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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冥尊目光轻流,转而凝望远处的忘川,淡色问道:“你不在胡九少爷的身体里待着,怎么回来九幽?”说完后他叹了声,转向胡裴,再一指点在他的额心,读取近来的魂体记忆。 读完后,雷冥尊的脸色极不好看,更是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胡裴没有动作,静静地站在彼岸花海中。 他看向雷冥尊如谪仙般的高大纤长背影,不由按住莫名怒状的心口。他眨了眨眼,似魂体能呼吸般缓冲过这股凝滞的压抑。 放下手后,胡裴高声问道:“是不是身为师尊就可以无视徒弟的意愿,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读取旁人的记忆?连招呼都不用打一个,做出自以为是的决定? 雷冥尊,你这个师父,当得,可真是失败啊。” 雷冥尊顿住脚步,转身回望。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退让一步,或进一步做出解释。 胡裴缓步上前,离得近后,才察觉这个雷冥尊是真高,竟比晁错要高半个头。 他压了压唇口,不再更近,昂面道:“你既然是我前世的师尊,又是冥界之主,那么带我这个魂体去看三生石,应该可以吧?” 雷冥尊垂下眼眸,没有作声。目光凝在脚边的红丝花瓣上,一颗灵心竟在微微急跳。 他深切地知道这会的感受:【怕,害怕。】他不敢直面朝歌的面容、清澈了悟的眼睛。 他怕见过三生石后,朝歌明白了一切,却会因没有切身的体悟而断了彼此的联系。 胡裴见他沉默,蹙上眉间,一时间也呆立在场。 远处的渡河边,排队的魂体一个个上了大骨船,向对岸的鬼城而去。 绿玉晃着脚丫子坐在忘川岸边的古树上,凝目在远方的两道身影。 九幽的风旋起,彼岸的花丝脱离绿杆,直缠上绿玉的指尖。 绿玉轻笑道:“乐尼大师,你是不是也觉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咱们一起看冥尊那胆小怯弱不值钱的模样。这场景在这九幽也是独一份。” 大风旋起,成片的彼岸花蕊向雷冥尊和胡裴卷去。 绿玉瞧这大风刮红蕊的稀奇景象,无奈的摇头,轻喃道:“乐尼大师,你一个佛家人也爱多管闲事?你以身点亮全是绿叶的彼岸花,令它们重开红蕊,修成加尼正佛,竟还要做牵线搭桥的事,呵呵。” 远处,胡裴感知背后被猛得一推,向前扑去。 雷冥尊诧异地接住他,顺心意把人紧紧地揽在怀里不松开。 两人倾身相偎,大片的红蕊从头顶飘忽而下,洋洋洒洒好似新婚贺喜。 胡裴却不喜这个举动,使劲挣了挣,没能从雷冥尊的怀里脱身而出。 他恼道:“你放开我,你不是师尊吗?师尊可以对弟子这般近亲吗?” 雷冥尊抱紧胡裴。 他从胡裴的记忆里窥见自他离开后,晁错那小子与胡裴相处的点滴。他无法责怪什么,却知道若再不动作,朝歌的心是会变的。 【或许,不等黄泉花开,朝歌就爱上那个人间小子……】这种认知令雷冥尊的灵心很不是滋味。 【为师知道错了,可是,为师不知道该怎么改? 朝歌啊朝歌……为师知道了魂心酸痛的滋味,又该如何来挽回你?】 远处大树上的绿玉摇了摇头,声如蚊蚋,却清晰地传进雷冥尊的耳中。 “冥尊大人,既然怕他去三生石上叹往昔,不如你把记忆里曾经对朝歌的感知共鸣给他,这算是另一种角度的体悟吧。” 雷冥尊轻轻地放开胡裴,不待胡裴退去,又抓住他的手。 与他一起消失在当下的九幽。 大树上的绿玉哼哧出声:“有空间了不起嘞。乐尼大师,瞧你做完好事,人家还不给你看全套。” 风起轻旋,刮过绿玉的脚尖 。 绿玉微微一笑,既无戏可看就回原身的大树里去。 ** 白狐体内的雷积山空间。 胡裴脚下落稳,不待看清周围,额间就被另一道冰凉的额头抵上。 一瞬间,灵魂缥缈,好似入了什么奇异的地方。 ** 雷冥尊的记忆海、神识境(胡裴被融在雷冥尊的身体上,记忆共享)。 等胡裴回神后环顾眼前,竟是在一座仙山广场。 远处云霞缥缈,状若山中仙境,近处一群彩衣女子臂挽轻纱,凑做一堆窃窃私语。 胡裴感觉到自己正立在当下,面对眼前这群容色出彩、颇有仙风的女子们,心海平静外,颇觉得有几分趣味。 这群仙女中,一名姿仪容貌极为出挑、个子颇高的女子高声道:“风雷仙尊,你的雷积山初建,前来拜会我们宫羽山。我们山主羽谙仙子为表谢仪,允许你在我们中挑选几人做你雷积山的仙侍。你赶紧选吧。” 胡裴察觉自己扬袖背后,淡漠般开口:“本尊无需仙侍,应天感道,选求一徒,承袭本尊雷积山传承。诸位仙子若有意,过本尊三招者,即可拜入本尊门下。” 仙子群里一时骚动不断。 风雷仙尊的名号已经响彻君州大地,乃是渡劫仙人,即将飞升上界,做他弟子即可传承西海雷积山偌大的仙道财富,可是……风雷仙尊是一名风法雷则的剑修,从他手上过招……别说三招,出剑即败。 “我们这里最高不过是金丹仙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闻名已久的风雷剑尊。” 