对待,云荒仙者你不恨吗?” 那声音幽幽,将烛末在百口村所过的生活完全呈现在天阙的面前。 天阙承认,那段记忆是痛苦的,幼年丧失父母,让烛末无依无靠,他很珍惜后来的桃花妖阿姐,不管村民如何的咒骂,他都是心存感激的,感激上天给了他亲人,直到桃花妖的死去,烛末也没有怨恨,他只是在怪自己,怪自己的不懂事。 烛末都不恨,他天阙为何要恨,当初的天火阵本该带走他的性命,可他最后活了下来,他应该心存感激。 他对着那声音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为何知道我的过去,但我告诉你,我从不恨,不恨任何人。” 这话后,周围的一切都在消失,那声音不再出现,幻境褪去,浮现熟悉的竹屋。 天际微微发亮,黎明的日光在出现,用不了多久,日光就会再次照耀这地。 他起身,感到有人站在竹青屋外,推开屋门,他看到,在外头的竹林小道中,正站着一名道童。 顾长老的住处无人敢靠近,就算道童是受了顾清辰的吩咐,他也只敢站在竹青屋外。 天阙走近,道童的手里正拿着今日的早点,见到天阙,极为恭敬地行礼。 “公子,这是顾长老吩咐的食物。” 竹青屋中没有顾清辰的气息,顾清辰一大早就离开了,想起昨晚那不知死活的太监,天阙知道人皇有得受了。 他接过食物,对道童道了声谢,正要转身,就听道童问:“公子与一人好像。” 这话让天阙多看了两眼这名道童,他从不刻意去回想烛末时的记忆,所以在道童说出这话时,他先是一愣,随后回想了一番。 顿时对面前这张脸有了一点熟悉。 这道童是过去一直在照顾烛末三餐的焕焕。 天阙答道:“世间之人千千万万,相像也是正常。” 道童焕焕摇头,何止是相像,这人简直和烛末一模一样,可这人周身的气质又完全不像烛末。 一个是凡尘中洁净的画,一个是九天之上绝美的风景,不一样,从本质上就不一样。 道童焕焕对着天阙表示歉意。 “对不起公子,是我认错了。” 道童离开后,天阙端着食物回了竹屋,但并未吃,顾清辰给他准备的食物都是最好的,但他的身体暂时不需要这些东西。 他坐在屋中,等着顾清辰回来。 …… 冷冽的寒气充斥着这屋,这是掌门院的旁院,今日一早,顾清辰就踹开了远门,手拿空明走了进来。 守门的道童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更是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顾清辰并未注意他时,匆匆跑出去通知掌门陈渊城。 渡劫期的灵息笼罩这地,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起来,陈渊城来时,便被这股庞大的灵息震得后退一步,他急忙走进去,就见顾清辰提剑,眼中是藏不住的杀意。 “清辰!”他大喊,生怕顾清辰干出些什么来。 而人皇几人正苍白着脸色,强装镇定地坐在位上。 陈渊城颤了颤,顾清辰脾气再暴躁,他也还是知道的,人皇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惹怒了顾清辰,陈渊城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模样与烛末一般无二的天阙,人皇不会对那位大人做了什么吧? 现在的天阙可是顾清辰的宝贝,看不得碰不得的。 陈渊城走近,有些敷衍地朝人皇行礼,随后对顾清辰说道:“清辰不可无礼。” 人皇君五楼强撑着笑道:“无事,顾仙尊兴许是有事找本皇商量。” 人皇干笑着,顾清辰眼中的冷意越加浓烈,他拿起空明指着人皇,冷声道:“若是再叫你的人进入我叶凌峰,死!” 说罢,他甩手离开,陈渊城惊讶不已,他没想到人皇竟然如此大胆,让身边的人进入叶凌峰。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人皇,若是仅仅让人进入叶凌峰,顾清辰还不至于气成这样,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人皇的人去了天阙所在的竹屋。 顾清辰的话让人皇面色铁青,他无法咒骂出声,因为陈渊城还在这里,他知道装作好脾气地笑道:“顾仙尊真是爱开玩笑。” 对上陈渊城的目光,他又干笑了两声。 陈渊城好生劝道:“人皇陛下,清辰他的脾气不是很好,最不喜欢别人去触碰他的东西,希望人皇陛下明白后果。” 这话是警告,在陈渊城走后,人皇强撑地笑意彻底冷了下来,若不是顾清辰,他怎会这般讨好凌仙派!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才是人皇,他才应该站在人族的最高点,不对,应该是间元大陆的最高点!
