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十五分钟。”乌衔蝉在一旁插话，有什么话赶紧跟你的妈妈说。“
“好。”他虽然没有表情，但我仍然在这一声好里听出了期待。
叶梁走进来，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你怎么醒了？灿灿，妈妈以为你要明年才会醒。”她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妈妈。”他柔声说道，“我不怪你，你连自己也没保护好呢，我爱你，也爱星星，但我实在是不想再这样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魂魄跟着我的尸体，我被这尸体牵绊着，哪儿也去不了，就在这间屋子里，有的时候你下班晚了，我就出来陪星星玩。”他不能动，只好这样平静地说着，“她一点也不怕我，她很爱我，妈妈，但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被牵绊着，很痛苦。”
“是妈妈不好。”叶梁的眼泪落在他冰冷的手上。
“我想走。”他说，“但我又放心不下，现在有哥哥在这儿，他们能帮你的，妈妈，你愿意为了我再勇敢一次吗？”
“我……”叶梁当初带着孩子们一走了之，也是因为没有面对苏君玉的勇气，她怕了，她真的怕了，她宁愿逃走也不愿意直面这个男人。
“妈妈，听我说。”他安慰着她，“我现在是个死人了，不会动，也不会痛，听我的。”他的声音变得僵硬起来，“请他喝酒，让他……再杀我一次，直接报警，别怕，到时候让警察来验尸，我已经死了，我不怕痛，妈妈，用我把他送到监狱里去，让我再保护你一次，好不好？”
要一位母亲再次经历丧子之痛，这简直是惨绝人寰。
“我马上就要走啦。”他努力动了动指尖，“求猫猫帮帮你，到时候你们再研究细节，妈妈听我的，我知道一个小秘密，三年以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别为我惋惜，火化之后记得把我的骨灰带回来，别让我找不到你，妈妈再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变得悄无声息，叶梁伏在孩子的身上放声痛哭。
“别哭。”我柔声安慰道，“别吵醒了星星。”
乌衔蝉看着老黄历上苏灿的资料回归完整，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叶梁的肩膀。
“别辜负了灿灿的心意。”乌衔蝉说道，“我要是没猜错，当初他就带了必死的决心，想要跟苏君玉同归于尽，可惜你的懦弱让这正义迟来了两年，但你跟星星还有几十个两年，三年以后你还要再遇见灿灿。”
最终她点了点头，看向我们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坚毅，“好。”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换上漂亮衣服，画了个淡妆遮住了黑眼圈，十点钟，她下楼去了。
苏君玉果然还在小区门口蹲守，甚至支了个摊子，深情款款的向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讲述自己任性的的妻子带走了自己的女儿，恳请大家帮他寻找照片上的人。
她笑着走过去，充满惊喜的跟他打招呼，“老公！”她这么喊着，一头扎进了他怀里，“你怎么才来找我呀！”
苏君玉被这怀抱弄懵了，他想抓住这臭娘们儿的头发问她跑哪儿去了，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抱着叶梁跟周围的人道谢，上演一出夫妻情深。
叶梁则带着他回了家。
“老公。”她有些怯生生的，“你不生气了吧？”
“不生气。”他气得要炸了，双目赤红，“你他妈倒是告诉老子，你把那小娘们儿藏哪儿去了？”
“你怎么这么说女儿呢？”叶梁娇笑着进厨房给他端出来两盘好菜和一瓶好酒，“这两年我自己也累了，也后悔，怎么当初就跑了，但又没脸回去找你，只能等你来找我，你不会嫌弃我吧？”
“婊子。”苏君玉被她的样子取悦了，揽过她的腰，喘着粗气捏她的奶子，“还穿上丝袜了？骚货，这两年有没有勾引别的男人？”
“我哪儿敢啊。”叶梁强忍着恶心赔着笑，“老公，你喝点酒吧，你喝完酒弄我，特别的猛。”
“骚婊子！”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压着她往沙发上带。
“爸爸。”一个稚嫩的男声响起来，“你别欺负妈妈。”
“嗯？”他喝的迷迷糊糊转过头去看，这一下酒醒了大半，七魂六窍只剩一窍，他那当年被他亲手弄死的儿子正躲在门后面怯生生的看着他。
“爸爸，你别欺负妈妈。”苏灿的尸体站在门边看着他，直勾勾的说道。
“操你妈！”喝了酒的苏君玉没有脑子，恍惚回到了两年前，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一把推开叶梁，抄着酒瓶子就往苏灿面前走，扬起酒瓶毫不留情的打下去，“吓唬你老子是吧？小逼崽子！不知道谁的杂种！”
苏灿的头上鲜血直流，但他依然机械的重复着，“爸爸，你别欺负妈妈。”
“操你妈，闭嘴！”他见了红，整个人更兴奋了，操着带着锋利锯齿的酒瓶子就往苏灿的肚子上捅，“闭嘴，老子让你闭嘴听见了吗？”
“好的，就是这样。”我关闭了手机录像，发给了白巫山，“现在我可以确定，这有一起婚内家暴强奸杀人案，受害者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男孩儿，叫做苏灿，建议你们立刻出警，到我这里来，我负责制服这个男人。”
“收到。”那边消息传了回来，苏君玉仍固执的往苏灿的尸体上捅着。
躲在苏灿身后的负责配音的乌衔蝉闪身出来，一脚踹向了这个男人的胸口，将他踹到客厅那头去。
而后转身扑到我怀里，“老婆我好怕，吓死我了。”
我则敷衍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敲门声响起，白巫山站在门外，手中拿着逮捕令。
“你被捕了。”他对着头晕眼花刚醒过来的苏君玉说道。
第18章 星辰灿烂
