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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裴心里自有晁纲得一门家谱。 他也分析过晁纲此人,这会道:“晁伯父带伯母直接去西北,至于晁府,一切交给我来看顾。 他日,西北妖兽平定,镇妖大元帅返归金都,正是晁伯父再次复起时。” 晁纲张了张嘴,压了下心里那种想回又不想再回的想法。 他不回来,晁错却是要回来。 【那小子若真是看中胡裴,不仅有的苦头吃,还不一定肯放手。这得想个办法啊。必须让夫人把文竹姑娘带上,人家姑娘也是清白之身,当年被晁错看了身子就一直在家里当个侍女伺候夫人,如今带她去西北,正好让两人成家,断了晁错那一根筋的断袖想法。 何况,胡裴若斗不过轩辕端,必是轩辕端的笼中鸟啊。】 【至于金都得这份家业,若能留下最好,给臭小子日后回金都有个落脚处。】 瞬息之间,晁纲已思虑过一翻。 他朝胡裴行礼:“多谢贤侄。年末,你父在外祭祖归来,替我问候一声。” 同时,因为想着给晁错牵红线,心有愧意得他从书房暗屉里取出一枚金字令牌递给胡裴。 胡裴看着这枚令牌有些眼熟。 当年晁错曾在身上挂过一段时间,尤其是去良宵楼时,那魁母似乎也特别在意晁错腰间的令牌。 晁纲已经道:“我离开轩辕凯,投入圣上的门下。圣上为安抚我,令我掌管当年外嫁南蜀道府的先帝长公主名下得一些产业,这是鹤鸣台的掌事令牌,背后牵涉良宵楼等,属于圣上在暗处的产业。如今,我要离开西北,这令牌于我已无用,就交给你吧,兴许来日能有用。” 胡裴接过令牌,闻言颔首,拱手道:“伯父珍重。” 在晁纲的相送下,胡裴出了晁府。 他的身影埋进黑夜,背后的晁府也陷入悄声的忙乱里。 ** 次日,胡裴通过盯梢的鸟儿,收到晁纲带妻子离开金都的消息,随行还有一名叫文竹的姑娘。 晁纲离去前很绝,他给三个外嫁的女儿都送了绝亲书,连牢狱里的长女晁敏都有一份。 胡裴沉色听着鸟儿的汇报,朝沿路护送两夫妻的鸿雁分别下了命令“传信给晁错知晓,他会派人接应晁纲夫妇。”“你就盯着晁纲夫妇出寒雪关,沿途若有危险,召集鸟群相助。” 【以我如今修炼出的实力,应该是能应付一二猛禽反噬。】 “嘎……”【是,主人。】 两只鸿雁得令后又贪吃了胡裴一丝妖力,振翅而去 胡裴有了狐体化形后,驱使鸟兽的本事比以前更厉害。 他做完这些后没有直接进大金宫,而是去了宫外墙垣下的司寇寮。 明日才是大朝会,今日百官各自上寮。 他一直等到司寇宁啸前来上寮。 大清早,宁啸就已经受了一顿女婿的气,再看胡家人的胡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胡府分家后,二房和三房也好过一阵,但是没有了胡云深的掌舵,二房的子女好得好、差得差,如女婿胡棠这样,越发不像样。 三房胡云岫这种三不管的懒人教出来的子女都比二房的胡云知要好太多。 宁啸作为大司寇,女儿嫁得不如意很是自责,被同僚在暗地里笑话,还得硬头皮替那个混账女婿擦屁股,说起来都是郁气。有时候,他都想悄无声息干掉这个女婿。 这会,他见到胡裴就没好脸色,预知了他的来意。 【除见季雪康外,若坊间传闻是真,说不定还是为季雪康的第四房少妻,镇妖大元帅的长姐而来。】 胡裴见宁啸的神色不好,心下微有了然。 以前的宁啸还不至于同这司寇衙一般脸面逡黑,如今却是融为一体,足见生活不如意对人的影响之大。 他开门见山道:“宁大人,我想见季先生。” 宁啸冷笑了声,直接拒绝:“太子殿下有吩咐,倘若你是要见季雪康和晁敏,那就去天机宫寻他。我不会替你开这道门。” 胡裴心下微沉。 【轩辕端果然算计到位。】 但是,胡裴前来也是有底气:“宁大人,胡府二房的事,我帮你解决,你让我见他们二人一面。”【事情紧急,唯有釜底抽薪,动用狐族的力量,达成目的。】 宁啸闻言就气。【大清早,这些胡家人就弄得人不痛快。】 他恨声道:“当年若不是因为你的名声,我不会选择胡家嫁女。胡裴,如今你又有什么办法让一个烂赌鬼回心转意,还能善待我的女儿?” 他说着拍了拍手,有两位百司拖着一个烂醉的男人进堂。 百司也不敢真把手里的胡棠怎么样。 清晨这人就倒在鹤鸣台外,被巡逻百司瞧见后带回来交给宁啸。 现下,两人把胡棠扔在椅子上,就告退离开。 胡棠一身熏臭,从椅子上慢慢地滑到地上,嘴里咕叨“再来,再喝……” 胡裴迎着宁啸的冷笑,上前蹲在胡棠的面前,闻着那糟糕的味道,忍下了。 他旋手一指点在胡棠的太阳穴,以灵力迫使他睁开眼,另一手拂过他的周身,用狐族特有的灵光术清理胡棠一身的脏污熏臭。 胡棠一个激灵醒来,本想破口大骂,在看到胡裴泛红的双瞳时呆滞。 他好似一下子被注入了什么清神明智的良药,盯在胡裴开合无声的嘴巴,喃喃道:“九弟,我知道了。” 胡裴起身退开几步,胡棠爬起来后嫌弃地扯了下自身的衣衫。 宁啸蹙眉看着这两兄弟搞鬼,不知道胡裴在搞什么。 直到胡棠上前行礼,宁啸都有点回不过神。 胡棠恭恭敬敬,谦逊有礼般道:“宁大人,岳父,棠让你担忧了。我这就去巡视狱衙。晚间,我会回府好好和馨儿用膳。”说完,他朝宁啸极为端正的躬身行礼,而后挺直脊背堂堂正正地离开了大厅。 