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跟尾巴收不回去,想来是修炼的时候过于着急变成人了才会这样,我想应该是因为莫难吧。 他白天的时候跟着莫难一起来上班,莫难九点到,他十点到,点一个小糕点,身前身后围着莫难,帮他打下手,晚上在莫难下班回去之前先回去,就这么过了两个月,莫难都没有发现端倪。 他的精神状态比我们刚遇见的时候要好上许多,每天都乖乖吃饭,按时吃药,路过三楼还会给我们带卤味店的小零食。 尤其是少年来了以后,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乐观,积极,每天都笑呵呵的,以前像个会吸收周围热量的冰块儿,现在却像一个真正的发光体了。 七月,是这里最热的时候,我每天来的时候都会给他们买长生集团产的夹心冰棍儿,店里也增加了猫爪冰棍等新的冰淇淋。 何缘君上个月考完了高考,成绩还不错,报了隔壁城市的大学,不远,偶尔还能回来看看,但不能长时间照看猫咖了,他们决定把猫咖转赠给闪闪亮亮,他们没有推脱,两个人在这里住了很久,无父无母的,早就把这儿当成是家了,乌衔蝉跟我这个幕后老板也没有意见,闪闪亮亮把这儿打理的很好,猫子们跟唯一的小金毛也伺候的胖嘟嘟的,我们的猫咖在本地团购率是最高的,而且都是好评,好多人说来这里能感受到温暖跟爱,还有一部分人说这地方的猫好像是自愿来打工的,状态很好,很喜欢人类。 我们的领养工作也还在继续,陆陆续续送出了几只小猫,又来了几只别的地方的猫,猫咖里还是那么热闹。 何缘道给何缘君报了旅行团,跟着去玩了,猫咖里只剩下我们几个跟那个每天都来的猫耳少年。 “你不如也来打工算了。”我忙碌着说道,“莫难的腿脚不是很方便,多你一个能省好多好多的事儿。“ “这个事儿我正想找您说。”猫耳少年叫饼干,自己起的名字,从我们这儿走的时候我们叫小十,他现在自称是饼干了,“我……”他左右看了看,神秘的说道,“我修炼出第二根尾巴了。” “哦?”我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吸收别人的阳气了?” “还,还没有。”他似乎没想到我能这么问,愣了一下,脸红着说道,“我,我想用我这条尾巴,给他换一双好腿。” “许愿是九尾猫的能力,你区区二尾就想实现?”乌衔蝉发现我在跟小朋友说话,过来从身后抱住了我说道,“你私自修炼成精,不来向我报备就已经有些逾越了,现在还偷偷找上了我的老婆,你好大的胆子。” “对不起。”孩子眼皮子浅,让乌衔蝉这么一训,眼眶都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我之前已经修出了两条尾巴了,当时救他用了一条,才又变成小猫来猫咖的。” 饼干就是夹心,夹心就是饼干。 他用自己的一条尾巴从王民生手中救下了莫难一次,却没有办法去救莫难第二次,他从那只猫身体里出来,眼睁睁看着那副皮囊被打死,被当做威胁莫难的工具,被拆的七零八落埋在花盆里,他有心,却无力。 现在他好不容易修出了第二条尾巴,却仍想着为莫难捐一条,换一双能独立行走的双腿。 “猫大人。”他有些惧怕乌衔蝉,但仍坚持着说道,“我能为他做的,不及上辈子他为我做的十分之一。” 上辈子莫难是个书生,赶考之时遇见了饼干,那时饼干仍是只小猫,被莫难喂了两根鱼干就跟着人家走了,再后来饼干化了人形,两人互表心意,在一起了,可惜回家之后莫难的母亲难以接受她的儿子竟是个断袖,以死相逼二人断了关系,饼干气不过,转身跑了,再没回过莫宅,二十年过去,这生性爱玩的猫路过莫宅,恍惚想起来这么一遭,推门而入,门内只坐着一具枯骨。 周围的邻居都说这莫少爷可惜了,饼干这才知道,他走之后莫老太太想带着莫难搬家,莫难却坚持要在这儿等着饼干回来,可惜饼干迟迟不归,再后来莫老太太带着成才的大儿子离开这莫宅,只剩下莫难一个,孤苦伶仃的等着这没有心的猫回来,莫家家大业大,老太太又不忍心真让小儿子饿死了,留下了不少的财产,前几年被一伙山上的山贼盯上了,连夜下山来将莫宅血洗一空,把莫难的身子挂在门外用来示威。 后来官府的人来了,莫难却已经身中数刀,救不活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了庭院之内,端端正正的坐在院子的凳子上,手中握着一个荷包,里面放着一些黑白掺杂的柔软猫毛。 饼干从旁人口中听说了这事儿,二话没说上山剿匪,被天道追着劈,活生生掉了半条命,重新变成了一只猫,游荡在世间,等待着莫难回来。 天雷让他元气大伤,再次见到莫难之时,他还不会化人形,只敢上前去蹭了蹭莫难的指尖。 这故事让我感到难过,于是我也眼泪汪汪的看向了乌衔蝉,“老公,求你了,你就帮帮他嘛,你说一只猫猫能有几个一辈子呢?” “这条尾巴没了,你又要当猫了。”乌衔蝉问道,“这你也愿意?” “愿意的。”饼干点了点头,“求求您。” 乌衔蝉长叹一口气,起身去找莫难了。 他正看着闪闪磨咖啡,把每一步骤都记下来,准备下次自己试试。 “老板,怎么了?”他见乌衔蝉来找他,有些惊讶的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乌衔蝉不常与他说话。 “你这腿怎么回事儿?”乌衔蝉拿了一根冰棍问道,“是神经还是骨头的事儿?” “是神经。”莫难平静的回答,“已经萎缩了。”他说着弯腰去挽起了自己的裤腿儿,给乌衔蝉看自己瘦弱的小腿,“这辈子应该走不了路了吧。” “我有一个朋友。”乌衔蝉说道,“他会针灸,没准能帮你,你去试试,不收你钱,就是刚好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是特别特别疼那种,不知道你能不能忍。” “我能!”莫难的眼睛亮了,“我……” “别的话不用说。”乌衔蝉说道,“作为交换,派你老婆去外地帮我考察个地方,我要开个分店。” “我可以跟他一起去,等那边完事儿了再回来治疗我的腿。”莫难说道,“您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乌衔蝉笑了笑,“你们腻歪的日子在后面呢,着什么急,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说完就回来找我了,往我嘴里塞了一根冰棍。
