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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陈烨思索这两个字的意思,训练有素的狼人们已经完成了出发的准备。奔驰G500的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轰鸣,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像是野牛般冲上伯利恒的街头,在以色列国防军的注视下消失在了无垠的沙漠之中。 “感谢您,尊贵的萨满,没有您在这片热土中的奉献,我们永远也无法熟悉那片遗迹的一切。”穿着洁白的长裙,伊丽莎白的声音显得如此温柔和尊敬,向面前的老者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这辆乌莫尼克的车厢,已经被改装成了一个并不算太宽敞的房间,铺着地毯的车厢里完全被装修成了俄罗斯的宫殿风格。没有放桌子的空间里摆放着一排胡桃木的椅子,小几上,注满伏特加的杯子,随着汽车的颠簸而颤动。 “疾影之狼”尼尔斯、奥尔瑞玛、伊丽莎白和陈烨,就坐在这里,围绕在那名白袍老者的身边。 “倾听灵魂们的哀歌,与先祖之魂们相伴,这是我的使命。” 皮肤上满是皱纹的老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自己近百年的劳苦终于获得了回报,为了全族而尽力的喜悦感,洋溢在他的脸上。 陈烨静静地看着他,从西玛的嘴里他已经知道了这名老者的身份,属于狼人部落中的萨满祭司,一个负责与灵魂、自然相沟通的使者。 作为一个萨满祭司,出身于“魂歌”氏族的他,是近800年来狼人最为强大的通灵者。由于拥有令人羡慕的天赋,他甚至可以聆听在荒原游荡了上千年的死魂低语。 尽管这样他可以在狼人中拥有最崇高的地位,受到所有人的崇敬,甚至有机会可以登上大祭司的宝座,但为了这个复兴狼人的机会,他却在这片沙漠中带着少量的弟子和护卫,隐名埋姓的度过了数百年的时光。 作为太古大战的遗迹,君王们肆无忌惮的战争,对大地留下无法弥补的伤痕。被彻底埋藏在地下的旧战场,早已经变成了一片被时光碎光与断裂,分割成了无数歧路的地下迷宫。 旧日平坦的道路变成了彼此交叉的蛛网,各种陷阱和机关,还有残留在废墟中未爆的魔法武器,将这块用近百万白骨铺就的土地,变成了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而这位萨满的使命,就是带着助手与护卫在这危险的迷宫中游荡,倾听无数亡者的哭喊或是低语。然后根据他们那不着边际的声音,记录下可能存在的通道,用自己的生命去不断地尝试,慢慢用鲜血来绘制这份用不断扩大的地图。 数百年里,萨满不知道到底写下了多少纸张,跟随着的护卫换了一波又一波。他那像皱纸般苍白的面孔,就像是那无数心血与生命的烙印般,显得如此清晰刺眼。 “这就是废墟的全图,在这里,我就交给您了。” 微微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叠发黄的纸,在这一刻的老萨满,显得有些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为了这个时刻,他付出了生命急速流失的代价,几百年的时间就让他变成了一个苍苍老叟,终日埋身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中。 “由于有空间的断裂,所有需要将这些地图层叠在一起。” 像是生怕众人无法理解这些复杂的图纸,老萨满将两张地图叠加在了一起,用手指着一个写着旁注的断裂处,指明跳转到上一张地图的哪个位置。他的语言显得有些杂乱无序,在解释的同时,又插进了无数其他的说明,在座的狼人权贵们却没有插话,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示。 在这几十张地图上,画满了各种代表通路的曲线,还有各式各样的标记。这每一个标记,都代表着一条,甚至是许多条死去的生命,无数狼人就在这片沙漠中,默默无闻的死去。 果然是狼人会有的风格…… 面对这种精神和奉献,坐在一边的陈烨不由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抑感,在心中叹息着。坐在这里的他虽然是行动的中心关键,但没有什么发言余地的他只能这样等着,看着对自己没有望过半眼的伊丽莎白。 “我们会成功吗?冬夜的殿下……” 手里捧着这堆用生命换来的地图,老萨满望着伊丽莎白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异常的疑惑。在结束了这一成不变的工作后,内心躁动的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理由,来证明他这数百年的时间没有白花。 “一定。” “太好了……” 老萨满的笑容还没有结束,脑部突然变成了一团爆裂的血花,飞溅的碎骨沾着白色的脑浆,在车厢里四下里纷飞着。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颗金属弹丸打穿了乌尼莫克经过加强的车厢,直接撕碎了他的头颅。在那微微摆动的断颈上,只剩下了半截溢满鲜血的下颚,老萨满的尸体就这样倒在了车厢的地板上。 “敌袭!” 接二连三的炮弹像是飞蝗般洞穿了车体,抽出长剑的奥格瑞玛猛然一声怒吼,将一颗射向伊丽莎白的弹丸斩成了两段。爆怒的君王冲出车外,昂首挺立在了炽热的弹雨之中。黄昏的余晖下,十几名穿着漆黑盔甲的身影,掀开身上的伪装钻出了砂丘,正用手中的武器向着这个车队拼命开火,集中火力的目标就是车队里的乌尼莫克。 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让几个猝不及防的狼人倒在了沙地上,短暂的混乱之后,狼人反击的弹雨顿时准确的包裹住了袭击者的身上。