正当众仙女迟疑不定,还陆续往后退时,那原先说话颇不客气也无尊卑的仙女着一袭红纱仙裙,穿过众女站至前面。 他高声笑道:“风雷仙尊,我等修为差距实在太大,我怕是连剑都未出,就被你的气势法意打败了。” 胡裴感应到自身微微的笑了。 他好似透过别人的眼睛把目光凝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一瞬间,他竟有种此花开后无花开的感觉,更不觉得这木秀于林的女子有多无礼,甚至颇有种此女傲然出众,果敢率真之意。 他似听自己在说:“与你过招,本尊自然也用金丹期的实力。” “既如此,那就来吧。”朝歌探手凝剑,聚气后就向风雷仙尊袭去。 胡裴感应到这具身体挪开脚步,避开剑势,以手背擦过剑身,而后反手一弹就把这名红衣仙裙的女子弹出去。 女子身后的女仙队伍嚷嚷有声:“朝歌,用宫羽山的灵羽飞剑。朝歌,快用……” 胡裴一愣。 【对面的红衣仙裙女子叫朝歌?那……是自己?!女的!?那自己现在又是谁?】 他很快反应过来,【对面这些仙女在喊风雷仙尊,结合现场所言,这是处在雷冥尊的记忆当中,正在体悟雷冥尊初遇朝歌时的场景和心境?那自己真得就是这位朝歌吗?】 雷冥尊突然出声道:“朝歌,这便是你我初见。你在众仙女中脱颖而出,以一道灵羽飞剑如红色凤鸾般携满天红霞袭来。” 胡裴以雷冥尊的视角,感受他记忆里欣赏的情绪,静静地等待朝歌拔身而起,祭剑凌天、化作凤鸾与剑合一,激射出无数的红色灵羽火翼,再携满天红霞直刺而来。 胡裴察觉到当初的雷冥尊是轻起唇角,还不紧不慢道:“这一招已有八成火候,倒是有羽谙仙子的气度神韵。” 风雷仙尊卷袖举手,聚风法,直接把袭来得大片灵羽剑以风助火势反击回去。 朝歌身后的仙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具都逃开去。 而朝歌也被火力反击后飞,露出惊慌色。 胡裴感知到风雷仙尊的心里一紧,就闪身上前,接下后昂的朝歌。同时,他扬袖把满天的灵羽火力,全部挥散、尽灭。 朝歌落在风雷仙尊的怀里,一双目光晶亮地看来。 胡裴透过风雷仙尊的眼睛看入朝歌的目光。 一刹那,电光火石间,胡裴好似明白了什么。 【有什么人能比自己还了解自己呢?朝歌这分明是有趣、欣赏、乃至敬慕的眼神啊。】 风雷仙尊放开朝歌,也恢复稍许起了波澜的心境。他假咳一声,问道:“本尊听她们喊你作朝歌?” 朝歌被放开后脸上有微不可见的失落,背手在后,微昂起细长的脖子,哼笑道:“二招已过,我都没能赢,看来与仙尊无缘做师徒。” 风雷仙尊一顿,竟有种莫名而起的失落感,又觉得这丫头十分胆大,既不做弟子也可做忘年朋友。 【何况,一众宫羽山的仙子里偏她敢上来挑战,这份胆量和心性就着实不错。】 他道:“修道之人于千万人中走出,若因前程失败而止步不前,或就此放弃,你与大道无缘。” “哦,是嘛。啊……”朝歌捂住心口,唇角溢出一滴血色,软软地向下倒去,似被此前击回的灵羽飞剑所伤。 胡裴感应到风雷仙尊的心中微紧,想也不想就上去揽住朝歌。 不及风雷仙尊探手给朝歌检查,就被一道灵诀缠绕上身体。 朝歌从风雷仙尊的手上脱身,看向被灵绳捆缚的仙尊,压住笑意,打趣道:“第三招已出,仙尊受困,如何?朝歌可是赢了,可以拜您为师吗?” 风雷仙尊扬手散去缚体的灵绳。 他有种怒而不舍,笑又颇无长幼的奇怪感觉,作淡色抿唇状:“你倒是机灵。”旋即,他压不住心起的奇妙感官,摇头笑道:“罢了,既胜了本尊,本尊自然依诺,你可要拜本尊为师?” “弟子……” “等等……”空灵的女声自半空传来,缭绕白纱也自半空落下。 羽谙仙子落稳在朝歌的身前,朝风雷仙尊颔首,缓缓说道:“仙尊,借一步说话。” 胡裴一下子从风雷仙尊的法体上脱出,立在朝歌的身旁。 他凝目在羽谙仙子离去的缥缈背影,渐而升起一股孺慕情意,令他不由自主地喃喃喊声:“娘亲。” 雷冥尊亦是出现在胡裴的身旁,两人一起看向记忆里的朝歌垫脚张望、凝目向风雷仙尊和羽谙仙子离去的方向。 (风雷仙尊的记忆里还有本人离去后有关朝歌的记忆,是因为渡劫期的大能,灵识/神识远超金丹期。) 雷冥尊和胡裴如同外人般站在朝歌的身后,听他嘀嘀咕咕念叨。 朝歌撇了撇嘴,瞧向那边母亲和未来师尊架起隔音结界,哼道:“母亲真是多事,念来叨去还不是为了出生时的情殇之卦。 我一个男子,整日混在这群女仙中也就罢了,还不让我离开宫羽山。 不行,这次我一定要跟风雷仙尊离去。” 雷冥尊朝一旁神色不明的胡裴道:“这便是你我初遇。你自知自己是男儿身,却因羽谙仙子在你出生时卜的卦而担心,遂把你混迹在女仙中。我来宫羽山拜访,经此结下你我师徒的缘分。” 胡裴面无表情地看向同自己魂体面容一模一样还在嘀咕的朝歌。【原来是男扮女装,为了什么情殇之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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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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