第六十八章 天阙百般无聊地坐在屋内,吃着一个灵果,这个是他刚才去窍心果树下摘的。 他等得有些久了,想象不出顾清辰会因为什么事情拌住,正打算起身,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天阙勾唇一笑,有意思…… 他闪身,气息一散消失在原地,在竹青屋的外头盘旋着一道黑气,天阙追随这抹黑气,来到了烧焦的凌幽谷。 经过了十年这地还是如之前那样,那抹黑气落在这里,聚拢起来,但似乎被什么阻止了,天阙只能依稀看出一个人影。 他心里有数,面前的这个人影应该就是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人,那个魔族男人。 因为只是虚影,男人无法开口说话,他用手指了指凌幽谷底,随后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 当年在烛末死时,引动了天火,天火会将一切焚烧,这凌幽谷底本有顾清辰杀死的魔族所形成的怨气,怨气化成了食魔,常年盘居在凌幽谷底,因为怨气甚重,使得凌幽谷寸草不生。 可因烛末的一场大火,将这里所有的怨气焚烧殆尽。 天阙走至凌幽谷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当身体处在失重状态下时,耳边炸裂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 “阙儿!” 身体垂直落下,天阙听着那声,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竹香,接着是一把半青半红的长剑托在他的腰间。 天阙缓缓落地,身后撞来一道人影,天阙被撞了个满怀,刚想有动作,身后响起了道清冷如凉酒的声音,声音是痛苦下嘶吼,是野兽的垂死挣扎。 “为什么要跳!为什么要跳!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是顾清辰,俩人贴的很近,天阙能过感受到顾清辰微微颤抖的身体。 天阙伸手拍了拍环住他腰的手,安抚道:“顾清辰你先放手。” 顾清辰一个劲儿的摇头,声音之中带着后怕,“不!不!阙儿,你不能走,不能走!” 如此心魔,只怕会影响顾清辰的修行。 他轻叹一口气,转身抬起顾清辰的下巴,亲了亲,“顾清辰,你看仔细,我没走。” 凌幽谷底早就变得面目全非,这里尽是灰烬和残骸,在这背景之下,顾清辰看着眉眼温柔的天阙,心神恍惚了一下,心里的害怕在天阙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他放开了天阙,朝之一笑,天阙将顾清辰笑意中的勉强收在眼底,但未说什么。 他留意了下四周,那团黑气并没有跟下来,想必顾清辰在他身边的缘故,还真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天阙在这凌幽谷底来回走动,顾清辰紧紧地跟在身后,一敢离开一分,不一会儿,天阙就发现了倪端。 这里有人长期生活的痕迹,在烛末时,天阙曾在这待过一段时间,凌幽谷上就带着浓重的怨气,何况是凌幽谷底,一个修仙者长期呆在凌幽谷中,心性会受到怨气的形象,而这凌幽谷底是怨气最浓的地方,难不成那黑影是想告诉他,他一直生活在凌幽谷底吗?还会有人自报家门的? 顾清辰冷静下来后,说道:“阙儿,这里是不是有什么?” 天阙眸光闪了闪,“顾清辰,凌幽谷可生活过什么人?” 顾清辰先是一愣,凌幽谷一直都是魔族的行刑处,每次顾清辰外出,他带回魔族之后,就直接带到凌幽谷处死,他从不下到凌幽谷底,因为这对他来说乃是肮脏污秽之地。 “没有。” “既如此,我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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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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