第168章 我知他乘风破浪去了黑暗一趟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了传说中的老中医的家里,虎大哥正穿着护士小姐的白大褂坐在那里,饱满的胸肌马上就要把扣子撑破了,不像个老中医,倒像个黑帮的头子,谁敢进来就鲨了谁那种,气势汹汹,真点虎视眈眈。 “坐啊小兄弟儿。”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座位,“你这腿咋整的呢?” “摔坏了神经。”莫难紧张的说道,“好几年了,您看看能不能治,不能的话……算了,我还是先不治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他边说话边转过轮椅往外走,被虎大哥一把抓住了轮椅靠背。 “咋能不治呢,那有病就治呗。”他抓鸡崽子一样把莫难从轮椅上拎到了临时准备的床上,“你趴着,大哥瞅瞅你这腿到底咋回事儿。“ 莫难求助般的看向了我们,但我们给了他鼓励的目光,外加两个加油的手势。 “这能治。”虎大哥装模作样的按了按他的腰,“这嘎达疼不?有知觉不?大哥瞅瞅,你这腿肚子,咋还萎缩了呢,没自己按按摩啥的?” “没有知觉。”莫难摇了摇头,“之前不想活了,也不怎么在乎这双废腿。” “明白了。”虎大哥示意我们把东西拿出来,“你这个玩意能治嗷,但你的这里面神经断了,人类的神经你也知道,很精密的,对不,大哥给你按上行,但是得挺费劲,老疼了这玩意,一般人受不了啊,你行不?“ 人类的喜悲并不相通,莫难只觉得虎大哥吵闹。 “这玩意给你。”虎大哥递过去一块白色的毛巾,“咬着点,别出声嗷。” 随后他把那根我们放在小罐子里的猫尾巴拿了出来,猫尾巴只有小指长短,已经缩的针一样细,仔细看的话上面的猫毛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的小倒钩,每一根勾尖上都闪着一些淡蓝色的微薄灵力,就是这些灵力,一会儿会进入莫难的身体,这根针会放大,在他的腰中把断掉的神经像织毛衣一样织在一起。 这很疼,但见效很快,一次就能好。 莫难咬紧了毛巾,虎大哥看了看我们,我们点了点头,随后乌衔蝉捂住了我的耳朵,我则拿出手机来面无表情的给饼干录像。 那根针顺着他脊背下方的尾巴骨插进去,饶是莫难咬着毛巾,也发出了一声嚎叫,脖子上青筋凸起,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立刻额头上就见了汗,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攥紧了拳头,一下又一下垂着墙。 疼痛是持续性的,他的皮肤被里面的针顶起了许多小凸起,左一下有一下的连接着神经,一部分灵力则去了他的腿部,帮助他修复腿上萎缩的肌肉。 他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不再干瘪,颜色也变得有肉感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惨白色。 他的手机响了,是饼干打来的。 失去了一条尾巴的饼干此时此刻正在猫咖的某一个猫窝里修养,看见我传过去的视频,实在是忍不住打了这个电话。 莫难拿下口中的毛巾接了,“喂,怎么啦,想我啦?”尽管他咬牙切齿的,但声音还是控制的很温柔。 “嗯。”饼干乖巧的回答,“你在干嘛呀,在扎针吗?疼吗?” “在扎针。”莫难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吸一口气,“不疼,医生技术很好,他说我这腿能治呢,到时候我就能站起来啦,我跟你说,我站起来可高了,肯定比你还要高半头,你就乖乖当我老婆,知道吗?” “知道啦。”饼干消耗着灵力打电话,“我这边完事儿了就回去,老板说这次给我加工资呢,到时候我们回去了,换个好点的环境住吧?你问问阿姨同不同意,要是行的话,咱们租个对门,好吗?这样我们晚上也能在一起啦。” “等我的腿好了,我可以去外地帮老板管理新开的猫咖。”莫难憧憬的说道,“到时候我们去外地一起生活吧,我妈身子骨还算硬朗,自己也能过得好,咱们去奋斗两年,多攒一些钱,然后我就带你出去玩,咱们把所有的好吃的都吃一遍,好不好?” “好呀。”饼干软乎乎的说道,“我看过好多好多好看的景色呢……在网上,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哪是在网上,是上一辈子自己到处溜达那二十年见过的美景,这辈子也想带莫难去看看。 “等我好了,我就跟老板说,求求他让我去外地帮他看店。”莫难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但还是坚持说道,“我最近正跟着闪闪姐学怎么做咖啡,怎么摆盘,怎么分辨每只猫的脚步声跟叫声,到时候我们也去收养小流浪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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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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