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回了警局,提出要见杨柳一面。 “理论上来讲只有她的律师可以见她。”白巫山拒绝了我们,“但你们可以等她晚上去看她的女儿的时候在病房跟她碰头,如果她愿意的话。” 我们只好先回了家,到了家的时候何缘道他们已经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东西,正在来回抛着。 “瞧,看我们找到了什么?”他把那东西递给我,我看了一眼,是个耳钉,应该是黄金的,很小巧,是只蝴蝶的形状,背面还刻着个0。 “0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向乌衔蝉。 “理论上来讲,你就是0,老公是1。”乌衔蝉表情严肃的解释道。 1你个大头鬼!我白了他一眼。 “会不会是名字的谐音啊?”何缘君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比如这个人叫什么什么灵,或者是凌什么?” “这也有可能。”何缘道亲了一口镜子,“乖宝真棒。” “凌?”原野拿着一袋薯片一个劲儿的闻,“我倒是认识一个叫做凌灵的老师,跟我一起进的学校,都传她跟校长有一腿,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跟校长有一腿? 她点醒了我。 这世界上唯一能与母爱抗衡的,就是父爱。 杨柳能为了女儿的医药费做一个走狗,那么李天驰的父亲为了儿子的前途,杀一个人,是很有可能的。 “你家住在哪个方向?”乌衔蝉问道,“距离李天驰家远吗?” “我们家在他家东边呀。”原野想了想,“不太远。” “那你要去的公安局,在哪边?”乌衔蝉又问道。 “在西边。”原野说道,“跟我家方向相反。” “所以你从李天驰家里出来就准备去报警了,对吗?”乌衔蝉又问道。 “是的。”原野说道,“我身体里还有那玩意呢,都是证据啊,我回家干啥啊,我还不赶紧保留证据报警?妈的,早知道不站在江边大桥上伤春感秋了。” 她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儿。 “你是说,有人从我出来,就一直跟着我,然后把我推下去了?”她十分惊讶的看着乌衔蝉,“要是我回家就没事儿了?” “知道你家地址的人多吗?”我问道。 “我们有职工资料卡。”她沉默了一会儿,“校长跟老师都知道。” “明天何缘道去找一趟这个凌老师。”乌衔蝉说道,“问问她丢没丢东西。” 何缘道答应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准时到了医院,临出发前乌衔蝉神神秘秘的叫了只猫出去,不知道干什么,等我们到了医院,那个女警察对着我们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来看我笑话吗?”杨柳正在给女儿梳头发,看见我们进来,惨然的笑了笑。 “我只是来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帮助李天驰。”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看见她的眼尾细微的鱼尾纹和脸上掩盖不住的疲惫,她此时此刻像个普通的母亲,而不是那个为虎作伥的不理智的女人。 “你也看到了。”她自嘲的笑笑,“他爸爸是校长,我女儿又病了,我需要钱,校长让我多照顾照顾他儿子,他就照顾照顾我女儿,公平交易,不是吗?” “哦?”乌衔蝉说道,“你女儿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 “是意外。”她不愿意说这个事儿,只说了这三个字就转过了头,继续给孩子梳头发。 “你女儿好不了。”我淡然的说道,“她的魂魄不在这儿。” “你说什么呢?”她有点生气了。 “我说,她的魂魄不在这儿。”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女儿的魂魄在李天驰身上爬着。” “你瞎说什么呢?”她讽刺的笑起来,“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 “你女儿左边的门牙缺了一颗。”我笃定的看着床上紧闭着嘴唇的小女孩儿说道。 “你……”她的神情变了变,“你肯定提前就知道了。” “我今天上午才知道。”我说道,“因为我在李天驰身上看见了个小女孩儿,她梳着双麻花马尾,缺了一颗门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孩子散开的头发,终于红了眼眶。 “你能帮我吗?”她急切地问道,“求求你。” “说实话才行。”我说道,“慢慢说。” “我是前年从乡下调过来的。”她选了个冗长的故事开头。“到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带着萱萱,萱萱身体不好,平时得吃中药保养,一个月两千块钱,我们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 “去年我带高一,认识了李天驰,他进班级第一天就跟我说希望我能单独给他补课,我答应了,我太缺钱了。”她继续说道,“后来有几次他说他家邻居装修,就来我家里让我上课,萱萱很喜欢这个哥哥,有的时候也跟他一起听我讲课。” “后来有一天。”她的神情变的有些狰狞起来,“他说要带萱萱无游乐园玩,萱萱也说他们上周就约好了,还乖乖做了家务,写完了作业,求着我说跟哥哥一起去玩,我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学校临时开会,我就去上班儿了,走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萱萱有事儿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的心揪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乌衔蝉的手。 “可是萱萱没有给我打电话。”她咬牙切齿道,“给我打电话的是李天驰,他说萱萱不见了,他正在找,等我打车到了游乐园,我的萱萱已经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了,她浑身都是血,张着嘴呼吸,牙也没了一颗,我赶紧到她到医院去,结果……”她抹了一把眼泪,“结果就这样了。” “那李天驰有没有跟你解释?”