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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嗔道:“秀姐姐何等尊贵,岂容外人胡乱叫的!” 金童扬手打了自己几个嘴巴,说道:“让你乱叫,让你乱叫!” 婉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时不时拿眼偷瞧一眼金童。金童又说:“这么说,秀......,二十八秀已让律司们判我无罪了?” 婉儿连忙摇头:“那倒不是。秀姐姐虽然贵为嫡传子孙,却也无权过问审案之事。她对公子做出了两个承诺。” “哦?她需要对我有什么承诺?”金童颇为惊讶。 婉儿说:“第一,她一定会为公子找到没有杀人的确凿证据,还公子一个清白。” 金童忙说:“那万一我真的杀了人,或是找不到有利证据,又当如何?” 婉儿继续说道:“第二,倘若公子真是杀人凶手,她也会力争让律司们不判处你死刑。” 金童听到此处,早已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来。想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何幸能让素不相识的二十八秀如此对待。难道?他不由想到,难道那个表面上冷若冰霜的冰美人,也对自己有了情意?若果真如此,我金童可算是三生有幸了。可她未婚夫尸骨未寒,她又怎会做出此等反常之举?都说女人的心思很难猜透,而此间女人的心思更让人无法捉摸。 不知不觉中,金童已将一只“小乳猪”吃得精光。他舔着嘴唇,回味佳肴的同时,也顺便回味了二十八秀那冰冷的容颜。 “吃饱了么?”婉儿问道。 金童摸了摸肚子,说:“饱了,饱了,没想到我居然吃下了一整头猪。可是,那不是猪肉,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婉儿说:“公子且听仔细了,这道菜原名叫‘三不沾’,是宋岳河山的名菜,因不粘锅、筷、碟而得名。以蛋黄、玉米粉为主料,配以桂花糖、白糖、优质粉芡、上好大油等,炒制而成。又名‘金黄桂花蛋’。后来加以改进,制成了这种猪的模样,故叫‘金黄桂花猪’。” 金童哈哈大笑:“我今日不仅饱了口福,更是大开眼界。金黄桂花猪,真是太好吃了!原以为我妈做的千层饼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和这个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哪天我回去的时候,一定多带几只回去,让我爸妈也尝尝这人间美味。” 一时兴起,竟忘了自己早已远离俗世,能否逃脱眼前的劫难还未可知,想要回到父母身边,更是痴人说梦。不知父母现在究竟怎样了,风烛残年,却又老无所依,其情其景,可想而知。金氏一脉,人丁本不兴旺。如今自己不在,只有堂妹金小银一人算是最亲的人了。可他又何尝不知,自己的那个堂妹,常年在外厮混,连自己的父母都懒得照料,又怎顾得上伯父伯母! 想到此处,金童突然去衣兜里摸自己的手机。因换了古装,翻腾许久,才在宽大的袖笼里摸出来。却用一方手帕精心包着,手帕上还绣着四个繁体字样。他仔细辨认,竟是“二十八秀”四字。又是一阵欣喜过后,才把电池装好,开机,居然一切正常,当真不可思议。人人都说如今手机质量越来越差,没想到这款诺基亚手机竟然通过了河水浸泡的考验。倘若生产厂家得知这一喜讯,不知又要如何炫耀了。 婉儿看得发呆,于是问道:“金公子,那是什么东西?” “手机,哦,就是电话。”金童一时兴奋,不知该如何措辞。“可惜,说电话你也听不懂。怎么给你说呢?总之,就是两个人相隔很远,但又想说话,怎么办?这玩意儿就能让对方听到你说的话,呵呵!” 婉儿却说:“我见过的!” 金童愕然,问:“你见过?在哪里见过?” 婉儿说:“火星洞人就有这种东西。只是他们不叫这个名字,好像叫什么‘大哥大’。” 金童顿时大笑起来,心想这些火星洞人真是老土,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叫“大哥大”。但由此却可以看出,火星洞人的文明程度,似乎于俗世间相差无几。譬如他来时所乘的床车,上山所用的简易电梯,还有二十八秀和婉儿坐过的那艘小船等等,恐怕都是这些火星洞人的杰作。 婉儿也很兴奋,跳起来说道:“那公子就说一个来听听,也让婉儿开一开眼界。可是,和谁说话呢?对了,就和秀姐姐说说话!” 金童欣然附和,问道:“妙极,妙极!他的号码是多少?” “号码?”婉儿一脸茫然。 金童这才哑然失笑,想到二十八秀怎会有手机,即便有手机,也不会是使用的同一个网络。于是说道:“和你的秀姐姐说话是不可能的,我先给我家里打一个试试。”说着便拨出了家里的座机号码,却只听到一连串忙音,连任何提示都没有。再仔细看那显示屏上,信号栏里一片空白,难怪打不出去。移动公司虽然号称网络全覆盖,但也决不会覆盖到此处。不由长叹了一声,心中想道,这番可好,与外界俗世取得联系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看来,即便最终被宣判无罪,要想回到俗世,也是不可能了。 “怎么了,公子?”婉儿兀自问道。 金童颓然说道:“要想说话,咱俩不是正好有个说话的伴儿么?” 第二十一章 陈年老酒 如此,几天便过去了。婉儿照例每天送来饭菜,除了“金黄桂花猪”以外,又变换了数种花样,且一样比一样更可口。直吃得金童睡梦中也尽是美味佳肴,次日醒来,发现枕巾上湿润一片,全是自己的口水。 金童有时甚至觉得,日子若能就这般无休止地过下去,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不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有娇憨可爱的婉儿陪着解闷儿。人生如此,夫复何求?那婉儿也乐此不彼,每天早早地就来到此处,逗留至深夜方依依离去。 