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此处,老高决定亲自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间去看一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他顺手操起从浪子身上搜出来的手枪,从六楼慢慢往二楼去。 二楼是洗浴中心。受了惊吓的男男女女们被驱赶在一间宽大的屋子里,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楼梯下面,有一间低矮的储藏室。因为很少有人光顾,地面上积着一层浮灰,踩在上面的脚印便清晰可见。那脚印很大,每步间隔约有一米,显然是直奔储藏室而去,而且没有任何返回的痕迹。也就是说,的确有人进入了这间储藏室,而且此时仍然还躲在里面。 老高闪到一边,朝身后丢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一人举着枪战战兢兢地向储藏室靠过去。众人也都凝神戒备,如临大敌一般。 恰在此时,突然停电了,整栋大楼漆黑一片,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眼见大楼附近的其他地方依然灯火辉煌,老高迅速断定,这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意外。他在黑暗中高声叫道:“别他妈慌,都给老子到一楼去,守住前后两个大门。如果飞出去一只苍蝇,看老子咋收拾你们!”一时之间,他也乱了方寸,机械地跟着众人来到一楼。 整栋大楼的配电室也在一楼,就在门房的旁边。他想,浪子既然能够瞬间切断总电源,人一定就潜藏在配电室里面。 “分成三组,一组守前门,二组守后门,三组进配电室。快,千万别让那家伙跑了!”老高最后一个下楼,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这些人也算是训练有素,顷刻间便分作三组,把守住了三处关键所在。 “呵呵,都分派了任务,我也不能闲着,只有把你守住了!”一个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老高这一惊非同小可,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就感觉到喉头一片冰凉,不知什么东西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老高嘶声叫道:“你,你不是在配电室么?” 浪子笑道:“一听这话,就知道你从没干过电工。谁告诉你非要在配电室才能断电?呵呵,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的下场。” “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问?看来你的确是吓糊涂了。快叫人打开大门,恭送咱俩出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喝一杯小酒,如何?” “听见没有?打开大门。”老高的确是吓傻了。 门房的老头儿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大门,众人都乖乖地闪到一边。浪子挟持着老高大摇大摆地出门而去。 二人远离了大楼,浪子才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枪,说道:“我的家伙就是这么好拿的么?”说着放开了老高。 老高正欲转身离开,又听浪子叫道:“慢着,就这么走了?” “你......” “别怕,我不会杀你,我只是对你那笔交易比较感兴趣。” “这个,......” “难道还真想陪我去喝酒么?” 老高迟疑片刻,终于说道:“你应该能猜到的,我不想再见到你那个朋友。” “哦?”浪子仍不太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他如果真没有死,就必定会来找你。” “亏你想得出来,你认为我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么?” “一百万!” 浪子想也没想,伸手扇了老高一个耳光,一字一句说道:“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第二十六章 朗朗乾坤 二五一趋步上前,当先而行。从律堂正门出来,右行十余步,竟又钻进一扇偏门之中。 门内并无房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金童夹在中间,只一味跟着前行,走了许久,却仍不见尽头,心中不禁骇然。暗自想到,从进门算起,少说也走了一百多米,前方却仍深不可测,莫非已进入山腹之中了么?这宋岳河山处处藏着玄机,不知还有多少奥秘在等着自己。 再转念一想,此地已有万人之众,今后还会不断增加;而土地有限,无法向外扩张,只能挖空山腹,以扩大居住面积。只是不知道,英明的总理大人是否考虑到人口与土地之间的矛盾。若有机会,自己不妨建言献策,把俗世间的计划生育政策借到此处一用,或可缓解宋岳河山人满为患的危机。 前方终于豁然开朗,竟像是到了一片广场的入口处。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柱子,顶天立地似的,颇为壮观;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门户,恰像是俗世间的临街店铺。 而店门紧闭,只从玻璃望窗里散出几片儿柔和的光来,以显示屋内并非无人。金童这才留意到,这广场四周密不透风,理应是暗无天日才对。可四下一片光明,竟宛如仍被青天白日所笼罩。 