他这前后的变化从精神上瞧来似换了个人,又有当年胡棠初来拜见宁啸时的清朗模样。 宁啸眨眼回过神。 他看向目送胡棠离开的胡裴,又惊又怒道:“若你能早使他变好,为何不早点做?你一个修道人,多得是办法吧?” 胡裴张了张口,【这要怎么说如今自己不是人,才能利用狐族的魅惑术趋人向善。】 他便道:“修道有序,倘若一开始就会,如何在关键时刻利用他来与宁大人谈交易呢?” 宁啸不知他话里是玩笑多还是真如此,总之是气得直接摆手,指向胡裴道:“不愧有狐狸之称的灵均公子,走吧。” 他转身带路。 【女儿宁馨儿能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胡棠若能就此改好,再给他一次机会又何妨?两人若能真心和睦,父母心有安稳。但愿,这次他不会让女儿和自己失望吧。】 胡裴通过宁啸,见到了季雪康。 他来见季雪康的目的只有一个:劝他伏法,以保季府全员。 季雪康一身白内衫已染污秽,还算周正的形象在听到狱门开启时,昂起彻夜不眠的灰淡脸色和目光,迎向进入囚牢的胡裴。 狼狈的他看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弟子,嗤讽得笑了声。 胡裴看到相隔一夜就似染了满头白霜的先生,什么都没有说。 他从随身的玉扣储物器里取出只食盒,搁置在牢房的桌面。从中取出一盏茶,两只杯并一叠糕点。 季雪康强撑着扶墙起来。 他已经老了,经此一夜,老得更快。他蹒跚坐到桌前,看着年轻的胡裴入座沏茶,看着桌面上当初卧龙山下长亭里的茶点配置……一时间老泪纵横。 他含着不明朗的笑,接过胡裴递来的茶盏,吹拂后轻抿了口。 茶水烫热,驱除深秋时节司寇牢狱里迫人窒息的寒凉,以至于令他舒畅地喟叹了声:“好。” 胡裴又取出一套笔墨,放在桌面,缓缓道:“先生,弟子来替她求请一份和离书。” 季雪康有想过胡裴的来意,奚落、怒骂,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宣示他的成功……没料到他为一个无关的女人前来。 他呆了下,旋即明白了。【晁敏不重要,但晁敏关联得是晁错这个弟弟。】 “呵呵,裴儿。以你如今的官位,该知道处在这样的位置,走一步尚且深思熟虑,未落子必三思,何况是已落的子。 倘若你要老夫写和离书救下晁敏,一并把老夫救出去,老夫知道以你如今的能力做得到这事。 当初老夫娶她就是看中晁纲的机敏,以及他无足轻重的官位。 老夫把晁错送入军中,埋得就是一颗长远可用的子。 你瞧,老夫用晁敏钓了晁纲,又用晁错钓了你。 倘若不救老夫,她就为老夫殉葬吧。” 胡裴暗吸口气,缓了心绪。 为说服他,适时掌握季雪康情绪的变化。 胡裴再给季雪康沏茶,缓而慢道:“先生,季府满门你都不管了吗?府中金银珍宝堆积如山,你都不打算让子孙享受一些吗?” 季雪康端茶的双手抖了下,茶水溢出杯子,扑洒在桌面。 他懊恼地搁下茶盏,冷笑道:“以大周律法,五官权职以上的官员私批官文,乃是死罪。倘若六卿之上,祸及家人。”对上胡裴暗含慈悲的神色,他半真半假道,“裴儿,先生从未忘记这些。” 胡裴盯入季雪康微湿的眼眶,轻轻地颔首。 他起身道:“此杯以茶代酒,敬先生当年卧龙山下的知遇之恩。” 季雪康颤着手端起茶盏,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如若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去下这颗棋子。 仅为钓一世名,却显露满身污。论卧龙山下的决定,又扯出当年私批官文得一念之差。当年种种,早已分辨不清。 他看着胡裴携满身清辉离去,看着空落的牢狱,看着桌面上的数张白纸,盖了百司印鉴……一切都好似回到任为大周太宰的第二年,那个寒冻夜……窗外冷风呼啸,满箱金银被搁置在桌案,旁边是一张海辰道府的通关文书……踌躇难断的时刻,他看着满室清寒……就这样盖下太宰印鉴。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清辉隐,沾染满身污。 ** 胡裴离开季雪康的牢房,穿过一众关押季府其余人的大牢,耳闻他们声声喊冤枉,心里多有不适。 到一处独立关押的牢前,他看到牢里衣冠完整的妇人搂抱一个十岁左右的童子。这就是晁敏和她女扮男装的女儿,本打算逃出金都,却被轩辕端追回来。 她们是晁错的长姐和外甥女。 胡裴没有多做停留,迎着晁敏平静的目光,微微颔首后离开了天牢。 他的身后,女童悄声问母亲:“阿娘,他是谁?” 晁敏抚了抚女儿的额发,“他是能救我们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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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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