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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山穷水尽疑无路的时候,居然柳暗花明了。说来也奇怪得很,他小小一个分局里的副科长,连股级干部都算不上的小角色,竟有幸受到市里某位秘书的邀请,到一家高档而隐蔽的酒店赴宴。 那秘书自称姓高,云遮雾罩地说了半天,张副科长仍未能弄清他的来历以及来意。 高秘书似乎也感觉到自己拐的弯太大,白白浪费掉许多时间。眼下正是争分夺秒抗震救灾的黄金时段,时间即是生命。他也是珍爱生命之人,故而话锋一转,笑盈盈地说道:“近来,听说张科长艳福不浅,金屋里藏了个大美人儿。......” 张副科长心中一惊,莫非是上面来查他作风问题的?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像。如今包个二奶养个小三儿,早已成了男人们尤其是官场男人们的潮流了,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管不着谁。可是,自己这点儿小小艳事,咋就入了市委领导的法眼呢?看来事情绝不简单。 果然,高秘书又说:“你那点儿破事儿以后再说。我今天来,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好消息?”张副科长仍暗自琢磨。“我能有啥好消息?” 高秘书说:“你让你那位美人儿把心放在肚子里。万小辉杀人一案,市里领导特别关注,一定会还受害人的家属一个公道。” 张副科长心中大惊,上面居然连这些情况都掌握了。自己还总以为地下工作做得严密,万事都天衣无缝。看来,领导就是领导,不由得你不服气。如今,副市长的公子杀了人,市领导来插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居然把手插到他张某人这里,却是毫无道理的事情。他只是一个未入流的小吏,既不能左右案件的侦查与审判,也从未经手和案件相关的任何环节。难道是要自己劝说金小银撤诉,以便将案子私了? 不料,高秘书却说:“洪书记已经批示,地震期间,对那些不法分子更要严惩。并且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搞了半天,此人并不是万副市长的人,而是洪书记的秘书。洪书记,就是市委政法委书记洪永正。张副科长陡然醒悟,一定是洪书记与万副市长之间有着什么矛盾,正好借此机会大做文章。他进一步想到,市里领导马上就要换届,有许多人都在盯着市长的宝座,这二人自然都属竞争之列。想到此处,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上层人物的争斗,居然殃及到自己这条小鱼。他权衡再三,认为万不可贸然行事。倘若走错一步棋,自己一生的前程都将葬送掉,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张副科长支吾着说:“这事儿是金小银吃多了没事儿干,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打电话叫她来?” 高秘书听得颇不耐烦,冷笑着说:“别扯那没用的,我今天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张副科长被笑得浑身一颤,料想今日如果没有一个明朗的态度,眼前此人恐怕很难善罢甘休。 高秘书却直奔主题:“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单就案情而论,有几分胜算?” 张副科长只得如实回答:“目前已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还有那船上的所有船员都知道一些情况。” “这就好办。估计你们区法院这几天就要开庭了,你务必让那证人好好说话。”高秘书一副志在必得样子,仿佛案子早已有了定论。 副科长仍心怀忐忑,说:“可是,......” 高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卡来,扔到张副科长面前,然后极富意味地说道:“我今天既然来找了你,就绝不会想听到你说‘可是’两个字。你也是明白人,不用我把话说得太透。” 张副科长极力推辞着,高秘书又说:“尽管拿着,不要装模作样,这十万块钱也不都是给你一个人的。那证人需要打发,还有具体办案审案的一些人,都很辛苦,少不了也要给点儿烟酒钱。具体咋安排,你看着办吧。市里救灾办还有个会,我得先走了。” 当天晚上,副科长火速招见金小银。他炫耀说,经过他的一番活动,案子的事情已经有了很大进展。但还有一位重要人物需要打点,得拿出五万块钱来。至于上层人物的权力之争,他没敢透露分毫。 金小银大喜过后,又媚笑着说:“我哪有这么多钱?亲亲老公,还是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我以后做牛做马来服侍你。” 张副科长说:“我先垫着也行,要是到时候弄到了赔偿,你可一定得如数还我。” “那是当然。”金小银说着在副科长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这一亲,惹得副科长翻身上马,喘着粗气说道:“来,那就先看看你做牛做马做得如何。” 于是,二人酣畅淋漓地云雨一番,方才各自打着如意算盘渐渐睡去。 第七章 世外桃源 金童努力地睁开眼睛,觉得四周有些异样,而身体一片空明,仿佛的确已经死掉。只是这死亡的感觉也未免太出人意料了。他就像一只突然从高处跌落的猫,不仅没有摔得粉身碎骨,而且来到了一个更美妙的神奇世界。 身体下面,是那么的柔软舒爽,还飘散着阵阵醉人的幽香。他愉快地认定,自己应该是睡在一张女人的小床上,只可惜床的主人未能在身边相伴,实在有煞风景。而这小床居然不在屋内,四周空旷,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好一派迷人景象。 他渐渐想到,自己溺水而亡,方才来到此处,莫非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么?若果真如此,人之死亡还真算得上是一种解脱了。可笑世人总以为好死不如赖活,那一定是他们从来未曾死过的缘故,倘若有幸死上一回,绝不会再有此类固执的偏见了。 