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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袍汉子走到金童等人跟前站定,朝二十八秀略一抱拳,说道:“秀姑娘,火星洞人已仔细察看了灵公子的遗体,认为灵公子之死,只有两种可能。” 婉儿着急地问道:“哪两种可能?” 金童也急于想知道究竟,好为自己洗清冤屈。倒是二十八秀显得格外冷静,只听她长叹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无非是凶杀和早衰。” 黄袍汉子道:“秀姑娘聪慧之至,较之火星洞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童明白,凶杀如若成立,自己便是杀人凶手无疑。可那早衰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早衰是一种罕见的儿童疾病,而且此类患者一般只能活到二十岁以内。他想,灵公子既是二十八秀的未婚夫,料想年龄也不过在二十岁左右,死于早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他便低声询问身边的婉儿:“灵公子面相很显老么?” 婉儿只顾听黄袍汉子说话,并没有理睬金童。 黄袍汉子道:“然而,火星洞人还说了。若说是早衰,似乎可能性不大。” 金童急了,忙说:“简直胡说八道,我看就是早衰。” 黄袍汉子皱了皱眉,闭口不再言语。二十八秀说道:“公子若是心中不虚,洗耳恭听又有何妨?”金童听得满面羞愧,忙缩回头乖乖躺在床车上。 黄袍汉子接着说道:“火星洞人说,灵公子虽然精神萎靡,但面相并不显老,身体器官也还运转如常,应该不属于早衰的症状。然而,若说是凶杀,又实在找不到伤口。尸体放在显微镜下面查看,除了七窍和毛孔以外,连针眼儿大的窟窿再也找不到一个。后来又查看了五脏六腑,也并无中毒的迹象。” 金童听得兴奋,又抬起头来准备响应,却被二十八秀冷冷的目光给震慑住,不敢叫出好来。他心里也觉得奇怪,自己何以对这位秀姑娘如此敬畏。难不成是怕了她的面若寒霜?又或者是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那灵公子究竟是否被他所杀?但他隐隐觉得这些似乎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二十八秀冷冷说道:“也就是说,此事尚无定论是么?” 黄袍汉子忙说:“火星洞人最后排除了早衰的可能性,认定灵公子的死因就是凶杀。至于杀人手段,火星洞人是这般解释的。他们说地球人如今科技发展迅猛,说不定已经研制出了一种杀人于无形的药品或是武器。” 二十八秀指了指金童,说:“如此说来,这位公子真就是杀人凶手了?” 黄袍汉子答道:“正是。宋岳律堂里的人也已认同此种说法,让我火速押回人犯受审,审后就地正法,以慰灵公子在天之灵。” 金童再也忍耐不住,不由大声说道:“秀姐姐,婉儿妹妹,他们简直胡说八道,若真是我杀了人,又岂会不留下一点儿蛛丝马迹?天底下又哪有杀人于无形的可笑事情?” 二十八秀说道:“这些话等到了宋岳律堂再说吧!”那语气分明已缓和了许多。 金童却问道:“你们可知道你们的鹏举公当年是怎么死的么?” 闻听此言,三人立刻都盯向金童。二十八秀沉声说道:“鹏举公当年遭奸人所害,天下皆知。” 金童又说:“你可知那些奸人给他定的是何罪名?” 二十八秀愤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金童说:“当年,岳飞父子被秦桧诬陷治罪,韩世忠质问秦桧,秦桧却说,岳飞的儿子岳云与部将张宪的书信虽没有写明窜同造反,但‘其事体莫须有’。所以说,秦桧给岳飞定的罪名就是‘莫须有’。” 三人听得血脉膨胀,有人骂道:“秦桧这奸贼,陷害忠良,一定不得好死。” 金童笑道:“那奸贼早死了几百上千年了。据说也的确死的很难看,全身长满了脓疮,家人都不敢靠近。” 二十八秀却问道:“公子所言,可否真有其事?公子又是如何得知?” 金童说:“当然是真的,史书就是这样记载的。将来若有机会,我找一本你看看就知道了。”可话一出口,却想起自己仍然身处险境,不知还能否回到俗世间。既然回不去,要想找史书来看,自然只是一句空话了。 他细述岳飞如何冤死,除了炫耀自己的历史知识以外,更重要的目的是要为自己辩白。他话锋一转,慷慨说道:“我虽是一个无名之辈,远不能和岳大英雄相提并论。但岳大英雄之死乃千古奇冤,你们又都是他的子孙,怎能学那奸贼秦桧,无故给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我若冤死,你们的鹏举公泉下有知,也不会饶恕你们的!” 三人满面羞惭,正不知如何回答,忽听得山上号角连连,似乎是在催促众人赶快上山。 婉儿忙驱动床车,快速向山峰行进。金童默然躺倒,任由床车载着自己前行。而此去是吉是凶,实非他所能预料。 第九章 纷纭事端 在政法委书记洪永正同志的密切关注下,金童被杀一案终于开庭审理。一审判决万晓辉犯故意杀人罪,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其附带民事诉讼经多方协调,达成赔偿协议:死亡赔偿金、抚恤金、丧葬费等,共计五十余万元,由四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和“顺风168”船东孙卫东共同承担。 物流公司难得爽气了一回,同意赔偿,没提出任何异议。孙卫东却爽不起来。他苦于巨额赔款无法筹措,于是更加怀念物流公司账上那数十万的运费。情急之下,一时按捺不住,竟当堂表达了用船舶运费抵扣赔偿金的良好愿望。 物流公司丁总不胜惊讶地望着孙卫东。他一直以为,眼前此人自打从娘胎里生下来,似乎就只学会了点头哈腰、低眉顺眼两基本项生存技能。不料兔子惹急了也有咬人的时候。尽管咬不疼甚或咬不着,但仍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殊不知,孙卫东往日到物流公司寻找货源或是结算运费的时候,一跨进公司大门,就自然而然地挂起了孙子般的笑容。做孙子的之所以笑的灿烂,无非是为了索要爷爷手中的糖果罢了。