苏君玉被捕的消息迅速引起了社会舆论，一来这个男人确实走过了好多城市寻找自己的妻女，好多人都对他有印象，二来这案子的性质跟现在的标签凶杀案几乎一样恶劣，刚刚在新闻上报道，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严重，许多饱受家暴的女性纷纷留言表示自己也是一样的情况，但为了孩子不得不忍耐，也有一部分人认为叶梁也要付出一部分责任，作为一个母亲，没有保护好孩子云云。
在舆论的压迫下，叶梁却心思平淡，她和星星的命是灿灿用死亡两次换来的，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她们好好活着更重要。
在记者的要求下，她终于答应开一个直播。
直播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乌衔蝉变成猫陪着星星玩，我则坐在电脑对面陪伴着这位坚强起来的母亲。
“大家好。”她没有化妆，也没开滤镜，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镜头前面，微微笑着，“我是叶梁，这次杀子案的受害者，我看到网上有许多人与我一样，常年饱受着家暴的折磨，我在此奉劝各位，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不要等到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才站起来。”
“在这场婚姻之中，我失去了我的宝贝儿子，为了保护我跟妹妹，他勇敢地站了出来。”叶梁长叹了口气，“这也是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的原因，并且我要为自己辩解一句，我没有出轨，安分守己，上班从不与男同事过多聊天，我也很爱我的孩子，在家暴开始之前，我也很爱我的家庭，我在此奉劝各位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说我也要负责的人，我要说一句，我是受害者，我负你妈的责。”
这句脏话一出，弹幕的走向明显变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扇你一巴掌自然会响，苍蝇就是一种什么都会去碰一碰的动物，与鸡蛋无关。”她笑起来，“之前我或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受害者，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考一个司法证，以后再有这样的官司，我免费帮你们打，两年以后我要拥有自己的律师公司，我想好了，就叫星辰灿烂，到那时候如果我再次拥有了爱情，拥有了另一个孩子，我希望星星站出来保护弟弟，谢谢大家。”
她站起来，对着这或善意，或恶意的弹幕深深鞠了一躬。
“另外，我不接受我前夫家里的赔偿，也坚决不会接受他们的道歉，他不配被原谅。”她说微笑起来，“祝各位心情愉快，生活愉悦，再见。”
她下了直播，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轻轻亲吻了桌边的骨灰盒。
“你看。”我用胳膊肘怼了怼乌衔蝉，“你看她的耳朵。”
前几天案子上新闻的时候，我在她耳朵上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订书钉，想来也是，她要面对的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善意与恶意的抗衡，怎么可能不出现言灵呢。
可那个订书钉若隐若现，时隐时现，始终没有成签。
直到今天，那个订书钉消失了。
“她真的很棒。”乌衔蝉发自内心的说了一句，“让我看看。”他翻开了老黄历，看见苏灿已经正在投胎，而苏君玉的寿命止于下个月，就明白了一切尘埃落定。
“以后她会过得好。”我也发自肺腑的感叹道，而后又想起来什么一样，“那几个死于言灵的女孩子，怎么样了？”
“这是天机，得用十个亲亲来换呢。”他说着撅起了嘴，“快点，过时不候。”
星星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露出两个大眼睛来看着我们，“呀，亲亲，羞羞！”
我捧着他毛乎乎的脸啵啵啵的亲了他好几口，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忘变成人了，大意了！”
“那几个冤魂尚在人间。”他翻了翻老黄历，“或许是缺一句道歉。”
“或许我们能帮帮她们吗？”我挠着他的下巴，“老公。”
“老婆想帮就帮。”他舔了我一口，“老婆好甜。”
过了几天，她们向我们辞行，说是护照补办好了，但不准备移民，而是准备带着孩子去玩一圈，临走之前她似乎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直说就行。”乌衔蝉嘴里叼着一条炸鱼，毫无形象可言的站在她面前，“这算赠送，不收你钱。”
“猫先生。”她笑起来，“你上次说希望星星好好长大，是什么意思？她会有什么意外出现吗？”
“原本有。”他咽下了炸鱼，抹了把嘴，又把星星抱起来亲了她两口，星星笑起来，“当时我看见灿灿在，以为是什么孤魂野鬼，怕星星被缠上了，但后来发现不是，没事儿了，我的星星肯定能健康长大。”
“猫猫再见。”星星被重新抱回叶梁怀中，挥着肉乎乎的小手，“我们要常联系呀，等我长大了，有了男朋友，也带回来给你们看呐！”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小就想着找男朋友了，但我又转念一想，这代表着星星没有对爱情，家庭失望，这是好事儿。
她们走后我就开始研究那几个被言灵害死的女孩子的事儿。
最近在忙叶梁的事儿，今天我再回过头来去看新闻，竟然没有相关报道了，思来想去我觉得是七零科起了作用，开始行动了，于是掏出手机来给白沧海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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