这其间,金童给婉儿讲了许多俗世间的有趣故事,婉儿听得眉飞色舞,遂心生向往。她期盼着有朝一日,金公子能够回到那个奇异的世界,并带了她同去。此间岁月,虽然平静,却实在枯燥之极,她早过得腻了。而此种心思,只能深藏于心,又怎敢透露一丝一毫。倘若让娘知道了,一定会打断她的双腿。 金童也趁机把宋岳河山的诸多典故都做了详尽了解,更探听到自己的案子之所以悬而未决,一来是因为的确难以找到确凿证据,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河山内部因此而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争论比五百年前更加激烈,并且又添进了更新的内容:宋岳山人一方,仍坚持杀人者偿命,对于从俗世间来的人,更不能手软,唯恐是奸细;嫡传子孙一方,则认为必须废除死刑,对于俗世间来的人,哪怕是奸细,也不能随意杀戮。因为他们从火星洞人处得知,俗世间军事发展迅猛,更有向外扩张的野心。倘若杀了俗世中人,定会引来灭顶之灾。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一时难以决断。 金童担心自己的安危,自然认为嫡传子孙一方说得颇有道理。并且,二十八秀就是岳氏嫡传子孙,难道是她......?于是问道:“嫡传子孙一方,为首的就是秀姐姐么?” “不是,为首的是二十六剑。”婉儿说。 “二十六剑?”金童想了想。“哦,就是秀姐姐的爷爷,是不是?” 如今在世的岳氏嫡传子孙共有四人,依次是二十六剑、二十七绝、二十八秀和二十九玄。四人分别代表着四代人,但又以年长者为尊,故除了官方机构以外,二十六剑便是河山众人的最高精神领袖。 金童叹了口气,说道:“让他们争去吧,争得越久越好,即便最终被杀头,多活一天就多享受一天。这日子虽然逍遥,只可惜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酒!你们这儿有么?” “酒?公子喜欢喝酒么?” “当然喜欢,因为我是男人!” “这个,我娘说,喝酒的人都不是好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呵呵!” 婉儿皱了一下眉头,又说:“公子又胡说了,哪有人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金童说:“算了,没有就算了,让我也做一回好人吧!” 没曾想,第二天中午,婉儿竟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小坛陈年老酒。刚一打开,两人就被酒香熏得要醉了。金童连赞好酒,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要喝。 婉儿一脸愁容,说:“公子只管喝,但切莫声张,莫让三零六那老婆婆知晓。” 金童不解:“喝点酒有什么大不了的?” 婉儿说:“公子有所不知,宋岳律法明令禁酒。平日里对酒管得极严,适逢盛大节日,方才解禁。” 金童若有所思地放下酒坛,问:“那你这酒是从哪里偷来的?” 婉儿压低声音说:“如何叫偷?公子说得这般难听。俺爹是库房总管,那里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 “这么说,是你爹开后门给你的?” “他才不会给呢!我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他支开,弄到这么一小坛。” “你这丫头真是胡闹,我只不过是说着玩的,你却当真了。要是让你爹知道了怎么办?” 婉儿扮了个鬼脸,说:“他知道了倒不打紧,只是千万不能让俺娘知道。”如此说着,脸上已露出了几分惧色。 “你娘很凶么?”金童笑了。 婉儿告诉金童,她娘平日里对她管得极严,动不动就要她面壁思过。说女孩子就得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成天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宋岳河山历来对女子的言行极为苛刻,尤其是成年以后,时时处处皆应遵循《女诫》。诸如“男子以刚强为贵,女子以柔弱为美”、“专心正色,耳无淫声,目不斜视”、“逆来顺受”之类,都是女子不可违背的言行规范。 婉儿生性顽皮,不甘受那束缚,眼见自己一天天的长大了,竟生出诸多后怕。秀姐姐原本也是乖巧玲珑之人,与她甚是投缘,无奈成人之后,一天天黯淡了光华,只把那一脸寒霜挂在脸上。既拒人于千里之外,更把自己藏进无尽的深渊。她在二十八秀的身上,又看了娘的影子,更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宿命,怎不令她黯然神伤? “其实,公子已经见过俺娘了。”婉儿说。 “我见过你娘?”金童粗略一想,自己来到此地不过几日时间,见到的女人总共只有四个。“该不会是那个没有一点女人味儿的律司吧?” 婉儿伸手轻拍了一下金童,嗔道:“她是我娘,不许公子这般说她!” “罢了,罢了!”金童长叹一声,倒了一小杯酒出来,细细一品,说道:“这哪里是酒?分明是千年酒浆!” 婉儿望着金童古怪的表情,着急地问道:“真不是酒么?” 金童咋了咂嘴,笑道:“这不是一般的酒,是不一般的酒!” 见婉儿一脸茫然,金童又说:“这酒太烈,就这么喝下去,恐怕会醉上个三年五年也说不定。幸亏我只抿了一小口,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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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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