乌衔蝉问道。 “他解释了,他跪在地上哭,求我原谅他,说是他的好兄弟干的,我找他要了那个孩子的地址,他给了我,我……”她眼一闭狠心说道,“我绑架了那个孩子,我本意不过是想让他跟我道歉,为萱萱道歉,可他死不悔改……我……下手狠了些……” “后来李天驰告诉你这个人死了,对吗?”乌衔蝉平静地问道。 “是的。”她浑身颤抖,捂住了眼睛,“他给我录了他埋葬那个男孩子的视频,我……他说他可以不说出去,但我以后都要乖乖听他的话……” “他帮你埋葬了那个男孩子,并且录了视频?”我重复了一遍问道。 “是的。”她机械的重复了一遍,“他还按照我的要求,把萱萱的那颗牙齿也跟那个男孩子埋到了一起,我想,我要这个男孩子明白自己为谁而死,我要他永远记得他做了什么错事儿,下辈子也要记得,他是因为伤害了一个小女孩儿而死。” “好的,明白。”乌衔蝉点了点头,房门无声的打开了,走进来一只灵巧的猫,高高竖着尾巴,路过我的时候特意蹭了我两圈,它叼着一个小布袋放到了乌衔蝉手中,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走了。 “你看。”他把布袋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粒牙齿来,举给杨柳看,“是这颗吗?” 那牙十分小巧,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豁口,应该是啃食坚果类食物的外壳留下的。 “你从哪里得来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扑上来仔细的看。 “你再重复一下你跟他说的话。”乌衔蝉说道。 “我要他永远记得他做错了什么事。”她喃喃道,“我要他记得,他是因为伤害了一个小女孩而死。” “也就是说,这颗牙齿,是你给伤害萱萱的人陪葬用的,对吗?”乌衔蝉耐心的问道。 “是的。”她麻木地回答。 “可我是在李天驰的房间里找到了这颗牙齿。”乌衔蝉看着她,“或许你不相信,伤害你女儿的凶手没有死,你甚至为他伤害了原野,杨柳,你被骗了。” 她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萱萱,失声痛哭。
第39章 天理循环 第二天何缘道去了学校,我则跟乌衔蝉去了警察局,我们想把萱萱的魂魄带回来,让她早日醒过来。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她才八岁,她的人生还很长很长。 杨柳哭的几近晕厥,最后还是警察大姐进来带走了她。 何缘道到了学校,顺利的拿到了门卫大爷的爱心肉包,叼着包子进了教室,他现在四肢健全,意气风发,女孩子投向他的眼神明显变多了。 这下他的桌子上再也没有垃圾了,因为欺负他的人还在警察局没有出来。 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怕了,他最强大的靠山就在他的身体里。 因为原野自杀,数学课暂时由凌老师代替,何缘道看着台上这个女人,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下了课他收着全班的作业跟着她回了办公室。 尽管都是实习教师,原野是四人办公室,而凌灵却有自己的办公室。 她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刺鼻,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丝傲慢,对于来送作业的何缘道也没个好脸色,不耐烦地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拿着镜子补妆。 “还有什么事儿?”她看了一眼表,不耐烦地说道,“下节课不还要上课?” “老师。”何缘道乖乖巧巧的笑了,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这是您的吗?” “这什么?”她的脸色缓和下来,以为何缘道要给她送礼。迫不及待的开口,“是老师的,谢谢你……” 说话间何缘道打开了盒子,她疑惑的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在你这儿?” “不然应该在哪儿呢?”何缘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凌老师。” “在哪儿也不关你的事儿!”凌灵说道,“你出去,回去上课。” “应该在李校长家里,对不对?”何缘道没有走,他上前一步,支在桌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凌灵,“您应该知道李天驰的事儿吧?那么您知道原野老师死的那天李校长在哪里吗?“ “不,不知道。”她有点慌,“就算知道,也跟你没关系。” “这样哦。”何缘道啪的合上了盒子,“既然老师不说,那我也只好把这个交给警察叔叔啦,毕竟这是我从原野老师自杀的地方找到的呢,您刚才已经承认了这是您的,是吗?您的耳钉为什么会出现在原老师的死亡现场呢?或许警察叔叔想知道吧,那老师就等着警察叔叔们找到你,找到学校来,您再说吧。” 他说着转身要走,却被凌灵一把拉住了袖子。 “是……是我放在李校长袖口的袖扣里面的。”她小声的说道,“那天早上他走的很早,我怀疑他还有别的人,就把这个耳钉钉在了他的袖扣下面,我想着要是那个女人足够警觉的话,没准会检查他的衣服,这样就会发现我的存在了,我就可以宣告主权,当然了,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就更好,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他走那么早,是为了杀害原野老师,我……我愿意悄悄作证,只求不要闹得全校都知道,老师拜托你。” 何缘道关上了手机的录音机。 “真是令人震惊。”他笑道,“你的脸面竟然成为阻止你的良知走向深渊的最后一道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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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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