抬头看时,却见头顶上天似穹庐,蔚蓝一片,丝毫不像是在山腹之中。金童大惊,忙揉眼细看,方才发现破绽。那天空虽然逼真,却太干净,没有一丝云彩,更无日月星辰;“天地”相交处,明显有人工缝合的痕迹。看来,那只不过是巧夺天工的科技杰作罢了! “呵呵,这里便是朗朗乾坤了!”宋岳山人笑道。“金公子,你可曾见过如此清明的天空么?” “朗朗乾坤?”金童仍仰头望着天空。 宋岳山人说:“鹏举公一生忠勇,却落得个反叛的罪名。他老人家临刑前曾写道:‘天日昭昭,天日昭昭!’自然是说善恶报应分明,虽然受到诬陷,但上天能明白他的忠心,真正的奸臣一定会受到惩戒。可惜,宋贼的天空一片晦暗,怎容得下鹏举公之类的忠臣勇将?” 金童遥想当年英雄遭遇,更想起俗世间许多不平之事,心中不由黯然神伤。自己当初供职于海事处的时候,虽只是一个编外职员,也曾怀着一腔热血,妄想为国为民略尽微薄之力。无奈身份卑微,除了一天天混日子之外,只有眼望着那些所谓的人民公仆打着堂皇的旗号中饱私囊。后来,虽说是自己主动跳槽,却也是无奈之举。有时候也想,偌大一个清平世界,怎就容不下一个只想诚心做事的人?天可怜见,让自己流落至此,或另有机缘也未可知。而此处果真就是一片片朗朗乾坤么? 他想了想,却突然说道:“总理大人,可我并没有杀人!” “是否杀人,公子自己心中恐怕也不敢断定吧?”宋岳山人似笑非笑地看着金童。 金童被看得发毛,心想此人果然非同凡响,居然连这一层都让他看破,于是问道:“依总理大人看来,我是不是真的杀人凶手?” “呵呵!”宋岳山人掉头继续前行。“律堂自有公断,山人不敢妄言。” 金童忍不住冷笑一声,心想此间人人都说“律堂自有公断”,而在自己看来,他们审案简直如同儿戏。没有严密的程序,没有可供参照的律法......自然,也没有官方的威严,更没有严刑逼供。于俗世相比,不知是落后还是进步。更气人的是,所有事情都全凭一个猴子模样的火星洞人做主,实在荒诞至极。但他迟疑了片刻,总算没有把这些心思说出来。 此时,众人已经到了一扇写有“宋岳山人”的门前。那门自动开启,露出欢迎的姿态。宋岳山人率先入内,两位火星洞人紧随其后。金童兀自想到,这里应该就是宋岳山人日常办公的地方了,即总理府。可看起来实在太不起眼,连俗世间的居委会都有所不及。 与其说这是一间办公室,还不如说是宋岳山人的日常居所。虽摆着一张极大的办公文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但墙角处却又不合时宜地摆着一张小床。床头有一扇暗门,看来,进入那扇暗门,又能通向别的地方去。 两位火星洞人朝宋岳山人略一挥手,径自走入暗门。暗门随即合上,把宋岳山人和金童留在了这间屋内。 金童兀自望着暗门出神,宋岳山人却呵呵笑道:“寒舍简陋,还请金公子坐下说话。” 金童在一只椭圆木凳上落座,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听说金公子见闻广博,山人愿当面讨教。”宋岳山人说着,已倒了一杯茶水送到金童手中。 金童接过茶水,说道:“总理大人是想知道岳飞岳将军生前的故事么?我们俗世中人,只要读过一些历史,只要还有一点爱国情怀,都把岳将军当做英雄的典范。” “呵呵!”宋岳山人笑道。“既如此,请金公子且细细道来,山人洗耳恭听。” 金童喝了口水,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一段抗金英雄传奇原原本本说了,一直说到岳银瓶含恨投井而死。 宋岳山人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没有说话。因为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银瓶先人之所以来到宋岳河山,是经由古井里的那条密道。可宋岳史料里面,并没有关于那条密道的任何记载,他自己也曾多次命人四处勘查,也没有发现那条传说中的密道。难道是银瓶先人生前已决意与俗世断掉一切往来,而把那条密道堵死了? 他自受命总理河山以来,深知责任重大,未敢有一日懈怠。但他从宋岳史料的字里行间,以及先辈们的遗愿之中,隐隐感觉到,那一片混沌背后,必还有着无垠无尽的广袤世界。宋岳河山,只不过是这广袤世界里的一座可怜的小小山峰而已。 宋岳河山历经八百余载,虽人人衣食无忧,怡然自乐,却也因此而墨守成规,毫无勃勃生机之象。近百年来,河山众人平均寿命已从当年的七十多岁降至不足六十岁。如此循环下去,河山前景实在令人担忧。 宋岳山人不得不求助于火星洞人。经火星洞人研究发现,河山众人的血液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基因,——“早衰”基因。此类“早衰”,不同于俗世间的“肉体早衰”,而是更可怕的“精神早衰”。 他不希望祖宗创下来的基业就这般无声无息地走向覆灭,他决意要带着众人融入那无垠无尽的广袤世界里去。唯有如此,才能唤醒众人心中沉睡的梦想,从而激起更多的欲望。欲望,才是一切进步的动力!实难想象,一个没有欲望的世界,会是何等景象?如今的河山众人,除了填饱肚子以外,再无其他念想。而祖宗留下了殷实基业,衣食富足,吃穿不愁,还有何事能够萦怀? 于是,他问道:“金公子,阁下乃俗世中人,却是如何来到此间的?” 金童被问住了,是呀,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此处的?难道也是和岳银瓶一样,从那条古井密道钻进来的?可自己当初分明是被卷入江水之中,又怎会进入古井呢?“这个,”他嗫嚅着。“说出来总理大人也许不信,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宋岳山人紧盯着金童,心中好一阵失望,却仍努力笑道:“或许,还另有通道也未可知。” “对,一定还有别的通道!”金童附和着。“因为我当时已经昏迷,就算是误入那口古井,也绝不可能顺顺当当地来到这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