但如此美丽的地府之中,又怎会如此冷清,连一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他忍不住想坐起身来,以便更好地欣赏这无边美景,无奈全身竟无丝毫力气,挣扎了许久,仍是徒劳无功。而那鼓胀如怀胎数月的肚子,经此一折腾,里面顿时翻江倒海,一股汹涌的激流便从喉间涌出,直喷在床边的花草之上。美丽的花草,就这样被糟践了,他内心里不禁有些愧疚。此等恶行,即使在人间,若不幸被城管发现,也难免是要被带去加强学习,甚或交一些罚款的。所幸此刻四处无人,而吐出来的除了大量清水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像样的污物了,只当是给花儿草儿们义务浇水了吧! 肚子空了之后,才更真切地感受到那无边的饥饿,仿佛已有几个世纪未曾吃过饭一样。他不禁更加懊恼,生前做人时就为了这该死的肚子而疲于奔命,如今好不容易做了鬼,难道还要做一个食人间烟火的鬼?可见,做人难,做鬼也并不逍遥! 他努力地把头扭向一边,只见眼前尽是花草树木,各种花儿已竞相开放。再远一些,便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微波粼粼,还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悠然来去,自得其乐。 恰在此时,小河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只小船。小船太小,只载了两人,一站一坐,就再没有立锥之地了。幸好二人都是年轻女子,且身形曼妙,颇节省了不少空间。 那二人只顾着说话,都没有操桨划船,也没听到机器的鸣响,而小船却神奇地快速前行。行至岸边,竟又缓缓而停,贴岸而靠,仿佛有人躲在暗处遥控一般。 终于有人来做伴了,不,或许应该说终于有鬼来做伴了!并且来的都是年轻女鬼,并且一来就是两个。金童精神为之一振,急忙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肌肉,静静地等待着两名女鬼的到来。 可是,另一个美丽的身影却突然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仿佛在警醒他,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也决不可见异思迁。他乐于感受这种警醒,庆幸自己并没有忘掉孙菲菲。他轻轻地闭上眼睛,就清晰地看到,孙菲菲拼命挣扎在汹涌江水中的样子。那时候,他脑子里竟没有丝毫犹豫,抱着两件救生衣就纵身跳进了滚滚波涛之中。这对于一个从未下过水的旱鸭子来说,无疑是他此生中绝无仅有的伟大壮举。可就在他艰难地把一件救生衣套在孙菲菲身上之后,又一阵滔天巨浪劈头盖脸地压了过来,将他们二人完全淹没。 当死亡真正将临的时候,那种恐惧是难以言传的。即便能够言传,未死之人也永远无法意会。更何况,此种经历,也断无让后来人借鉴的必要和可能。而人之将死,毕竟还有些许留恋。——尽管那红尘俗世能让人留恋的东西委实太少。——年迈的父母,无助的孙菲菲,就是他对那个世界的所有牵挂。令天下父母寒心的是,他临死前最大的遗憾,并不是觉得作为儿子却未能给父母送终尽孝,居然是未能英勇地抱着孙菲菲一起晃晃悠悠沉入江底。好在他知道,孙菲菲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和他一样,等待着死神的召唤。父母那苍老的面容,在他眼前一晃即逝,如同电影里临时插进去的记忆的碎片。 而不容他想得更多,脑袋里面突然一阵剧痛,他差点又昏厥过去。 迷糊之中,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秀姐姐,那位公子好像醒了。” 金童半睁了双眼,看见那两位女子已经弃船登岸,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甬道向他这边走来。说话的一个年纪较小,十六七岁模样,大咧咧地走在前面;后面那个大约二十出头,却神色漠然,宛如从活死人墓走出来的小龙女。 更让金童奇怪的,是二人的服饰。她们上身都穿着窄袖短衣,外面套了一件对襟小褂;下面是及地长裙,一双精致的小脚便在裙底下时隐时现。他有幸读过一些历史,对于历朝历代的服饰也略知一二。眼前二人似乎都是两宋时期的装束。宋人深受程朱理学影响,思想保守,远不如唐朝人开化。因为唐朝有杨贵妃等人亲做表率,极力号召全民尤其是女人节省布料。所以服装比较简洁,以至于袒胸露背,开了时尚之先河。可惜后来程颢、程颐两兄弟看不惯,以为有碍观瞻,非要众人都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希望遮羞的同时又能遮掩一切丑恶。 如果身体状况允许的话,金童一定会从小床上一跃而起。他万万没有想到,初入地府,最先遇到的竟然是已经死了几百上千年的陈年老鬼。可他最终也只能瞪大双眼,勉强表达他的惊奇和欢迎。 他瞥眼朝自己身上瞧去,竟不知何时也穿上了一件广身阔袖的交领长袍。心想:阳间的变化何等惊人,这阴曹地府却仍因循守旧,不肯与时俱进,也未免太落伍了。 “婉儿小心!切莫走得太近,待姐姐先去查看。”那秀姐姐说着,独自走到金童身边。 金童很不高兴地说:“我已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还很可怕么?”他虽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声音却依然很小,小的就像苍蝇在叫。 秀姐姐把那一脸漠然骤然呈现在金童眼前,并拿出一样怪异的东西在金童头上试探着,就像查看病人一般。金童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因而继续抗议:“这是什么鬼东西?快拿开!我的脑袋晕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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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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