物流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孙卫东的爷爷。他每碰上一个人,即便是扫地的清洁工,也得点头哈腰,显得矮人半截儿。进了丁总豪华的办公室,他更得低眉顺眼。所有的训话都必须恭而敬之地听着,所有的脸色都必须和颜悦色地看着,所有的条件都必须不胜荣幸地受着。 岂料今日一反常态,竟斗胆说出此类天真的想法,实在是勇气可嘉。 那公平公正的调解人员却淡淡说道:“欠款一事,与本案无关,不可混为一谈。” 孙卫东马上说:“那我现在就正式起诉物流公司,要求他们马上付清欠我的所有运费。” 调解人员呵呵一笑:“亏你想得出,你以为这是开座谈会啊,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你要起诉的话,等这个案子了了,再单独立案吧!” 孙卫东无言以对,自惭自己法律知识浅薄,未能想得周全,当下只得忍气吞声,任凭发落。但如此一来,他把物流公司算是彻底得罪了,今后再也休想运他们手里的货。至于欠款,若不付诸法律或是其他非常规手段,看来真是难以到手了。 他沮丧着,自然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孙菲菲。人家金童死后,好歹还有理由闹上一闹,并已弄回一笔可观的补偿金。而他女儿同样也在这场灾难中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心中的悲痛和怨气又能向谁发泄?如此想着,不禁悲从中来,流下几行眼泪。调解工作于是宣布圆满结束。 而比孙卫东更不服气的,是万晓辉及其家人。一审过后,他们重新聘请了知名律师,向神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 堂堂常务副市长的公子惹了官司,做老子的居然不能摆平,这要传扬出去,岂不让老百姓笑掉了大牙?为了保护广大人民群众的牙齿安全,万副市长作出果断决策,不惜花费巨资雇了一个亡命之徒,要他务必在三天之内让那个多嘴多舌的秦如燕从地球上神秘消失。 秦如燕从法庭上下来,独自站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等金小银。因为金小银好像曾经许诺,等她做完证人以后,会给她一笔数目不小的报酬。尽管金小银只是信口说说而已,但她已经做了指望。要不然她也不会巴巴地赶来做什么证人,而且是伪证。 此刻,她在心中暗暗估摸着金小银会给她多少钱。三千?五千?还是三万?五万?从金小银言语间的气派来看,应该算得上是一个见过大世面而且出手大方的人,不至于和她这个初涉人世的小丫头计较一些小钱。 她进而盘算着自己拿到钱后该如何花费。裙子自然是要买一两条的,就买那种真丝面料,上次看过一条,跳楼价还要五六百块,她没舍得买。可气的是,她男朋友黑脸舵工更没舍得给她买。她又低头看了看,竟发现腿上的牛仔裤比早上起床的时候显得更旧了,运动鞋也突然变形的厉害,都穿不出门了。浑身上下都得换一换了,他愉快而坚定的想到。 可是,金小银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身形彪悍的陌生男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某种潜在的危险正在向她逼近。他不敢再稍作停留,撒腿就往外跑。无奈人矮腿短,刚跑出几步,就被那男人给堵住了。 陌生男人扬手打了她两个耳光,并恶狠狠地说道:“臭婊子,如果再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狗命!”直打得她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秦如燕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何曾受过此等屈辱?他本想奋起反抗,讨回小女子的尊严。无奈敌人长得实在威猛,整整高出她一个脑袋。俗话说,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最终只得忍痛含恨匆匆离去,回到她和黑脸舵工租住的小屋内。 由于“顺风168”停航整顿,黑脸舵工已另谋高就,仍然是开船。新船东远没有孙卫东开明,坚决不允许船员带女人上船,只是一次狂购了百余张黄碟放在船上,供船员们消遣。此船依然跑上海,一个来回依然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使得初尝禁果的秦如燕只能一个人窝在家里独守空房,并日夜期盼着黑脸舵工一月一次的临幸。 秦如燕回到小屋里,先是蒙着被子大哭了一通。哭得累了,才忽然想起女人之所以要找对象,就是为了受委屈的时候有个哭诉的对象。对象不在身边,只好借助电话来发泄。电话一拨通,又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哭声好比刚才那一场哭的续集,显得更冗长、更凄惨。 电话那边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被突如其来的哭声弄得惊慌失措。等到好不容易弄清了事情经过,颇有些江湖阅历的黑脸舵工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很显然,那陌生男人之所以威胁秦如燕,自然是因为秦如燕在法庭上作了关键的证人,而且是伪证。 随后,二人在断断续续的哭声中商定,接下来的复审,无论如何不能再去做证人了。为了安全起见,秦如燕必须马上离开神龙市,或回老家,或去上海打工,开始她亡命天涯的生命历程。但在此之前,尽量找到金小银,以便筹措亡命天涯的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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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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