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他交代了去再问一次话,一个是昨天出现在嫌疑人小区里兢兢业业送外卖的小鱼儿,他兜里还有一个大白兔奶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吃,此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清楚看见许付往俞卷手里塞雪糕。 段榕给许付发微信,言简意赅,“你给老子滚过来。” 几分钟后,许付跟段榕在校门口汇合,段榕总算抽上了烟,叼在嘴边,许付那白兮兮的手上还有一块褐色的巧克力雪糕。 许付先汇报工作,段榕嗯了声,没什么有用的,等许付说完了,段榕吐出口烟,眉眼冷峻的很。 “我没告诉过你只有保持足够的距离才能理智地看到真相?” 短短一个小时,许付挨了两顿骂,眨眨眼,“二哥,俞卷请我吃的,我又请了一根回去,我看他就给我买了一个,自己都没舍得买。” 段榕抽了烟喉咙舒服多了,但还拧着眉,“让你去调查,你去吃雪糕,脑子塞肚子里了?” 许付看向段榕身后,“那什么,二哥,俞卷来找咱们了。” 俞卷是跑过来的,手里握着两瓶水,方才坐着,段榕也没看仔细,这时才注意到今天俞卷穿了个背带裤,裤子上有几块彩色,估计刚在画画,小的不得了,比那几个姑娘还要嫩。 俞卷闻到了段榕身上的烟味,没后退,还往前走了走,“段二哥,给你喝水。” 段榕粗鲁地擦掉俞卷脸上的水彩,接过了其中一瓶水,让许付先拿着,然后又擦了擦俞卷的汗,“张嘴。” 俞卷乖乖张嘴,太阳光下脸上皮肤好的没有丁点儿瑕疵,透着淡粉,段榕没表情地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他嘴里,一抬下巴,沉声,“行了,没事别瞎跑。” 俞卷就一身奶香地抱着手里剩下的一瓶水晕乎乎地两步三回头走了。 许付拧开瓶盖,主动递给段榕,眼神中强烈传达出:二哥,足够的距离呢?理智呢? 他段二哥甩都没甩他。
第9章 段榕紧皱的眉跳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分局终于传出来一个好消息,陈茗好案子里,有一位女士说看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男子,他们正在根据描述从监控里找人,任务巨大,几位技侦眼睛都找花了。 至于曾越临的,很可惜没有任何收获,但两个案子凶手是同一人,所以在其中一个案发地点找到突破口也行。 段榕靠在泛黄的塑料椅子上,跟老板娘点了份刀削面,“凶手可能从事艺术相关行业,或者身边人有人学艺术,你筛选这几个出来。” 廖清应了好,急匆匆又走了,桌上的桶面看来又得坨。 挂了电话,许付还在轻声细语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叮嘱,“我要河粉,不要放辣,我自己上来放。” 正是饭店,老板娘两只耳朵听七八个人报菜名,许付是真担心自己的河粉变成米粉,笑容真诚带着讨好,“河粉,老板娘。” 老板娘百忙之中抬起眼看见这么帅气的小伙,也挤了个笑,“好好好,河粉,一定给你河粉,你放心吧。” 许付终于安稳坐下了,跟段榕说话,“二哥,王月能排除杀人嫌疑了吗?” 段榕细细想着从那几个学生里得到的信息,一句句剖开,“没有杀人不代表就无罪,嫌疑人的嫌疑也不仅仅只是本案里的嫌疑。” 有时候是人|性的嫌疑,是未知的嫌疑。 就像俞卷。 他不信世上有那么巧合的事,王月十月四号那天晚上去找曾越临目击了凶手,那俞卷呢? 他好像很干净,可他身上有段榕看不清的迷雾。 许付若有所思,好像懂了。段榕不喜欢讲太多,很多他自己的经历也不爱讲,那些陈年旧事里得出的经验,沾着血,沾着怪味儿,说出来显得矫情。 “吃饭吧。”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知道的多。 许付爱河粉爱到无可自拔的地步,几乎顿顿吃,段榕闻着那味儿想打他,“晚上你再吃河粉就别跟我一起吃了。” 许付吸溜了一口,“这家的河粉太好吃了。” 段榕骂了句,天天吃,怪不得跟他学这么久了也不会自己破案。 民间传说河粉吃多了人变傻不是没道理的。 许付表情无害地嘬粉,不知道他师傅段二哥在质疑他智商,“二哥,下午我们干什么啊?” 段榕三两口吃完一碗刀削面,抽了张纸随便擦擦嘴,“去陈凌安学校。” 该排查的社会关系警方都排查了,剩这个陈凌安,因为是死者弟弟,还天天在局里坐着,阴阳怪气嘲讽警察,所以没排查。 但陈茗好的案子,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陈茗好被杀死的时候一定看到是自己熟悉的人,所以才没有任何防备,如果是弟弟的同学呢? 吃完饭两人搭公交车去不远的体育学院,这回没跟校方打招呼,保安拦着不让进,尤其是段榕,估计是把段榕当成来学校找某个学生寻仇的了。 段榕拉住还想争辩的许付,“走了。” 绕了个圈,找到监控死角,许付隐隐知道段榕要干什么了,这事他上学时从来没做过,跟了段榕后,没少干。 就是…… 许付看着那么高的铁栏,上面的尖尖还泛着光,“二哥,我翻不进去。” 段榕掐了烟,呼许付的后脑勺,“上去,掉下来了老子接着你。” 许付抗议,“二哥你手上都是烟味,弄我头发上了。” “赶紧的。” 许付想说这不是掉不掉下去的问题,是他会被挂上去啊,段榕在下面看他跟个小学生一样手脚并用地爬,乐了,笑骂,“警校白上了你?” 