跟随这次行动的狼人,全部是冬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都拥有强悍的实力。 袭击者刚被精准的反击所压制,穿着毛皮披风的嘉尔姆们武士们已散开了队形,借着沙丘掩护象是狼群般从侧面绕向敌人的。子弹在地面上扬起了沙柱,动作如野狼般迅捷的狼人,已经野兽般冲进人群之中,双方立刻被扬起的沙尘所淹没。 “又是有预谋的袭击,这种事情简直是让人习以为常了。” 站在车外的胖子望着远处的尘沙,有些沮丧地望着伊丽莎白,无孔不入的血族又一次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场战斗。对于拥有全球监视能力的血族来说,狼人的大行动只能拥有短暂时间的隐秘,也就是所谓的“死亡倒计时”。 卫星、巡逻机、再结合高精度的光学电子仪器,体温或是在其他生理特征上有异于常人的异民,很难逃脱这套花费巨资而打造的天罗地网。就算现在东西分裂之后,双方的情报共享体系出现了断裂,狼人在行动7小时之后,终于被抓住了尾巴。 “不对,不是正规军,不是那个炸弹小魔女的人……” 来袭者的盔甲尽管是血族的标准式样,但上面却没有血之十字军的标识,透过模糊的沙尘,胖子尽管使用了远视能力,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纹章。 在两个花环包裹之下,一匹长着双翼的白色独角兽抬起双蹄,站在了云朵之上。 “Toreador!怎么会是妥芮朵……” 心底不由扬起了一层疑惑,胖子不由想起了这个纹章曾经在东京给他带来过的阴暗,还有那环环相扣到令人胆寒的袭击和阴谋。平静许多的“蓝公子”,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不知道又会带来什么样的阴谋。 远处的战斗已经渐渐平息,一名“嘉尔姆”抓着俘获的敌人,跟着卡尔曼一起来到了众人的面前。四肢被折断的俘虏被掷在了地上,伤口处的鲜血染红了黄沙,“嘉尔姆”这粗蛮的动作顿时让他发出沉闷的痛哼。 用额头顶住地面,血族竟然忍住断骨的剧痛让自己直起了身体,面色铁青的坐在了沙地之上。用一对蔑视的眼睛,看着在场的狼人。 “他很强,应该是个束腰带的贵族。” 一脚踢翻面前的俘虏,饶有兴趣的卡尔曼看着血族再次倔强而痛苦的爬起,又是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面上。对狼人来说,就算是在正面交锋中勇敢败落的对手,一样会受到他们的尊敬,而这种埋伏起来暗算别人的家伙,只配得到狗一样的对待。 “就连这种玩意都带来了,这帮只懂暗算别人的狗。” 一枝20mm口径的狙击专用武器,被扔在了滚热的沙丘上,卡尔曼不屑地吐了口口水,从腰间解下了一个皮水袋,把烈酒直接倒进了嘴里。尽管酒精对异民的影响很小,但也只有“嘉尔姆”这支出身北欧的精锐,可以在行军中不受限制的饮酒。 这是血族中专用暗杀的武器,20mm口径确保了足够远的射程和伤害力,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弹可以轻松切开普通结界的庇护。在喜好正面堂堂正正决胜利的狼人眼里,使用这种武器简直是耻辱,根本是懦夫的装备。 “还有没有其他同伴,你们的目标是干什么?” “嘿嘿嘿。”看着尼尔斯那张少年似的面孔,坐在地上的血族露出了疯狂和轻蔑的笑容,还有那沾着鲜血的白齿。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卡尔曼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单手斧,将那纹着雷电图腾的斧刃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你们死定了,四腿的畜牲,肮脏的野兽。” “干掉吧。” 摇了摇头的尼尔斯放弃了追问的希望,既然已经派出家族的私兵,也就不用指望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什么结果。发出大笑的卡尔曼直接挥出斧子,鲜血顿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柱,一脚踩扁血族脑袋的北欧大汉,又狂灌下了一口烈酒。 “竟然不是梵卓或是欧洲的正规军,而是妥芮多的私兵……” 面色尽管还是如此的从容,走向车辆的尼尔斯却被妥芮朵的纹章占满了思绪,狼人已经做好充足准备,迎击杀气腾腾的拉尼娜,却没想到引来了一直喜欢用阴谋和手段操纵局势的妥芮朵。在走进车辆时,他偶然望见了陈烨的眼神,对方眼底竟然有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疑惑。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执掌欧洲数百年的拉尼娜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最严谨的西方局势失控。只有这样,妥芮朵才会直接派出私兵作战,显得是如此肆无忌惮。 “真是让人痛心的意外。” 两人刚刚走到乌尼莫克已经洞开的车体,就看见奥格瑞玛那充满悲伤和失望的面孔,在地上除了老萨满无头的尸体外,还散落着数十张被鲜血染红的黄纸。这唯一能指示他们平安到达废墟深处的地图,竟然有几张被子弹打成了残破的纸片。 “英灵会庇护我们成功……” 洁白的裙裾早已被鲜血染红,伏在地上的伊丽莎白,正神情郑重的从地上捡起一张张地图,望着两人的眼神,依旧显得如此的平和。将残破地图收拢起来的女子,脱下了肩上的白色披肩,轻轻盖住了老萨满那具无头的尸首。 昏黄的灯光就像是经过精心调整般,恰到好处的照亮了这个大厅的中央,温和的光线既不会给人昏昏欲睡的感觉,又有着一种完美的恬静气息。 无论是哥特风格的书桌、椅子、还是那有着丝绣灯罩的壁灯、房间里所有的摆设都显得如此协调完美,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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