许付也顾不上丢不丢人了,艰难道:“二哥,我恐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幸好,最终没有真挂到上面,许付算是有惊无险地翻进去了。 段榕抓着铁杆也进去了,“就你这身手,今年跟云飞师弟们练练功吧。” 许付呼了口气,“我打架还行的。” 段榕嗤,“用你那甩耳光咬手指的本事吗?” 这说起来实在太丢脸,许付确实是警校毕业出来的没错,亲爹也是那位德高望重的许总局,但他打小身体就不太好,格斗成绩是差了点。大前年跟段榕追一个奸杀案的犯人,误入了一片混混们开战的地盘,当时两边人都快打起来了,他跟段榕误闯进去,也不知怎么的,反正两伙人都开始打他们俩。 他二哥厉害啊,抓着人肩膀就甩飞好几米,混混们一看,都不敢过去了,转过头揍他。 许付当时戴着流行的无框眼镜,眼镜都让人打飞了,最后也没章法了,逮着人就扇耳光,踢|裆,据事后他亲段二哥说,跟他妈被流氓摸了屁股的娘们似的。许付自然是一概不承认。 那不是他。 “二哥,咱们还是看看怎么去找陈凌安的同学吧。”许付把跳下来时从他衣服领口里掉出来的玉佩塞回去。 这玉可值钱。 段榕气质太显眼,这儿都是体育生,血气方刚,一个问不好被当成是找茬的可要闹麻烦了。 段榕没理他,路过篮球场,顺手接住一个打歪的球扔进了篮筐里,场上的男生叫了声好,“厉害啊,这个角度都能进。” 有个穿红球衣的男生接住球,拍了拍,走过来,“你们找人?” 段榕松松揽住男生的肩膀,分了支烟过去,“别紧张,我们是公安系统的人。” 男生松了些肩膀,但还是本能怀疑一下,“公安系统?你身上有文身。” 段榕:“公安系统请来帮忙的,也叫公安系统。” 男生正好是陈凌安的篮球队长和室友,三人站在树荫下,段榕直切主题,“陈凌安经常住在宿舍吗?” 男生前几天就被严副带人调查过了,不过当时没问这个问题,慢吞吞道:“不太住,他在外面有房子,跟他姐住吧,他们感情挺好的。” 段榕意料之中,点燃手里的烟,又问:“他在学校脾气怎么样?” 男生古怪地看着段榕,“你为什么要问陈凌安,该不会怀疑他杀了他姐姐吧?那可是他亲姐,陈凌安对他姐特别好,我看过他兼职赚的钱一分不剩全给他姐花,手机屏保头像也都是他姐的照片。” “怀疑人不是这样怀疑的,太没人性了吧。” 许付上前笑道:“不是,我们就是正常问话,全是例行的。” 段榕仿佛很好脾气般,被骂没人性也没生气,挑了挑眉,“是不太可能。” 还站到了男生这边,顺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最后才道:“他住外面哪里你知道地址吗?我过去看看。” 男生还真知道,犹豫几番写下了地址,抱着球回场上接着打球了。 等转过身,段榕脸上好说话的笑容收了去,记下地址,把便利贴随手塞进了裤兜里,喷了口烟,“走吧。” 许付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答案和真相都在不远处了,快步跟上,走了两步,想起严副中午时给他发了监控录像截图,但他没理,解锁手机打开。 -就是这个背影,但是除了这个背影,我们毫无头绪,找不到正脸。 许付也看不出来这个背影有什么玄机,正想给段榕看,正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想起,分别是严副和廖清。 “出大事了,和平街道,就在十分钟前,有两名持刀男子劫持了一辆公交车,交通警察在发现后第一时间上报,武警谈判专家救护车已经都赶往现场了,歹徒疑似持有土制手|枪,精神极度不稳定,公交车上有二十五名乘客,监控已经实时接到我们局内,一名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个中年男子,都受了重伤。”廖清一口气说这么长严副都没插进去一嘴。 段榕皱紧眉,“你想让我冲上去救人?” 他一不是警察二不是武警,他连靠近现场的资格都没有。 廖清严肃正色,“不是,段榕,车上有俞卷和陈凌安。” 谁能告诉他们,这两个人,是怎么坐到了同一辆公车上,被一起连车带人挟持了。 段榕紧皱的眉跳了一下。
第10章 长达两个小时的劫车案落幕了。…… 俞卷下午送外卖的时候,迟到了,买家给他打了差评,太阳还太大,晒的他很不舒服,皮肤干的快裂开了,海洋馆那边关了人鱼表演,他一时没有可以泡水的去处。小鱼儿觉得委屈极了,送完单太难过,抱着书包去城外墓地想看看爸妈。 他小小年纪就经历巨变,没有家人的庇护,直面生活时总忍不住觉得委屈,想要哭唧唧。 想泡水,想吃鱼,可是没有钱,要打工挣钱。 城外的墓地环境很好,那是俞卷在父母死后用他以往所有的零花钱买下的,礼州的墓太贵,他买不起,那时候即将高考,他就选了这里的学校,也买了这里的墓。但是这里面其实没有他的爸妈,什么也没。 俞卷的父亲是个人鱼,俞卷自然不敢把他的父母放在这里,在火化之后,又用剩下的钱买机票坐飞机去了海边,游到大海的最中央深处,把两个骨灰盒并排埋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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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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